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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時間并不算充裕,李賢因還是沒能立刻去休假,不僅如此,因為在離開之前還要面對面交代金桢京一些事兒,幹脆就跑光州去了。
金桢京最近半個月一直駐紮在光州,除了度假酒店之外,他也在考慮把S.M RE的總部遷到附近,以至于實地考察了很長時間。
也實在是距離S.M新大樓建成還有不短的一段日子,而且那個預計二十層以上的大樓現在看來有點不夠分配,為了更好的辦公,把總部單獨遷出來也是正常行為。
反正S.M RE被收購以來一直都在原來的舊大樓辦公,所謂的“獨立”沒那麽名副其實,怎麽說人家也從沒依附過S.M及其他子公司,只是總部搬到光州之後在外人看來就有點“撇清關系”的感覺,獨立感更強。
倒不是金桢京不想留在人流和人氣都比較旺盛的首都,只是首爾的地價比之其他地區可要貴出不少,有時候甚至能翻倍!
怎麽想都不如趁着度假酒店動土的時候順便蓋一棟新樓劃算,樓層不高的話,小幾個月就能裝修好住進去,除了已經适應首爾圈生活的員工們興許會産生一些負面.反應之外,整體性價比很高。
光州總部的提案是李賢因親自批的,那時候也沒想太多,光從商業方面去考慮了,這會兒等他再次站上臨近海邊的土地,那鹹.濕的海風難得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決策錯誤。
可以說他目前的許多不理想狀态都是從光州之行開始的,要沒有那次過敏性休克,他的身體與心理健康都會好很多——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以至于他開始對光州的海風産生微弱的排斥心理,那些上次見過的景點更是看都不想看一眼,直接繞路去了工地。
度假酒店建的很慢,目前還停留在地基的階段沒出來,工程師說是太接近海邊了,基礎工作要做得足夠好才能往上建,不然時間長了會出問題。
這個“時間長了”到底是多長還有待定論,李賢因并不喜歡這種完全确定不了的個人經驗化論調。
而且在接下這個工程之前這人可不是這麽說的,還承諾過半年完成所有主體建築的建設呢,現在看來□□個月都已經很快了,明明是很知名的團隊,滿嘴跑火車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要不是S.M RE自己的施工隊都被調去建S.M新大樓和員工小區了,這度假酒店的案子可真輪不到他們接。
好在工期很寬松,S.M RE的投資也不止度假酒店這一個,沒人指着酒店趕快開業好賺錢,都說要建個地标了,肯定不能豆腐渣工程,不然金桢京也不用見天兒的往這邊跑。
俗話說得好啊,不怕花錢,就怕錢全砸水裏了!
既然到了地方,李賢因也戴上安全帽,圍着完全沒有可看性、且之前已經看過一次的酒店工地繞了兩圈,就算有金桢京在旁邊解說,也還是相當無意義。
“我們預計用酒店背面的一塊地當做總部大樓的建設用地,到時候會用圍牆分隔開。”
金桢京手指的地方還是一片平整的土地,一點動工的痕跡都沒有,李賢因已經不想吐槽整個工程的進度有多麽緩慢了,過大的海風讓他有點不舒服,現在只想回到一個看不見遠處漁船、且阻隔海風的地方。
不然再待一會兒,他都該把上輩子吃的各種日料口味一塊兒想起來了,怪惡心人的。
上次的不愉快經歷金桢京也記得,從見面開始就在關注着自家老板的表情,眼見着這麽長時間連個笑臉都沒有,內心就難免忐忑,都不用李賢因特意說明,一看完工地就立刻叫車前往光州市區,總覺得再待下去情況可能會不太美妙。
因為未來會長期駐紮在光州,金桢京租了矮矮的一幢四層小樓當做臨時辦公地點,外邊看很有特色,藝術氣息濃厚,牆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完整塗鴉,比起房地産公司,這裏更像是娛樂或藝術企業的根據地。
走到內部就相對的平常一些,畢竟是臨時據點,除了太過于讓人不适的地方,基本就沒怎麽裝修,S.M RE的真正顧客與合作夥伴也不會到這兒來,能辦公就行了,不需要多體面的環境。
李賢因癱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吹了那麽久的海風,人都給吹懵了,一時沒想起來怎麽開□□代自己的事兒。
“今天幾號?”
剛把茶水端上來的金桢京沒有猶豫的回應道:“八月七號,昨天李會長剛出發去德國。”似乎是想給出最準确的指标,緊跟着又補充道:“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二分。”
說完之後看自家老板一副思考中的模樣,就低頭繼續安靜的捯饬下午茶。
他現在可不敢把任何需要給老板吃的食物給別人過手,連糕點原料都要過問的架勢讓身為生活助理的吳智彬都覺得害怕,仿佛李賢因随便再吃點兒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危險似的。
等下午茶都擺上桌,李賢因也縷清了時間線,“最近兩三個月我人可能不在韓國,S.M RE內部有什麽小決策你就自己決定,沒大事兒別找我,另外,之後不管誰成為S.M本部的新社長,表面順從就夠了,大方向你們自己拿主意或者讓我決定都行,本部要是管你要大筆的錢款,你就拖着,拖到對方放棄詢問。”
S.M RE是全屬于李賢因個人控股的子公司,就算他不在韓國,這一既定事實也不會改變,而且經歷過上輩子的一系列事情之後,目前的他把管理權看的很重,不可能留給其他人慢慢侵蝕他個人企業的機會。
“記住,不管那個人是什麽身份,就算他是我爸!也不是你另眼相待的理由。”
金桢京算是一個很能拎得清自身分量的人,但在這方面李賢因還是着重交代了不止一遍,他可不想自己一邊旅游着體驗生活的時候還要分神擔心後院起火。
“還有,大概這個月末,LG地産會舉辦一個關于商業街規劃的新聞發布會,到時候幾個投資方都要到場剪彩,我就不去了,你自己看看是派人還是自己去。”
李賢因之前和LG地産合作開發了一個商業街的策劃,錢是三個投資商平攤,但資源和人力物力都由LG來解決,把前兩期的款項撥過去之後他就一直在忙碌,除了專門盯這個項目的財務有定時彙報之外,已經好長時間沒關注過工程進展了。
上周LG說要在月末舉辦一期竣工發布會的時候李賢因着實驚着了,看看人家這效率!建造速度簡直和坐飛機一樣好嗎!
要知道正式立項的時候都已經四月初了,滿打滿算也才過去四個月不到,居然就完成了整個一期建造,這可不光是建一棟樓的事兒啊,小半條大街呢!
要不是已經看過最後的檢測報告,他甚至懷疑這是豆腐渣工程,四個月時間,白天黑夜連軸轉也就夠建一幢普通占地面積、且不超過十層的建築。
當然,一棟建築的建造速度是受多方面影響的,光是特殊一些的設計圖紙和用材的不同也會造成巨大的建造速度差異,只能說用标準化的狀況來做對比,LG的建造團隊不僅效率高,也着實是盡力了。
很顯然,這個開發案中的所有建築恐怕都是同時開建的,如此才能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目标建設。
這也和一期的開發并沒有大面積的高檔百貨商場和高樓有關,一期的主要入住商戶是那些有名的美食店、平價連鎖店、小型游樂場等普通人也可以消費得起,且深受年輕人喜愛的類型。
換句話說,一期這小半條街道都是給後面的二期甚至三期積攢人氣的,最高的建築也才四層而已,總體工程量不大,和度假酒店是沒辦法比的。
一直以來,LG都對外宣稱他們在商業街策劃中是出錢最多的那個,其他投資人都是跟在屁股後邊兒的小弟,由于最初答應過要配合LG塑造他們很強盛的形象,李賢因和另一個投資商在開發過程中基本不冒頭,任由LG滿世界吹牛。
不過這麽長時間過去,這牛也吹的實在多,再買熱搜大衆該産生逆反心理了,而且作為名義上的大哥,完全不給小弟們露面好像顯得他們很小氣,于是就有了竣工發布會上請其他投資商一起剪彩的活動。
負責人打電話過來邀請他的時候簡直不要太熱情,說的好像LG地産的社長都可以不去,他卻不能缺席一樣還不就是貪圖他還未消散的熱度嘛。
說句不好聽的,有他的名字擺在前面,似乎連花錢買的熱搜都顯得真實了許多。
可惜對方注定要失望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抛頭露面的參加什麽剪彩,那除了給粉絲站提供一手的物料之外,基本是毫無意義。
而且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呢,一個商業街剪彩可沒有足夠的吸引力讓他做空中飛人。
“你去參加剪彩的時候,可能會有一些人為難你,那些大部分是沒能在這次度假酒店項目中取得合作機會的LG附屬地産商,有必要的話,直接還手也是可以的。”
度假酒店項目S.M RE有和一些地産商進行合作,大家有錢一起賺,到時候按股份比例分賬。
然而一件事很少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李賢因不會允許太多人入場瓜分股份,大頭一定要掌握在他自己手裏,自然不是所有散發出合作意向的商人都能成為他的商業夥伴。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現象,自主選擇合作夥伴是大部分獨立企業的權利,被拒絕的那部分人根本沒有資格怨天尤人,你難不成是天王老子嗎?居然還不允許別人拒絕?
可神奇的事兒每天都在發生,有些人的腦回路着實和常人不同。
就因為他和LG地産合作開發了商業街項目,那些一直以來依附LG生存的中小型地産商就覺得S.M RE是和他們一樣的真·小弟一類的人物,也算是被那些吹牛新聞深度洗腦的代表人群。
而且他們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S.M RE同LG合作的時間更晚,與LG這個“主家”的親近度肯定比他們低,就算不讨好他們這些更早抱上大腿的小弟,為了融入圈子,怎麽也得把度假酒店的合作機會給他們吧?
然而實際上,了解完這群人的想法之後,李賢因的正常邏輯都差點被他們帶跑偏了。
這得是多自以為是才能有的想法啊!
你們樂意做小弟,別拉着別人一起好嗎!還融入圈子,這種半點利益也撈不到,淨指望着從新人口袋裏掏錢的圈子誰想加入啊喂!
也就是因為李賢因的不配合,這群人居然還生氣了,暗地裏使過兩次絆子,被警告之後才暫時消停下來,這之中的一些過程金桢京也很清楚。
而剪彩儀式LG地産準備的很浩大,那些中小型附屬企業的社長到時候都會來,李賢因怕他們心有不甘,到時候又找麻煩,這才放到現在來交代。
這還真不是無謂的擔憂,往常大家都說做生意以和為貴,哪一方都不得罪死了才有機會賺更多的錢,可那群人卻倚老賣老,在他面前裝大頭鬼,仿佛一次不合作就一輩子不打算合作了一樣,如此短見的人,做出什麽奇葩事兒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發布會有很多媒體,你別着了他們的道,被制造輿論之後澄清起來就很麻煩了。”
見金桢京點頭表示明白,李賢因又把話題轉到了他在S.M的秘書室,“吳智彬會跟着我一起離開韓國,他的兩個副手才剛調上來沒多久,其中一個之後會轉過來跟着你,另外一個調到培訓部當副室長,偶爾會需要你的幫助,到時候看情況吧,如果你覺得他求助的事兒你不太好插手,就給吳智彬打電話。”
所謂培訓部是李賢因在S.M內設立的新部門,其主要作用是針對一些有改變價值的老員工進行培訓,他上任以來一直在進行的經紀人培訓主要就由此部門運作。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灌輸他管理理念的思想傳播地,就算老李回來了,李賢因也會盡力說服對方把這個部門留下,已經開始的公司改革也會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持續進行下去。
只是這個群龍無首的改革最後能起到多少作用他就不敢保證了,乃至于徹底走歪也是有可能的,讓金桢京幫忙看着已經是他人不在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極限。
說實話,這個極限在大多數時候都沒什麽用,最高管理人員一換,整個公司的氣氛就會大幅度變化,金桢京在S.M本部畢竟屬于“外人”,很多事兒他根本插不上手。
所以這件事兒李賢因也就順嘴提一下,從他決定離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某些費力策劃的改變被打回原型的準備,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既然想要暫時的自由,那就得放棄一些東西。
可惜還是會可惜的,要是照着路子一直改革下去,S.M絕對會成為韓國娛樂圈的标杆,成為最特殊的那一個,那應該是許多人業內人士的夢想,也是李賢因本人會喜歡的模式。
但他不會因為這點可惜就猶豫不決的捆綁自己,這世界上可惜的事兒可多了去了,每件能拯救的事都要去拯救的話,整個人生估計比被貓抓過的毛線團還亂。
“還有,我上次給了你一本華夏地圖集和歐美地圖集,上面用記號筆圈起來的地塊你一定要密切關注,明年金融危機爆發的時候一些地塊的售價會提前暴跌,你一定要快速出手,不用一直猶豫得着等最低價,這種危機發生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最低價在什麽時候,下降幅度超過一半就馬上介入開啓買入程序……”
提到這個,一直沉默着的金桢京終于忍不住插嘴了,“社長nim,明年真的會有金融危機嗎?”
早在幾個月前,李賢因上節目的時候就說過金融危機的事兒,但那時候無論是專業人士還是普通百姓都把他的話當做玩笑,包括金桢京也沒太認真。
哪想到自家社長這麽彪悍,在外界完全沒有風聲的時候,居然把想要趁火打劫購買下來的地塊都圈出來了,這些地皮甚至還遍布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國家!
如此大的工程量,也不知道他到底策劃多久了。
要不是社長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太過認真,他甚至以為對方在開玩笑。
“美國新世紀金融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盈利就已經很糟糕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第四季度鐵定虧損,明年第一季度撐不完就得破産,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美國如今的樓市正處在嚴重的泡沫之中,從2000年至今房價平均上漲了恐怖的80%,通俗講就是價格虛高,許多以前能買得起房的人現在買不起了,這就讓買房人群不得不為買房而貸款,這一點如今的華夏和泰國等國家也是一樣的狀況。
而且美國的金融衍生品過于發達,雷曼兄弟看準房價上漲的時機,把房貸做成了證券,在港城購買此類證券,最低只要4萬港幣就能入場,貸款的風潮越盛,買證券的人也就越多,在這個時候,還有很多人認為這是一個穩妥且正确的理財産品。
房地産的興盛讓如今的美國經濟看過去尤其漂亮,同樣也掩蓋了其本身存在的問題,實際上泡沫環境出現之後,大量海外熱錢湧入美國,已經導致本土制造業受到沖擊,失業人口不受控制的增多,特別是随着華夏制造的崛起,美國對全世界的市場占有率大幅度下滑,社會與金融隐患日益嚴重。
一些本土人士的收入因為上訴的各種原因而被迫減少,可因為房子或者其他因素,身上背的負債卻越來越多,很多人無奈進行長期借款,以至于陷入拆東牆補西牆的魔咒中,而當那個“西牆”不再願意把錢借給他們的時候,很明顯有一部分錢就還不上。
信貸危機就這麽産生了。
當然,這只是很通俗的解釋,其中還涉及到杠杆和許多金融因素,但危機形成的原因就是次級房屋信貸的崩塌。
而美國新世紀金融公司是美國第二大次級抵押貸款公司,從今年第三季度開始,它的財務報告就不容樂觀,在李賢因的記憶中,這家公司在明年,也就是07年2月份就會進入財務高危狀态,最終在4月初宣布破産,并裁掉了52%的員工。
金桢京盡管不是金融專業,卻依舊清楚這代表着什麽。
如果新世紀真如李賢因預判的那樣瀕臨崩塌,絕對是金融界的大消息,是足夠給很多人帶來恐慌的災難性預警。
而那也代表着,社長的下一個計劃依舊有很大成功率。
只要一想到這個,金桢京就會心跳加速,完全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如果說給CJ和三星挖坑只能在暗中偷偷進行,那這個計劃,就絕對能讓他們出次大名了!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明年一開春,倒閉的金融機構多的是,有名的銀行都不一定抗得過這次金融危機。”
李賢因說的很冷漠,盡管國內一直都說是08年金融危機,但其實從07年開始,受到影響的美國甚至歐洲各國銀行就數不勝數,只是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次信貸是可控的,他們可以戰勝市場、也可以戰勝規律。
事實證明,他們什麽也戰勝不了。
連法國第一大銀行巴黎銀行都在07年8月無奈凍結了旗下三支虧損嚴重的基金,而這些基金都投資了美國次信貸債券,此舉直接導致整個歐洲的股市遭受重創,危機開始由美國過渡到整個世界。
亞洲是受影響比較晚的地區,可“受災”的嚴重程度一點都不低,日本九大銀行在危機中直接損失超過一萬億日元,房價均有不同程度的跌幅,日韓兩個國家的首都東京和首爾跌的最多,嚴重的地方在三次改價之內就已經實現了售價折半。
就連正在發展期的華夏都受到了金融危機的影響,急速膨脹的房地産行業迅速跌落到幾年前的水準,所幸當時的華夏還未完全開啓國際收支資本項目,本國外幣儲備相當豐富,受到的沖擊不算嚴重,至少不像隔壁泰國那麽致命。
“這是世界性的危機,現在讓美國自己出來收場都做不到,沒人能阻止大勢,”李賢因這麽說着還沖金桢京笑了笑,“既然阻止不了,不如多撈點錢,我們不撈也會被別人撈走的。”
在大部分人的口中,金融危機就是一場災難,完全是滅頂之災,無數人身價暴跌乃至于一夜間一貧如洗,可物質是守恒的,盡管金融世界的守恒概念比較難計算,可那些蒸發掉的錢一定有其他去向,不會就這麽消失了。
也就是說,有人其實在這次危機中賺到錢了。
盡管這好像有發民難財的意思,可這種金融性質的危機,最底下的散戶根本就不值得成為狙擊的對象,李賢因瞄準的目标是那些即将破産的投行和基金組織,只要操作的好,這就是一次很好的賺錢機會。
因為關系重大,這部分他打算自己親自上手,金桢京就專門負責購買他看中的地皮,兩個人分工明确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而這個計劃是他在旅游時唯一的工作,剛剛好的工作量也不會讓他太疲憊。
金桢京平時半點不會因為奇奇怪怪的賺錢機會而出現類似不好意思的情緒,現在卻難得在社長過于理所當然的眼神下無法答話。
每當他覺得社長挺柔和挺有人情味兒的時候,這人又總是會展現出無比熱衷于資本積累的一面,實實在在的提醒他,人情只适合在不談工作的時候講,而在辦公時間,有的只是不存在熱度的金錢論。
關于不久之後就要到來的世界性危機,李賢因本來還有一些東西要交代,他希望金桢京能在他外出靜心的兩三個月間事無巨細的做好一切準備,可還沒等他開口,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是吳智彬打來的。
“社長nim,東海的父親今天下午狀況惡化,現在手術室搶救,但是醫生說……讓家人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種似曾相識的話讓李賢因一下回到了幾個月前,那時候也是吳智彬給他打了個電話告知東海父親的病情,可代表的意思卻完全不同。
在已經告知過一次的情況下還這樣來電話,情況應該危急到了一定程度,說不定……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發出病危警告了。
“東海今天應該不會回首爾了,這一兩天很關鍵,如果狀況不好,可能見最後一面的機會就在最近。”
吳智彬的陳述還算流暢,他在來S.M任職之前是完全不追星的,語氣中的遺憾僅僅是對于生命的尊重,以及對身邊人喪失父親的感慨與遺憾,并不會像粉絲那樣感同身受,一副悲喪的模樣。
李賢因頓了好一會兒,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吳智彬疑惑地呼喚了一聲之後才下意識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這個反應有些奇怪,和他上次的反應有點像,連說的話都像。
但李賢因确實不清楚自己該怎麽反應才是對的,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他就在刻意避開這件事,以至于他至今不知道東海父親患的到底是什麽病。
極度害怕死亡就是他現在的狀态,任何和死亡近距離接觸的事在他這兒都是被排斥的對象,他自己本身就是從死神手裏偷了條命回來,看到別人被迫離世,內心會有種難以言說的異樣感。
他從心底裏希望東海的父親能夠逃過一劫,但如果真走到了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地步,他甚至在猶豫要不要去參加對方的葬禮。
實話講,穿越以後他從心底裏反感形似棺材和骨灰壇的東西,送喪這件事兒也說不準會不會對他的病情産生負面.影響,但東海的老家木浦距離光州很近,坐車過去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不等,他人都到這兒了,真有什麽他不過去心裏又覺得不舒服。
就在這種亂糟糟的思緒下,挂掉電話的李賢因交代起事情來語言都不那麽連貫了,所幸金桢京理解能力很不錯,也相當有眼色的無視了自家老板的異常,才讓今天的談話順利結束。
今晚李賢因當然是住在光州的,在睡覺之前他還在想着東海父親的事兒,但他的所有想法又都沒什麽邏輯,完全就是俗稱的胡思亂想,沒過一會兒就連自己前邊兒想了什麽都記不清了。
就因為這個,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直到一兩點還沒睡着,正醞釀出一絲半點兒睡意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突然在安靜的午夜叫嚣着,吓得李賢因一激靈。
又是吳智彬的號碼。
李賢因拿着手機,一時間沒有馬上接通,現在已經淩晨三點半了,這時候給他來電話,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結合下午的電話,他心裏已經隐隐有些不好的想法,內心的情緒讓他想拒接,卻最終還是按在了綠色的按鍵上。
在生離死別的事情上,終究還是無法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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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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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