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一開始楚執早出晚歸, 沈如晚半睡半醒的時候才見到他回來,可說不了幾句話他又要離開。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楚執帶着人往青嘉山那邊去了。

沈如晚留在東園,劉氏每天領着莊蘭蕊過來陪她說說話, 逛逛園子。

裴秀秀吃了大夫新開得藥, 身子好了一些, 她也會時不時去沈如晚那兒坐一坐。

遇上劉氏和莊蘭蕊的次數也就多了。

這天裴秀秀過來的時候, 正好劉氏在跟沈如晚說着話。

“聽我家老爺說是,好像有了裴公子的消息,那些山匪以那裴公子做要挾,要跟朝廷談條件呢。”

劉氏見沈如晚面露擔心,又說道:“王妃不用擔心, 有攝政王坐鎮那些山匪定不會得逞的。”

劉氏說完轉頭就見到裴秀秀, 她面帶微笑說:“裴姑娘今日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啊。”

裴秀秀福了福身,見禮。

沈如晚對她招了招手,“秀秀不用多禮快過來坐。”

裴秀秀對沈如晚笑了笑,在她旁邊坐下。

莊蘭蕊看沈如晚對這位身份不明的裴秀秀親近, 心裏不太舒服。她和母親處處讨好她,也沒見她對熱情。

莊蘭蕊帶着淺笑說:“說來也巧,我們正說着裴公子,這會裴姑娘也來了。”

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莊蘭蕊只是随口說笑一句。

裴秀秀不明所以, 不解的看向莊蘭蕊。

劉氏對莊蘭蕊輕斥道:“蕊兒別胡說。那裴公子是太師之子, 跟裴姑娘又有甚關系。”

可就在劉氏說這句話時,裴秀秀瞳孔微微睜大,她屏住呼吸,死死地握住手中的帕子。

沈如晚詫異的問:“太師之子?他怎麽會被那些山匪抓走?”她剛剛聽到劉氏提起這位裴公子時, 不知道其身份。阿執哥哥也沒有跟她說這些。

劉氏回道:“這事說來也奇怪,當初溫大人帶兵來平匪患,裴公子也跟了來了。一開始裴公子要跟着溫大人去青嘉山,溫大人還不讓,也不知道裴公子跟溫大人說了什麽,才讓裴公子去了。可那些賊子實在狡猾,又布下了陷阱,折損了不少人。本來有人掩護裴公子下山的,可裴公子執意還要往那山上的寨子裏去,結果就……”

說完劉氏長長的感慨一聲,“還好那些賊子還留着裴公子的性命,如今有攝政王在,定能将他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這時沈如晚察覺到裴秀秀身子在微微顫抖,她忽然又捂着嘴猛地咳嗽起來。

劉氏和莊蘭蕊也吓一跳。

沈如晚緊張的問:“秀秀,你怎麽了?那藥不管用了嗎?劉夫人,麻煩你再去請廖大夫過來給秀秀看看。”

劉氏連連點頭道:“好好好,我這就派人去請。”

劉氏身邊的丫鬟很快的跑了出去。

沈如晚又讓青荷端了溫水過來讓裴秀秀喝兩口順順氣。

裴秀秀好不容易平息了下來,她輕喘着:“我,我沒事,王妃不用擔心。”

沈如晚握住她的手,取了一參片讓裴秀秀含住,“秀秀你別說話,先緩一緩,靠着休息一下,待會大夫就會過來。”

裴秀秀感激的點了點頭,她從雙雲峰上被帶下來後,才知道沈如晚的身份。一開始很是震驚,尤其是對那位傳說中的攝政王。她只遠遠地看過一眼,就覺得那男人氣勢逼人,讓人不敢直視。

她現在能好好的坐在這兒都是托了沈如晚的福。

很快廖大夫被請了過來,給裴秀秀把脈,開藥,折騰了好一會兒。

劉氏見裴秀秀穩定些了,沈如晚也面露疲色,她便帶着莊蘭蕊先告退了。

從東園出來,莊蘭蕊不解的問:“娘,你說這裴秀秀到底什麽身份?怎麽沈如晚會對她這麽關心,還把她留在身邊?”

劉氏睇她一眼,“蕊兒,你管這些作甚。”

莊心蕊支支吾吾的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阿娘,我看那裴秀秀相貌不俗,又撥了丫鬟伺候,不會是沈如晚找來伺候攝政王的人吧?”

劉氏皺着眉不滿的說:“你都亂想些什麽呢!”

莊蘭蕊拉了拉劉氏的手,讨好的說,“娘,你聽我說嘛。”

她紅着臉,踮起腳尖湊到劉氏耳邊說:“在園子裏伺候的丫鬟說,攝政王壓根就沒有跟沈如晚同房呢。晚上一次水都沒有叫,而且啊似乎都是睡在外面的榻上。這攝政王妃表面上看起來風光,實際啊是個不得寵的。說不定那裴秀秀就是她找來固寵用的。”

劉氏皺着眉,伸手戳了戳莊蘭蕊的額頭,“你,你竟然去探聽這種事情。”

莊蘭蕊嘟着嘴,“這又不是什麽秘密。娘,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沈如晚是太皇太後賜婚沖喜的,所以才不得寵啊。”

劉氏搖了搖頭,“你少亂猜測。裴秀秀絕對不會是用來固寵的。沈如晚本就容貌上乘,若是攝政王沒看上她,更不會看上裴秀秀。再說裴秀秀那紙糊一樣的病身子,誰腦袋壞了會用她來固寵。”固寵都是為了子嗣,一個身子不好的人,怎麽能夠生出健康的子嗣。

“蕊兒,你這些天少來東園。別把你那淺顯的心思露了出來。”劉氏覺得莊蘭蕊得好好敲打一番,可不能壞事了。

莊蘭蕊被說中心事,氣得跺着腳跑開了。

劉氏看得她的背影直搖頭。

到了晚上,莊卓回來了,劉氏便問起了情況,“老爺,那邊怎麽樣了?”

莊卓坐了下來,搖了搖頭,“這回過來的是攝政王的親信,又是雲州調過來的兵。根本容不上我們來插手。”

劉氏走過去幫莊卓捏着肩膀,擔心的問:“那,那位所吩咐之事該如何是好?”

莊卓心中也犯愁,舉棋不定,他朝劉氏問道:“你那邊呢?”

劉氏道沒好氣的說:“就連蕊兒都看出來那位王妃不得寵了,我看也就是白擔了個名分而已。想要用她做籌碼,都歇了這份心思吧。”

莊卓轉過頭來,“當真?”

劉氏道:“老爺,你說那王妃也算是難得的美人了吧。可那攝政王都不沾她的床,更別說晚上叫水了。”

莊卓遲疑了,“可他不是為了那位王妃将靜和郡主給扔到鄞州的尼姑庵裏嗎?”

劉氏道:“老爺,我看那多半是為了攝政王府的臉面。”

莊卓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劉氏試探的問道:“老爺,你說我們現在還要聽那一位的嗎?”

莊卓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他站了起來,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最後又坐了回去,他朝劉氏說:“暫且按兵不動。待形勢清晰些,再見機行事。”他現在還不敢明确的站隊。

劉氏順勢提到:“老爺,蕊兒似乎對攝政王動了心思,你看……”

莊卓本想動怒,可又思索了一下,沉默了起來。

劉氏見狀,便知道莊卓心裏那杆秤是在朝攝政王傾斜,她道:“老爺,咱們蕊兒都快十七了,身子也比那位單薄的王妃要豐盈。攝政王的側妃位子咱們還是可以想辦法博一博的。”

莊卓眉毛一動,搖了搖頭,“不急,再看看。”

劉氏見莊卓沒有一口回絕,心中有了底。

……

天陰沉沉的連續下了幾天雨,沈如晚一擡頭又見到天邊如長龍一般的閃電,轟隆隆的響雷在頭頂炸開。

青荷趕過來關上窗戶,“王妃,要不得要內寝去休息一會。”

沈如晚搖了搖頭,她聽着外頭傾盆而下的大雨,擔心在青嘉山那邊的楚執還有大哥。

也不知道那邊怎麽樣了。

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麽大的雨,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沈如晚心裏悶的慌,就好像一股濁氣賭在胸口不上不下,讓她呼吸都不太順暢。

沈如晚吩咐青荷再去把窗戶打開了,她吹着涼風,看着雨,舒服了一些。

青荷端了一些沈如晚時常吃的點心過來,沈如晚沒有胃口,喝了兩口熱茶便繼續繡着手裏的荷包。

到了晚上,雨勢更大了,雷也更響,那游龍一般的閃電将黑夜照的如白晝一般。

那響雷好似要把天空給炸出個窟窿來。

沈如晚一整夜都幾乎都沒睡,聽着那響雷,像是能感覺到地動山搖一般。

沈如晚迷迷糊糊中,心想,這雨要是還不停下來,還不知道多少地方要遭災了。

擔驚受怕過了一晚,第二天放晴了。

沈如晚走出院子,在園子裏逛了逛,心裏頭舒服了許多。

就連裴秀秀也出來了。

沈如晚見到裴秀秀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了,她擔心的問道:“秀秀,你怎麽了?是廖大夫的藥沒效果了嗎?”

裴秀秀輕輕地搖頭道:“許是這雨下的太久,沒有休息好。”

沈如晚問:“秀秀,我見你這些天都心事重重,是有什麽事情嗎?”

裴秀秀眼神閃躲,她低下頭,擺弄園子裏的花草,“沒,沒有。”

沈如晚見她不想說,便也沒有追問下去。

她指着前面處亭子說:“秀秀,走,我們去那邊坐一會。”

才剛剛坐下不久,青荷便匆匆的跑了過來。

她氣喘籲籲,滿臉喜色的道:“王妃,王妃,殿下回來了……”

沈如晚心中一喜站了起來,她有将近十天沒見到他了,昨晚還念着,今兒就回來了。

裴秀秀也一臉緊張的朝她看過去。

青荷說:“殿下以為王妃你在屋裏,直接去了那邊。”

說着青荷一邊扶着沈如晚走下臺階,“王妃,您別急,慢着點。殿下在內室等着您,絕不會被心懷不軌之人給拐走的。”

沈如晚聽出了弦外之音,她看向青荷,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青荷自然不會隐瞞,她道:“今兒殿下入園子的時候,莊府的那位莊姑娘帶着丫鬟在撲蝶,撲着撲着,便撲到了殿下要經過的那條道,還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扭到了腳。”

裴秀秀蹙眉,這路數在後宅之中太常見了。

沈如晚也楞了一下。

青荷笑着說:“王妃,您不用擔心。殿下直接将她當做空氣一般視若無睹,那位莊姑娘就算擺好姿态也沒有人瞧。殿下還當着那莊姑娘的面讓護衛給莊大人帶句話,說東園什麽時候成了随意讓人撲蝶的地方。若是如此的話,他倒考慮換個地方住下。”

青荷心想,殿下此話一出,便是直接對知州莊卓不滿了。原本殿下能夠住進這知州府,便是這府上的榮幸呢。只怕那莊卓聽到這話,會吓得把他那闖禍的女兒給關起來。

沈如晚倒沒有擔心,只是沒料到那位莊姑娘竟是起了這種心思。

裴秀秀走到沈如晚身邊,挽住她的手,“晚晚,先回去看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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