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麟趾宮外琴音飄渺,不通音律的宛櫻在外聽着也能覺出彈琴之人似乎若有所思。待得一曲終了,宛櫻這才挑簾進了麟趾殿,轉而到了東間,正看到紫檀方勝紋琴桌前那道白衣清逸的身影。
“世孫爺。”
“宛櫻來了啊。”君逸羽起身迎上前來從宛櫻手中接過了紅漆描金的托盤,笑道:“每天這個時辰你總會來給我送點吃的喝的,今天又是什麽好東西?”
“世孫說笑了。今兒是冰魚兒鎮波斯葡萄釀,外帶兩色糕點。”
“葡萄釀?好極!”君逸羽聽到葡萄釀忍不住笑呵呵的,說話間走到了黃花梨十字連方羅漢床前坐了,将托盤放到了羅漢床上的一色小幾上,“宛櫻,你也坐,陪我吃點。”
宛櫻知他的随性,眼看殿中沒有旁人,也不多言推辭,只輕輕一笑,貼着羅漢床檐放了半邊屁股。
“坐上來點,這也沒旁人,要那些規矩幹嘛,也不怕掉下去。”君逸羽好笑的瞥了一眼宛櫻,取了琉璃盞注了葡萄酒,又放入一尾冰魚兒。看着冰魚融入那抹晶瑩透亮凝重若紅寶石的深紅,君逸羽暗贊一句“賞心悅目!”,将琉璃盞推到宛櫻面前,“宛櫻,這個給你,我用這個好了。”君逸羽揚了揚酒壺,揭開蓋子,一氣兒扔了三尾冰魚兒。
“別!世孫爺,奴婢不喝,您自己喝就好。”宛櫻見了把酒杯推了回來,就想去拿走君逸羽手中的酒壺。
“別介,這可真是好東西!喝了!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啊。你就當是陪我。”君逸羽輕輕拍開宛櫻的手,又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笑道:“宮裏杯子多得是,你只記着下回多拿一個來就是了。”
“世孫爺——”宛櫻笑嗔,“世孫說得輕巧,這是波斯特貢的,宮裏統共都沒有幾壇,這還是陛下知道世孫愛美酒,着慕晴姑姑送來的。若是奴婢喝了,那還不太沒規矩了。”
“哦?特貢?難怪色澤這麽漂亮。”君逸羽稱贊一句,偏頭就着酒壺倒了一口入嘴,細細品來,但覺酒香繞鼻,酒味醇厚,更有冰魚的清爽溶入酒中萦繞舌尖,讓他朗聲叫了句“好!”
“宛櫻,你也喝啊,還傻坐着幹嘛?”君逸羽笑眯眯的拿酒壺碰了一下宛櫻面前的琉璃盞,“來,我和你幹杯。”
“世孫爺,奴婢喝了不合規矩。”宛櫻為難。
君逸羽故作瞪眼道:“小丫頭片子,哪來這麽多規矩不規矩的?這只有你和我,沒有規矩。誰喝不是喝啊,喝吧!”
宛櫻暗暗吐舌,世孫比我還小,又說我是小丫頭了!“是!謝世孫!”
看到宛櫻老實的拿了琉璃盞小口飲着,君逸羽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嘛。怎麽樣?味道很不錯吧。”宛櫻點頭。
君逸羽美美的喝着葡萄酒,又撿了塊糕點随意吃着,“糕點也不錯,宛櫻你也吃。對了,宛櫻,那琴是哪來的?我記得之前這是一把桐木清籁琴,今兒怎麽成焦尾了?”
“世孫,那琴怎麽了?那是前幾天太上皇派尚安公公送來的,說是放這方便世孫你賞玩的。奴婢不懂這些,只聽尚公公說這是個貴重物件,讓奴婢們都小心些,他還說隔半個月會有太樂府的人過來養護的。這琴才來了幾天,奴婢都沒讓人碰它,它莫非出了什麽問題?”宛櫻言語中隐隐有些緊張之意。
“宛櫻,你放心,那琴沒事。它是‘焦尾’,是漢代音樂名家蔡邕親手所制,四大名琴之一,我看它突然出現在這這才問問的。奇怪,皇爺爺怎麽突然把它送來了,昨天也沒聽他說啊。”君逸羽語帶疑惑,若有所思。
“反正是太上皇送來給世孫玩的,旁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嗯”君逸羽若有所思的淡淡應了一聲,沉吟半響,突然拍腿道:“哦!我知道了!那天下棋我和皇爺爺打賭,他說我若是贏了就送我一個我一定喜歡的好東西,莫不就是焦尾?皇爺爺好手筆!”
宛櫻難得見君逸羽這般喜不自勝的模樣,看他笑得歡,她也不自覺的跟着笑了起來。“奴婢不懂那些,只覺得世孫琴彈得好聽。不過奴婢覺得剛剛世孫彈琴時似乎有心事,世孫就是在想焦尾為什麽在這嗎?”
“不通琴音而通琴心,宛櫻,你很厲害嘛。”君逸羽笑贊道。
“世孫過譽了。”宛櫻羞澀的低了低頭。
“心思玲珑通透,才能如此,不過譽,不過譽。管窺一豹,可見一斑,我道你怎麽十七八歲就能管好這麽偌大一個宮殿,今兒算是明白了。”
“世孫爺——”
“別害羞嘛。好了,我不說這個了。對了,我這正好有事問你。你剛剛聽哦彈琴時有心事,确實不假。一嘛,就是你說的,因為焦尾。二嘛,是為了杜先生。”
“杜先生?杜恩大學士?”
“對,就是杜學士。我今兒一早去尚書房看佑兒,杜先生見了我竟然要我寫一篇策論給他。寫東西倒沒什麽,可杜先生突然來這一出,我這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宛櫻,你天天在宮裏,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
宛櫻忍不住“撲哧”一笑,“世孫爺,奴婢還以為是怎麽了,原來是這樣啊。這事兒奴婢還真知道一點。”
“哦?別笑啊,給我說道說道。要不我這心裏沒底,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世孫爺,這回還真是您想多了。這次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怎麽說?你就別賣關子了。”
“是!奴婢聽禦前的人說的,說是杜恩學士在陛下面前盛贊世孫您的品行才學,言下之意,似乎是要陛下好生培養世孫,說世孫假以時日必成國之柱石。世孫知道杜學士的名聲,他是出了名的方正耿直、忠心體國的人物,一向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有他這句話,對世孫來說是大大的好事啊!我看今兒杜學士要世孫寫策論,沒準就是存了自己培養世孫的心思。”
君逸羽手底一滑,險些把酒壺滑了下去,“什麽!杜先生真說了這些?真有這心思?!”
“奴婢騙世孫幹嘛?杜學士說這話是在延英殿陛下問策時說的,提到今秋科舉為國攬才的事時杜學士就想到了世孫,說那些話時根本就沒避開旁人,宮裏好多人都知道。不信世孫可以去問別人。”
“別,宛櫻,我沒不信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不敢相信。”君逸羽說道這忍不住起身踱步,“杜先生他,唉!杜先生他怎麽這樣呢!對了,陛下!宛櫻,陛下是怎麽說的?”君逸羽一把抓住宛櫻的手,滿臉糾結關切。
宛櫻掙脫君逸羽的手,“世孫爺,這是好事兒,您怎麽好像不高興呢?”
“高興?!換別人也許高興,可我不想當官,不想做什麽國家柱石!”
“為什麽?”宛櫻滿臉不解。
“沒什麽為什麽,我就是不喜歡。好宛櫻,你再把那天的事給我好好說說,尤其是陛下的态度。”
“是!世孫別急,你聽我慢慢說。”
“好,好,你說。”
“那天衛國公也在,衛國公說世孫武藝精湛,入軍可為将帥之才,應該繼承翼王衣缽,送入軍中培養為好。”
“怎麽又來一個衛國公?”君逸羽無奈,“他怎麽知道我會武功?”
“世孫不喜張揚,可那天和羽林軍的比武是做不得假的,世孫武藝高超的事這兩天在宮裏軍中都傳開了,衛國公統管金吾,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君逸羽以手扶額,他不過是想安安靜靜的帶兩個小家夥出宮玩,這都能招惹到衛國公!“後來呢?”
“後來陛下說太上皇的意思,世孫還小,不着急。”
君逸羽喜上眉梢,“陛下這麽說的?”
宛櫻哭笑不得,這主還真是特別,她笑道:“是,陛下是這麽說的。您父親世子大人當時也在,他說替世孫謝過兩位大人厚愛,又說陛下和太上皇說得對,世孫還小,無德無能,當不得大任。又說翼王身體不好,世孫出去多年才回來,身為長孫,實屬不孝,現在回來正是該在王爺膝下盡孝的時候。反正有陛下的話在,又有世子緊扣着孝義,這才讓杜學士和衛國公沒再說了。世孫還請寬心吧。”
“哈哈,我爹說得好,那就好。”
宛櫻原以為君康逸那天的話是題中應有的謙遜,此時看君逸羽的反應,竟是世子體諒着這小爺的意思?都說翼王世子寵妻愛子,這還真是一點不假。宛櫻不願意君逸羽空歡喜一場,當下提點着說道:“世孫爺,不是奴婢說,以世孫您的身份,不拘從文從武,入朝是早晚的事。而且看杜先生的樣子,似還存着培養世孫的意思呢。”
君逸羽一咕嚕從羅漢床上起來,走到書案前将之前寫好的策論團成一團,潇灑一抛,“這我知道,沒事,我若是不願意,還能有誰拿刀逼着我去不成?宛櫻,謝謝你,我這心中有數就成,你就別替我操心了。對了,宛櫻,替我取些顏料來,我昨兒欠了你們大公主一幅畫,等會把它畫了,我今兒好早點出宮。”
“世孫還會畫畫?以前怎麽沒見過呢?”
“我畫得少,畫得不好,不過反正是哄小孩子的,也不怕。你知道大公主的東西拖不得的,指不定等會兒她就來找我要了,索性我就在這畫了。”
“哎!世孫說得是,奴婢這就去給您取畫具。”宛櫻甜甜的應了。
顏料畫具一一取來,宛櫻給君逸羽安置好了,又替他研墨道:“對了,世孫爺,今兒陛□邊的卓明公公來給世孫送衣服了。”
“嗯,這我知道,你替我收着吧,哪天要換了我就找你。那天在宮裏臨時找不到我能換的衣服,只能換了件卓明的衣服,陛下就要尚衣局給我做了。”君逸羽想到那天一身太監服回家賺了不少關注,說來就覺好笑。
宛櫻聽完也笑了,“世孫爺穿公公的衣服也定然是好看的。還有,卓公公說,陛下要世孫你今兒中午去延福宮用膳。”
“嗯?”君逸羽擡頭,擺手道:“今天不行,今兒中午我有事,得早點出宮。你派個人去回了陛下,下次好了。”
“這···”宛櫻滿臉為難,哪還有人把陛下的邀約往外推的?
“去吧,沒事的。我要作畫了,沒事別讓旁人進來。若是公主來了,就說我在給她畫畫,要她把欠我的佛經好好兒寫好了再來,不然畫就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扶風記錯了,以為存稿箱還有兩篇文,對不住了。。現在沒網沒電腦也沒時間放文,先預祝大家的除夕夜,今天保證回來放文
另,有求新年禮物的看官,扶風想了一下,好像筆記本裏還有兩篇留稿,不過需要修,便容扶風明天送上吧。大年初一三更奉上,聊做新年獻禮,扶風實在是不能更多了,望看官們海涵笑納。
最後,祝福大家的新年2014。
=========================================
白天去鄉下祭祖,下午回來趕稿子,晚上好不容易才用手機騙走了小侄女,從她手中搶回了筆記本,然後來發稿。。要做個負責人不坑人的作者君真心不容易啊。。大夥兒,新年快樂,扶風也去看看春晚吐槽吐槽去了,嘻嘻。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