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捉蟲)

電石火光間, 元嘉心中湧現無數念頭——全特麽在罵秦夜天這個王八蛋。

罵完之後還得想對策,畢竟倆人挨得這麽近,秦夜天又這麽瘋, 鬼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于是她認真思考了禽獸秦夜天剛才說的禽獸話,誠懇問道:“侯爺說中意我,是真中意還是假中意?”

秦夜天:“?”

她收獲一個輕挑眉的秦夜天。

甚至還收獲他的心裏話——就這?就這?

你的牙尖嘴利呢?你的陰陽怪氣呢?你的不畏強權呢?

都去哪了?!

他要的, 從來不是她的喜歡, 而是她被他觸怒後的激烈反應。

就像現在, 罵他蛇精病都比回應一句我也喜歡你更能讓他身心愉悅。

俗稱沒有霸總的高冷還得了霸總求而不得的病。

再直白點,就是抖M。

元嘉簡直想翻白眼。

“侯爺不說, 那我便替侯爺說。”

事實上, 元嘉也的确翻了個白眼,看着挑眉瞧着她的秦夜天,陰陽怪氣道:“侯爺是一手遮天的侯爺, 見慣了對侯爺溫聲軟語的女子, 卻未見過敢沖撞侯爺的烈性女子, 故而會對我這種人感到新奇。我命不久矣, 沒心思讨好誰,對侯爺不免敷衍了些, 沖撞了些,于是侯爺便覺得新鮮,像是吃慣了大魚大肉,乍然吃一碟清淡小菜,便覺得十分歡喜, 十分合自己心意。”

“又像瞧見了野性難馴的小貓小狗,瞧着張牙舞爪又沒什麽攻擊力,便想伸手逗弄一番。”

“這種喜歡呢, 侯爺若說是喜歡,倒也是喜歡,可夜深人靜時侯爺不妨靜下心想一想,侯爺待我,當真是喜歡?”

元嘉再次誠意十足地,翻了個白眼,“喜歡是什麽?”

“往重了說,是叫人生死相随,往輕了說,是想攜手共度一生,可侯爺幹的都是什麽事呢?”

“是押着我把我送到庫羅,送給一個老頭子,這就是侯爺的喜歡。”

“這種喜歡,不要也罷。”

元嘉給秦夜天對她的喜歡下了結論

“你想讓我救你?”到底是以精明著稱的秦夜天,敏銳抓到她話的關鍵。

“不然呢?”

元嘉聳肩,“當然了,侯爺也可以一邊說喜歡我,一邊把我送給老男人,一時興起嘛,我懂。”

“什麽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我都懂。”

說白了,就是想玩玩,還是不負責任的那一種。

只是冠了喜歡的名義,讓自己的肉/欲聽上去爛漫高大上一些。

再直白點,就是——騙炮。

辣雞狗男人。

元嘉回顧周圍,在吃完燒烤後的一地狼藉裏看了又看,給出自己的建議,“只是侯爺在行歡喜之事,能不能換個地方?”

“我覺得吧,我那的床比這裏舒服,侯爺,你覺得呢?”

——事已至此,不如躺平。

秦夜天臉和身材都不差,一看就是器/大/活/好的老司機,真要是發生了什麽,就當肆幺玖了。

再不濟就當點了個鴨,沖秦夜天這臉這身材,擱後世絕對是白馬會所的頭牌。

她不虧。

唯一虧的是見都沒見她便多了頂帽子的庫羅國王。

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能不能活着見到庫羅國王還是個未知數呢,為什麽要為未知的事情擔憂?

她一臉平靜說完話,然後便看到剛才還笑眯眯威脅她的秦夜天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時斂了一分,幽深眸色看着她,似乎在辨別她話裏的真假,于是她在此剖白,向他發出邀請,“真的,我的床又寬又大,被褥什麽都是新的,裏面的棉花還是長絨棉,別提有多舒服了。”

“就是顏色太過粉嫩了些,當然,若是侯爺不喜歡,我可以讓珊瑚換成侯爺喜歡的顏色——”

“閉嘴。”

面前男人擠出兩個字。

攥着她胳膊的手緩緩向上,捏着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輕眯眼,眼底戾氣盡現,像是出鞘的劍,又似殺人不見血的刀。

這似乎才是真正的他,厭世,桀骜,恨不能将世間萬物全部摧毀。

她初見時的他。

“杜七娘。”

他喚了她未被封為和親公主時的稱呼,“本侯可不是林景深,從不行君子之事。”

元嘉:“?”

她覺得秦夜天對她有誤解。

在她心裏,他一直是人品堪憂的小人,何時拿他當正人君子看待過?

“我知道——”

一只手落在她肩頭,曲起一指,挑起她披在肩處的鉛丹色的披帛,動作很慢,像是慢動作,但更像是......威脅。

是的,威脅。

威脅現在的她趕快閉嘴,要不然禽獸如他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元嘉:“......”

就很幼稚。

都是千年的狐貍,擱這給她玩什麽聊齋呢?

“侯爺是侯爺,五郎是五郎。”

自從從秦夜天那裏得知林景深送了大把金銀讓秦夜天照拂她後,她對林景深的印象好了很多,對他的稱呼由原來的林景深變成了略顯親昵的五郎,大概是她一邊向秦夜天發出邀請,一邊叫林景深為五郎多少的行為又渣又綠茶,老司機秦夜天的眉頭微不可查蹙了一下,眸色越發深沉,甚至還有些想笑,她便迎着他似笑非笑的臉,繼續說道:“我從未将侯爺與五郎混為一談,也從未把侯爺當過君子。”

“侯爺若有半點君子之風,也做不出這等龌龊之事。”

披帛滑落在地。

捏着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她有些疼,而手的主人卻在這個時候俯身湊在她眼前,距離之近,能讓她清楚看到他的每一根睫毛。

“本侯從不自诩君子,何須守君子之風?”

秦夜天突然陰陽怪氣,嘲諷全開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吃錯了藥,“倒是公主殿下,心裏想着林景深,卻被迫與本侯共赴/雲/雨,公主此舉,将林景深置于何地?”

元嘉:“?”

這跟林景深有什麽關系?

林景深只是她的前未婚夫,又不是她丈夫,她跟別人滾/床/單還要經過林景深的允許?

民風彪悍且開放的大盛朝又不是牌坊成精的明清。

“首先,我糾正你一下,我不是被迫。”

話音剛落,便見秦夜天鳳目輕眯,臉色陰沉再配上這個動作,簡直就在無聲嘲諷她的智商。

相應的,她心裏也在埋汰着他——辣雞狗男人。

“其次,你們男人見一個愛一個,今日對這個山盟海誓,明日便能陪另外一個洞房花燭,同是爹媽生的人,憑什麽男人如此女人不能如此?”

她目光下移,若無其事瞧了眼他腰下三寸,“哦,就因為你們男人比女人多了二兩肉?”

“俗不俗?”

大概是她的話實在大逆不道,她再次收獲他的手指收緊,可疼跟死是一回事,死着死着習慣了,疼着疼着也習慣了,她便忍着疼,繼續道:“我本以為,侯爺桀骜不羁不守孔孟之道,沒想到,侯爺只是表面不羁,其實心裏比誰都遵守君君臣臣夫夫妻妻那一套。”

“既如此,侯爺何必标榜自己與世人不同?直接棄武從文參加科舉算了。尊孔孟如侯爺,寫出的文章定能叫天下人争相效仿,甚至貼在牆頭一日三拜——自己何時能寫出像侯爺這種迂腐谄媚的陳詞濫調?”

時間似乎靜了一瞬。

她與秦夜天離得極近,自然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她看到他眼皮跳了跳,呼吸似乎急促一瞬,緊接着,像是想到什麽開心事,他眉目舒展開來,眼底笑意如三月暖陽。

她心裏驀地打了個突。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慢松開,拇指朝上,微涼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嘴角,俯身湊到她耳畔,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她脖頸,“公主殿下如此牙尖嘴利,讓本侯很是歡喜,歡喜到想要拔了公主的牙,用金線穿成一串戴在身上。”

“如此一來,本侯便能日夜感受到公主溫度。”

他的手指撬開她的唇,似乎要将剛才說的話付諸行動。

元嘉:“!”

論變态,是她輸了。

“等一下!”

她開始劇烈掙紮,染着鳳仙花的手指迅速抓了個東西,她的反應終于取悅了秦夜天這個狗男人,垂眸饒有興致瞧着她,像是在瞧傻不愣登以卵擊石的那個卵。

“——讓我再吃口東西。”

她火速把抓到的點心塞到自己嘴裏,并且還想再吃塊烤肉喝口酒,“讓我吃完喝完你再拔我的牙。”

秦夜天:“......”

很好,色令智昏,他也有美色上頭瞧上一個憨批的時候。

秦夜天極為一言難盡,丢開元嘉的胳膊,轉身便走。

元嘉:“?”

這是個什麽态度?

不拔她的牙了?還是說太急色,先滾床單再拔牙?

那,秦夜天還是挺講究的,知道弄得滿臉是血影響他興致。

不管是什麽原因,自己的牙暫時保住了元嘉還是很開心的,便好心提醒一句,“侯爺,你走錯方向了,我的院子在右邊。”

然後,她清楚看到遇到老虎都不一定會跄踉的秦夜天明顯跄踉了一下,而後,向左邊走得更徹底了。

好似她的房間有瘟疫一樣,讓他唯恐避之不及。

元嘉:“?”

就很迷惑。

是她對男人有誤解?

還是對秦夜天這個男人有誤解?

想了想,元嘉還是開口喚了一聲:“哎,侯爺,留步。”

“買賣不成仁義在啊。”

“侯爺都說喜歡我了,那闕城的花燈總得讓我看看吧?”

外面的雨仍在下,大雨滂沱中,她似乎聽到一句話:“本侯現在不喜了。”

元嘉:“......”

辣雞狗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秦夜天:本侯大概瞧上了一個瘋批

元嘉:?瘋批?誰?不是你自己嗎?

自戀就自戀,不要說得這麽清麗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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