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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看着這個在他面前,似乎永遠都是一副無辜又懵懂樣子的賀白,有些無法理解。他能從賀白的言辭中,感受到他對花尋的惡意,雖不強烈,卻存在。
花尋和賀白沒有交集,那麽賀白為什麽會對花尋存在敵意呢?
賀聞想不明白,但是不妨礙他因此想要遠離賀白的意思。他自己是無所謂,不管賀白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麽,總能有大白的那天。而花尋,若是因為賀白而受到什麽傷害……
“話已至此,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至于‘哥哥’?”賀聞掀起眼皮輕輕瞥了賀白一眼,嗤笑道:“如果沒記錯,賀北與你自小一起長大,擔得起你一句‘哥哥’相稱。”
賀白聽出了賀聞話裏的意思,一臉彷惶的站了起來,急道:“哥哥,不一樣,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賀聞挑眉看他。
“你是我的親哥哥啊,怎麽能一樣呢?”賀白期期艾艾的看着賀聞,想通過血緣關系來讓他動容。
“親哥哥?”賀聞笑了,“同父異母罷了,竟比不上和你相處了十幾年的賀北嗎?”
“不是、不是的。”賀白使勁搖着頭,眼裏的淚水終于順着臉頰落了下來,“賀北哥哥畢竟是大伯的孩子,可你是我同一個父親的親哥哥。賀北哥哥很好,我沒有說他不好的意思,但是那不一樣。哥哥,哥哥你別這樣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想要和你一起在家裏,和爸爸一起生活。哥哥……”
和賀白委屈到落淚的模樣不同,賀聞看着在他面前哭的可憐兮兮的賀白,也沒有什麽感覺。
賀聞依然沒甚表情的看着賀白在他眼前哭,哭的梨花帶雨,活像個将要被人抛棄的小可憐。
“然後呢?有什麽意義嗎。”一句反問句甚至被賀聞說成了直述,“你和你母親破壞了我曾經和睦的家庭,現在,卻因為你的‘喜歡’、‘想’而讓我必須遷就你?我為什麽非要按照你的想法去改變,你想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
賀聞的話讓賀白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賀聞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好像不在意這些,不管是在上京時也好,在桐城也罷,他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些往事。在賀家別墅時,陳雪和賀白接近賀聞,不管是親近也好,讨好也罷,賀聞除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外,也從來沒對他們惡語相向或是表現過厭惡。所以,賀白和陳雪也就默認了賀聞可能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可是今天,賀聞卻直白的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那語境裏的意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說陳雪是小三,說他是小三的孩子了。
賀白愣愣的看着賀聞,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究竟是賀聞太會僞裝,還是賀聞故意而為之?可是,明明他才剛送了他生日蛋糕,為什麽突然就變了?
賀白搞不懂,他從來就沒看懂過賀聞,只是一味的接近他,讨好他,想要博得他的關注,和那一絲絲不一樣的眼光。可惜,他什麽都沒有得到,也什麽都沒能改變。
眼中的淚水像打開了閘的水龍頭,賀白哭的無聲無息,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上,悄然無聲。
賀聞皺眉,有一瞬間,他竟然在賀白的臉上看見了曾經花尋的影子。
曾幾何時,花尋也曾這麽哭過。為了他,哭的臉上淚水滾滾,一顆顆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滾在臉頰上,哭的那麽傷心和心疼,哭的沒有聲音。
賀聞垂下眼,不想看見賀白這副模樣。
“我找你就是說這件事,以後你和我互不幹擾就好。”賀聞說完,轉身就走。
誰知,賀白卻突然沖到賀聞身邊,伸出雙手就抱住了他。
賀聞站着的地方,本來就是小涼亭的出口,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更是暴露在了沒有頂蓋遮擋着的地方。賀白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他,整個人也暴露在了空曠的操場上。
賀聞神色緊繃,語氣冷冽道:“放手。”
“不要,哥哥你不要走。”賀白帶着哭腔的聲音軟糯裏夾雜着沙啞,“我不要和哥哥‘互不幹擾’。我為了哥哥一個人來到桐城,為了哥哥離開了爸爸媽媽,為了哥哥轉學跳級,為什麽哥哥卻看都不看我一眼。哥哥,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的讨厭我呢?哥哥,我是你的弟弟,就算是媽媽當年做錯了事,可我,可我何錯之有?”
賀白的哭聲‘嗚嗚嗚嗚’的,伴着冬日的冷風,似有相互輝映之妙。
賀聞不喜與人親近,除了極個別的人,他從來沒和別人這麽靠近過。
纏在腰上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讓賀聞都想象不到,看起來柔弱的像個小兔子一樣的賀白,竟然也有這麽大力氣的時候。
賀聞不想和賀白糾纏,更不想碰他。羽絨服外套在出來的時候留給了花尋,現在,他身上的校服和裏面一件薄薄的羊毛衫,讓賀聞顯得身體單薄了許多。
“再說一遍,放手。”賀聞語氣裏的冷意像是摻了毒,陰冷又低沉,讓賀白不自禁的打了個抖。
本就被風吹的快要凍僵的臉頰和雙手,在賀聞的聲音裏,終于讓他感到了刺骨的寒。
賀白放開了抱在賀聞腰間的雙手,臉上的淚水因為蹭在賀聞校服外套上而顯得有些幹涸。那是被冷風吹拂過後形成的痕跡,一條又一條的淚痕,被幹冷的冬風吹過,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賀聞在賀白放手的瞬間,直直的向前走,離開了小涼亭。
身後,賀白低垂着腦袋,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在賀聞上樓回教室的時候,班上早就傳開了。
有人看見賀聞喊賀白出去,兩人一路到了操場上的小涼亭。距離太遠雖然看不見表情也聽不到對話,但是,剛剛賀白突然抱住賀聞到那幕,還是被一小部分站在教室外走廊處玩耍的同學們看見了。
吵吵鬧鬧的聲音把花尋吵醒了,緊接着就聽見了班裏同學們的對話。
“賀神和賀白的關系可真好,果然是兄弟啊,冬天還帶賀白去小涼亭看風景呢。”
“小涼亭雖美,冷也是真的冷啊。而且,冬天有什麽風景可看啊,你這個智障。”
“可我看賀神一直背對着站在風口處,擋住了冷風啊。不過也只能看見賀神一個若影若現的背影了,這都是什麽絕世好哥哥啊,估計是怕凍着賀白才站在風口處的吧。”
“嗚嗚嗚羨慕了,所以我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個像賀神這樣的好哥哥好姐姐呢?”
“醒醒,這還大白天呢,等你晚上回家後,夢裏什麽都有。”
“哇哦大勁爆,我剛看見賀白抱住賀神和他告別。怎麽回事,還沒放學呢,賀白怎麽往校外走了?”
“啥情況啥情況,我怎麽沒看見。”
“誰讓你那麽熱衷八卦,自己跑進教室來閑聊,沒看見剛才那一幕吧。”
“賀白出去了?那賀神呢?”
“我看賀神正往教學樓這邊走呢,估計是還要回來上課的吧。不過賀白應該是走了,不然他倆幹嘛還深情相擁告別了不是,嘿嘿嘿。”
“你別笑的這麽猥瑣好嗎?人家兄弟之間抱一下怎麽了。呸,讓你這麽一形容,說的跟小情侶之間分別似的,嘔……”
“吐你妹,你就是羨慕吧?人家賀神就是和他弟弟關系親密,你羨慕不來,哈哈哈。”
花尋聽着教室裏鬧哄哄的說話聲,有點懵。
賀聞,和賀白?
深情相擁?
告別?
花尋:……
花尋坐直身體,把蓋在身上的羽絨服抱在手中,擡頭看向教室門口。
賀聞他,和賀白關系能好到‘親密相擁’?不是花尋不信,而是他想象不到那是什麽樣的場景。
可是,班上的那麽多人都是目擊者。
花尋蹙眉,心裏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沒多久,賀聞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花尋在看見賀聞的瞬間就是一愣。
怎麽回事,賀聞的校服外套呢?他身上怎麽只穿着一件薄毛衫,這麽冷的天,凍感冒了怎麽辦?
花尋起身,撐開羽絨服就往走近的賀聞身上套,一邊又是擔憂又是責備道:“穿這麽少還去外面吹風,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下次不要把羽絨服外套留給我,你要凍感冒了還不是我照顧你。”
賀聞卻是一邊笑着往身上套羽絨服,一邊從褲兜裏掏出一瓶溫熱的可可牛奶遞給花尋,“看你那麽困,說話都不好好搭理我,就想着去給你買熱可可提神。誰知道,我還沒回來你就醒了。”
賀聞簡略的話,讓花尋皺緊了眉。
剛剛那一絲絲的不舒服,又浮現在了心中。
賀聞他,為什麽沒有告訴他,他主動喊賀白出去的事情?
花尋接過溫熱的可可牛奶,從賀聞的手指上,感受到了冷冽的寒意。
賀聞究竟和賀白在外面站了多久,這渾身的寒意都能通過手指傳遞給他了。
教室裏的同學在賀聞回來的時候就換了話題,此刻教室依然鬧哄哄的,卻沒人再說剛剛的所見所聞。
花尋抿了抿唇,心裏有些悶悶的不開心。
賀聞這個大笨蛋,有事都不和他分享,竟然有自己的秘密了。
哼!讨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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