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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呢?!”肖未然聽罷他的話更是惱,恨得直錘他的胳膊,“大興拿你當利刃,百姓視你為屠神。在他們眼中,這些滅絕人性的事是你本該做的,可有誰真正在意過你的感受?處決那些人時……燕撫旌,你心裏當真就無波無瀾嗎?”

燕撫旌許久未言。

肖未然仔細打量着他的臉色,見他不說話,心裏不由得暗暗後悔,自己怎得又口無遮攔了起來?剛想找點話彌補彌補,忽地被燕撫旌捏住了下巴。

“幹……幹嘛?”看着那人越湊越近,肖未然隐隐約約猜到了他要做什麽,慌得閉上了眼,等到與他徹底呼吸交織時,肖未然終于嘗到了那人的味道。

燕撫旌的吻如同他本人一般,也是霸道慣了的,那攻城略地的架勢一點也不像是在與愛人溫存,倒像是在戰場上厮殺一般。他舌尖所到之處,恨不能火燒燎原、吞噬萬千。

肖未然被他逼迫得連連敗退,淚都快出來了,最終卻是避無可避,只得硬生生承受。肖未然恍惚間生了一種錯覺,這個人正在吞噬自己,或許下一刻,自己就要死在他懷中。

肖未然心底被這人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許久,燕撫旌見他呼吸急促,實在應承不來,這才放開他。

肖未然如獲大赦,如失水的魚兒般,抓着被角大口大口呼吸起來,半天也緩不過勁來。

燕撫旌用目光細細描摹了他半晌,一翻身趴到了他身上,将腦袋埋進了他肩窩處。

肖未然剛喘得動氣,又被他壓得差點憋死過去,好半天才說得上話,恨得使勁推他,“起開……混賬……你很重……”

燕撫旌置若罔聞,仍是窩在他肩胛處使勁聞他身上的味道。過了一會兒,燕撫旌又擡起一只手,五指在肖未然的臉頰輕輕游走。

肖未然一時間也說不出對身上這人到底是個什麽感覺,既有些怕他,又有些惱他、恨他,可心底更多的似乎是憐憫他。

肖未然糾結了半晌,終是試探着将手放在了他背上,正摸到了燕撫旌身上的一道傷疤。那道傷疤自他右肩蔓延至蝶骨處,似乎是被一刀狠狠砍傷的,盡管年歲已久,但那處摸着仍比其他的地方要硬許多。

倆人也好過幾遭,肖未然自然知道他身上傷痕多。此前不小心碰到了只是覺得可怕,可此刻,肖未然心中突然多出了一絲心疼。

肖未然又小心地碰了碰那處,輕聲道:“疼嗎?”

剛問出口,肖未然就覺得這個問題忒傻,都事隔這麽久了肯定不疼。

燕撫旌卻認真回應了,道:“不疼。”

“是……怎麽傷的?”

燕撫旌未再回答,過了一會兒從他身上翻身下來,又将他摟進懷裏,“早些睡吧。”

肖未然見他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其實他也知道,左不過就是在戰場傷的。好在這些年大興與北涼相對和平,兩國雖偶有沖突,萬幸事态并未擴大。肖未然現在只希望雙方的和平能維系得久一點,也好叫這人身上的傷少一些。

燕撫旌這人的胳膊雖然硬梆梆的,但肖未然枕着倒覺得無比舒服,不一會兒就靠在他懷裏安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不亮,肖未然便被燕撫旌推醒了。

肖未然正在睡夢中啃肘子呢,驟然被驚醒,心裏是一百個不樂意。

“你幹嘛?!”肖未然眯縫着眼,使勁胡亂踢他,“我要睡覺!”

“該起身了。”燕撫旌淡道。

肖未然不情不願地掀了掀眼皮,一看天色還通黑,頓時覺得受到了欺騙。

“天色還早着呢!”肖未然氣呼呼地把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上,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又合上了眼,“你要上朝便上你的朝去,別鬧我!”

燕撫旌耐心等了片刻,見他不僅沒有絲毫要起床的跡象,反而又要睡死過去,便徑自掀了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捏着他的後脖頸将他給拎了起來。

“哎喲!你到底要幹嘛?!”肖未然被他捏得瞬間清醒了,坐在床上氣得張牙舞爪的。

“我去上朝,你在家跟随父親好好習武。”

“習武?”肖未然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聽錯了他的話,便打着呵欠晃晃腦袋,“習什麽武?”

“你身子骨太弱。”燕撫旌擡起他的小細胳膊,幫他穿衣,“打今日起,你上午便在家好好跟随父親習武。”

“我才不要。”肖未然一聽就垮了臉,百般抗拒道:“我壓根兒就不是練武的那塊兒料。不練。”

“沒人天生适合習武。”燕撫旌幫他系好腰帶,又幫他理理發絲,“聽話,下床洗漱。”

“不要。”肖未然說着又要往被子上撲,不想身子一下子騰了空,原來是被燕撫旌這混賬一把橫抱了起來。

“你混賬!”肖未然氣得揪他的兩只耳朵。

“嗯。”燕撫旌應了,拿了塊濕毛巾不由分說就幫他擦臉,三兩下就徹底把肖未然的睡意給徹底擦沒了。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混賬的人呢?肖未然心裏又恨又納悶,不過再不情願終究還是擰不過他,被他提溜着拎到了燕祈面前。

燕祈看到他倆一塊出來用早飯,很是高興,想不到自家兒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只一個晚上就将媳婦給哄好了。

“來來來,未然啊,來挨着爹爹坐。你愛吃什麽?爹爹給你夾。”燕祈樂呵呵道。

肖未然一屁股坐他身旁,嘴撅的恨天高,“吃什麽吃?一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呢,哪有黑咕隆咚就吃早飯的?”

燕撫旌從雲蘭手中接過一碗飯,放他面前。

“我不吃。”肖未然氣哄哄地扭開了臉。

燕撫旌也不說話,就冷峻着臉看他,直把肖未然看得氣短,只好不情不願地端起那碗飯來。

“好好吃完才有力氣。”燕撫旌幫他夾了幾筷子他愛吃的菜,又轉臉看向燕祁,“父親,我無空閑,教他習武的事便交給您吧。我也未想讓他武功多精湛,只是想叫他多少學點功夫傍身,也省得他再無端被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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