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元嘉:“......”

如果再給她一個機會,她絕不會投秦夜天所好颠颠來嘲諷秦夜天。

畢竟,她要臉。

臉,多麽簡單的一個詞,卻成了她和秦夜天之間不可逾越的高山丘壑。

元嘉把自己袖子從秦夜天手裏抽出來,躲瘟疫似的想逃,“侯爺我真的有急事,那什麽男德不男德的事情我改天再告訴你。”

——珊瑚雖然告訴她大補湯的藥效,可沒告訴她發作時間,鬼知道秦夜天這厮能撐多久?

她再跟秦夜天糾纏下去,那才是真正的自食惡果。

可惜秦夜天根本不給她跑路的機會,長臂一伸,攔住她的去路,“公主殿下無需着急,天塌了自有本侯撐着。”

“公主殿下的當務之急是跟本侯解釋何為男德,又為何說本侯不守男德。”

時有涼風拂面而過,撩起秦夜天披在肩頭長發,他逆光站着,如血殘陽如顏色傾倒,自他身後透出一種暧昧溫暖的紅。

此景此人若放在其他時刻,元嘉必會贊一聲多麽氣氛十足的景致,多麽好看的一張臉,而她現在,她心裏卻只想說——多麽無恥的一顆心。

不就是想聽嗎?

她說,她全都說,看他這個辣雞狗男人到底哪裏守男德。

“男德就是不能不修邊幅,不能參加有女人的聚會。”

元嘉深呼吸一口氣,語速快得像是加了二倍速,“不能私下與女人說話,更不能與女人糾纏不清。”

秦夜天:“......”

“還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條。”

看秦夜天面色有一瞬的古怪,她往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準備開完大招就跑路,“在婚前不能與任何女人發生關系,否則就是不守男德。”

“敢問侯爺,這麽多條男德裏,侯爺占了哪一條?”

以她對這個時代的認知,她的話在這個時代是大逆不道,哪怕桀骜不馴不走尋常路如秦夜天,都會被她所驚訝,秦夜天驚訝的空檔,就是她跑路的機會。

然而秦夜天再一次讓她意外了,他不僅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想笑,事實上,他的确笑出了聲,伸手再次拽住她衣袖,“這就是男德?倒是有些稀奇。敢問是哪位大賢所創?”

元嘉:“......”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是讨論這種話題的時候碼?

別看秦夜天現在看起來像是正常人,跟平時沒什麽區別,但她心裏怎麽可能不害怕?

秦夜天平時就很禽獸,喝完大補湯的秦夜天肯定更禽獸,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開始禽獸。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鹹魚也不例外,她再次把衣袖扯出來,丢下一句話轉身便跑:“實不相瞞,正是在下這位大賢。”

秦夜天:“?”

秦夜天:“......”

秦夜天大笑出聲。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落日餘晖如畫家精心調制的顏料,俏皮的橘,暧昧的粉,溫暖的橙,交織融合,最後透出一種朦朦胧胧的紅,少女提着裙擺跑在霧蒙蒙的畫卷裏,慌亂的璎珞在她發間跳躍,長長的披帛自肩頭滑落,飄忽着,跳躍着,像極了舞女的腰。

柔軟,纖細,且靈活。

就如少女百轉千回的心思。

看着她遠去背影,秦夜天又笑。

“親手熬制?”

秦夜天伸手拿起她送來的大補湯的湯碗,指腹描繪着上面的蓮花紋,一聲輕嘆,“啧。”

那雙柔弱無骨的手可不是能給人做飯的樣子。

“給本侯準備涼水。”

秦夜天喚來心腹,輕笑出聲。

心腹不知就裏,擡眉瞧了眼秦夜天披散在肩頭的半幹長發,訝異道:“您不是剛要過涼水嗎?”

頭發都沒幹呢還。

秦夜天手指把玩着一只蓮花紋的白瓷,似乎在欣賞花紋,笑道:“方才元嘉公主給本侯送了件東西。”

心腹:“?”

所以呢?

這跟要涼水洗澡有什麽關系?

“一碗大補湯。”

秦夜天聲音慢悠悠,像是在回味,“虎鞭,鹿血,讓本侯想想,還有什麽。”

“哦,還有滇國的菇子。”

心腹:“......這您肯定不能喝啊。”

秦夜天看了眼面色複雜的心腹,揶揄笑道:“不,本侯喝了。”

心腹:“......”

一定是他耳朵出了問題!

秦夜天悠悠笑道:“畢竟是元嘉公主的一番心意,本侯怎能辜負?”

心腹臉色頓時變得一言難盡,“屬下這就給您準備涼水。”

秦夜天微颔首,“元嘉公主這幾日吃得如何?”

心腹:“???”

侯爺您不對勁!

但到底是忠心耿耿的心腹,哪怕秦夜天再怎麽不着調都不能影響他的忠心,他略微思索,回答道:“胭脂鴨,芙蓉雞,鵝肝鹿舌以及各色湯品各式點心。”

胃口好得完全不像是被迫與情郎分離遠嫁和親的可憐女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游山玩水。

元嘉的好胃口讓秦夜天再次笑出聲:“往而不來非禮也,她既這麽喜歡吃,本侯便也送她一件東西,就當酬謝她送本侯的大補湯。”

心腹來了興致,“敢問侯爺,要送公主何物?”

這才是他家侯爺睚眦必報的作風嘛。

以他家侯爺的手段,這位元嘉公主怕是要倒黴了。

心裏這般想着,然後他聽到他家侯爺笑盈盈的話:“本侯庫裏有江浙之地孝敬的兩頭烏火腿,聽聞此物煲湯最好,拿一只給她,讓她嘗嘗鮮。”

心腹:“?”

心腹:“......”

侯爺您真的不對勁!

心腹的表現實在太明顯,秦夜天懶懶瞧了他一眼,笑問道:“怎麽,心裏在罵你家侯爺?”

“屬下不敢。”

心腹忙道:“只是,只是覺得近日的侯爺有些反常。”

看秦夜天心情不錯,他又壯着膽子補上一句:“侯爺待元嘉公主有些特殊。”

豈止特殊,簡直是恩寵有加,若換了其他人這樣挑釁侯爺,只怕那人的骨灰都能被侯爺揚了,可元嘉公主非但沒事,侯爺還要送她火腿讓她好好補補身體,這不是恩寵有加是什麽?

天子的寵妃都沒這待遇。

大概是他的話說到了秦夜天心裏,秦夜天摩挲湯碗的手指微頓,鳳目輕揚,似乎在思考他的話。

片刻後,秦夜天懶懶道:“此去庫羅萬裏之遙,本侯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放心,本侯不會為她而誤了本侯的正事。”

心腹不止一言難盡。

樂子?

我懷疑您才是被找樂子的那一個。

可轉念一想,自從有了元嘉公主,自家侯爺的确比以前愛笑多了,以前侯爺雖然也愛笑,但不是嘲笑就是陰陽怪氣,時常板着一張這是哪來的智障在與我對話的臉,讓人打心眼裏懷疑自己的智商。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不僅陰陽怪氣的壞毛病改了許多,就連閑着沒事殺個人的小愛好都戒了大半,心平氣和的模樣像極了即将羽化成仙的道爺。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的确是元嘉公主的功勞。

就是不知道,這種事情是好事還是會壞事。

心腹又看了一眼秦夜天。

男人把玩湯盞的動作停止了,嘴角含笑,鳳目輕眯,不知在想何事。

多半是在思考他的話。

心腹松了一口氣。

他家侯爺是極度清醒的一個人,絕不會為一個女子而耽誤自己籌劃多年的事情。

這麽一想,心腹心裏好受許多,當即便道:“是屬下多慮了。”

心腹退下。

房間裏只剩下秦夜天一人,秦夜天眼底笑意更深,随手把湯碗抛在幾案上,負手去瞧窗外蔚藍天空中盤旋的蒼鷹。

“啧。”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度輕嘆出聲,只是這一次,他眼中笑意全無。

心腹把兩頭烏送給元嘉。

元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送我的?你确定?”

心腹比元嘉還不确定,但既然秦夜天發話了,他只有執行的份,便道:“侯爺說往而不來非禮也,公主既送侯爺補湯,侯爺自當還禮。”

元嘉:“……”

這特麽別是下了毒的吧?

一瞬間,元嘉退避三尺。

心腹:“?”

擡眉瞧瞧元嘉如吞了蒼蠅般的一言難盡,懂了。

突然有點明白侯爺的“找樂子”了。

還別說,這位元嘉公主的确跟其他世家貴女大不相同。

“公主請放心,我家侯爺愛憎分明,從不搞陰謀詭計。”

心腹一臉誠懇:“我家侯爺不結隔夜仇,有什麽仇他當場就會報回去,一般不隔夜。”

元嘉:“…”

還不如不解釋呢!

畢竟是秦夜天“言辭懇切”着人送來的回禮,元嘉艱難收下,待秦夜天的心腹一走,她馬上把火腿放得八丈遠,生怕自己沾了毒。

元嘉心驚肉跳的空檔,心腹已經去向秦夜天回話了,“侯爺,東西已經送到了。”

房間裏的秦夜天緩緩睜開眼。

元嘉送的湯,的确有些霸道。

霸道到讓甚少有夢的他竟做了一個頗為绮麗的夢。

柔軟的腰肢,雪似的肌膚,就連那雙平日裏頗為薄情的眼都有些欲說還羞味道。

一言蔽之——委實是白日夢。

秦夜天嘲諷一笑,擡手揉了下眉心,“知道了,退下吧。”

腳步聲漸遠。

“夜天......”

夢中少女聲音再度在他耳畔響起,“與我在一起,你,歡喜麽?”

歡喜?

秦夜天嗤笑。

這話未免太兒女情長。

但那個夢确實有點意思。

讓他忍不住生出幾分好奇,當那位冷心冷情只愛自己的元嘉公主含羞帶怯說話時,是否真如夢中一般撩人。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