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捉蟲)
第24章 (捉蟲)
秦四到底比秦夜天多了幾分君子之風, 這為數不多的君子之風讓他顧忌着男女之別沒在珊瑚開口時便去捂她的嘴,以至他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
到底是元嘉公主一手帶出來的人啊,這話一出, 他家侯爺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更別提他家侯爺本就有着貪財好色的名聲。
唯一慶幸的是院子裏的人全是他們自己人,抓回來問話的庫羅人被他安置在其他地方,只要他下了封口令, 珊瑚的傳話便不會傳到外面去。
可盡管如此, 那麽多八卦視線飄過來, 還是叫人有點扛不住。
更讓他扛不住的在後面——他身後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再瞧面前珊瑚的表情, 已經從破釜沉舟變成看到一線生機的欣喜若狂了,不用回頭看,他也知道是自家侯爺出來了。
秦四默默地, 默默地往一邊挪了挪, 努力減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可存在感這種東西不是你想減少就能減少的, 秦夜天擡腳走出房間, 斜斜瞧着他,嗤笑出聲:“本侯身邊竟也有如此講究之人。”
秦四:“......”
求別說, 他現在也挺後悔的。
好在秦夜天的嘲諷從來都是無差別攻擊,陰陽怪氣罵完秦四之後,便把視線放在珊瑚身上了,“本侯還以為你是元嘉公主身邊的一截木頭,不曾想原來你也會說話, 且說的話如此有意思,只是本侯昨夜與元嘉公主說的話多了,不知公主想問的是哪一句?”
他懶懶瞧着面色微尬的珊瑚, 笑眯眯出聲:“是本侯說的喜歡她的伶牙俐齒?還是本侯說的想要拔光她的牙齒穿成串?”
“又或者說,一雙不看本侯的眼睛,再怎麽漂亮動人也沒了轉動的必要?”
珊瑚:“......”
論起變态,是她家女郎輸了。
若此時秦夜天面前站的是元嘉,必會比秦夜天更陰陽怪氣反駁回去,可偏偏,他面前站的是心裏極有主意但心理素質與嘴皮子遠不比元嘉利索的珊瑚,所以在聽完禽獸秦夜天說的禽獸話後,她華麗麗愣住了,撐傘站在廊下,好一會兒沒回答。
秦夜天頓覺沒意思。
就這?
就這?
果然元嘉公主只有一個。
秦夜天轉身便走。
身後飄來一句哆哆嗦嗦的話:“奴不知,奴只是傳話之人,具體什麽話,侯爺還是當面問女郎為好。”
秦夜天懶擡眉,腳步未停,“本侯若是不去呢?”
珊瑚手裏攥着傘柄,偷偷瞧了眼嘲諷拉滿的鴉青色身影,又飛快收回視線,如履薄冰琢磨着說辭,生怕自己的哪句話犯了他的忌諱,“侯爺,女郎雖被府上推出來做和親公主,可在府裏沒蒙難前,也是金奴玉婢養出來的千金小姐,故而她的性子不免驕縱了些,刁蠻了些,若女郎言語之間沖撞了侯爺,奴便代女郎向侯爺賠不是了。”
“只盼侯爺寬宏大量,莫與女郎計較——”
“寬宏大量?本侯又非君子,為何要寬宏大量?”
外面的雨依舊在下,秦夜天笑笑打斷珊瑚的話,有雨自廊下飄進來,他便彈了彈被雨染濕的衣袖,好似自己極度愛幹淨一樣,屋內的裝飾早已煥然一新,他負手走進房間,幾案上是衛士們新換上的蓮花紋的茶盞,他曲起一指轉着茶盞,懶懶道:“你回去告訴她,是她想見本侯,而非本侯想見她,既然想見本侯,便自己過來。”
“本侯忙得很,沒時間從自己院子走到她的院子。”
窗外許久沒有傳來侍女的聲音,多是已經帶着他話的離開,秦夜天食指一按,打轉的茶盞頃刻間停下,在他指下乖乖待的,頗有些任君采撷的味道,他便挑眉笑了笑,難得沒再陰陽怪氣,手指一轉,将蓮花紋的茶盞扣在掌心,懶懶喚秦四過來,“本侯近日覺得蓮花紋甚是不錯,以後本侯的用具便用它了。”
秦四眼皮一跳,頓覺此事并不簡單——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直是他家侯爺深惡痛絕的東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家侯爺又道:“派個人去瞧瞧元嘉公主在做什麽。”
“本侯瞧着,她可不是一個能向人服軟的性子。”
秦四敏銳抓到話裏的重點——若是元嘉公主知道錯了,他家侯爺倒也不是不能再給元嘉公主一個機會。
可珊瑚不是秦四,秦夜天那些陰陽怪氣帶刺的話在她聽來就是明晃晃的拒絕,白瞎了她的熏香,并深感自家女郎的不易——與秦夜天親近,簡直是以身飼虎,要不是沒活路,要不是命太苦,她家女郎也不會選擇這麽一條不歸路。
珊瑚再一次為元嘉鞠了一把同情淚。
珊瑚把秦夜天的話一字不落帶給元嘉。
對于秦夜天的禽獸話,元嘉絲毫不意外,在讓人失望的事情上,秦夜天從不讓人失望。
“都是千年的狐貍,他跟我玩什麽聊齋呢?”
元嘉埋汰着秦夜天,“欲擒故縱是大男人對女人該使的招嗎?”
要不是現在是架空朝代,要不是知道秦夜天這厮是瘋批,她一早套麻袋把他暴打一頓。
元嘉無比懷念法治社會。
沒把秦夜天請過來,珊瑚只得便滅了熏香,想了想,又覺得不能就這樣放棄,便再接再厲安撫元嘉道:“女郎,奴覺得你還是要走一趟。”
“侯爺到底是天子面前第一得用之人,聽慣了奉承話,自尊心高些也正常,您就當服個軟,向他低個頭,這事兒不就過去了?”
“待将他哄好了,您再尋個借口換了熏香,咱們的計劃一樣能實行。”
珊瑚的計劃打得噼啪響,“您與侯爺和好,又發生了那等事,還愁攥不住他的心?”
“只要攥住了他的心,咱們就不用去庫羅和親了。”
“男人都是賤骨頭。”
到底是熟讀綠江各種言情小說的元嘉,她果斷拒絕珊瑚的提議,并覺得秦夜天就是在擺譜,當務之急是先晾着他,“我若太殷勤,他反倒不會把我當回事。”
“這事兒先緩緩。”
她一錘定音。
“對了,你去秦夜天院子裏打聽出其他消息沒有?”
“比如說庫羅人什麽時候放出來之類的?”
——她從庫羅人那裏拿回來的烤肉和葡萄酒都快吃完喝完了,庫羅人再不回來她就真的要開始喝白粥養生了。
“女郎,您說得有道理,咱們的确不能太殷勤了。”
想起以前在杜府時自己小姐妹的下場,珊瑚頻頻點頭,只是有一點——“但是女郎,能在秦夜天手底下做事的人豈是一般人?從他們嘴裏打聽消息比登天還難。”
元嘉:“......”
失策了,但她真的很餓。
不想吃白粥只想吃肉的那種餓。
于是她想了想,又對珊瑚道:“秦夜天只是讓人送來白粥,又沒限制咱們的自由,一會兒咱們去庫羅人那拿點東西去。”
“雖說不問自取是為偷,可咱們給他們送了這麽多的金銀珠寶,難道還不抵咱們吃他兩口牛羊肉?”
說幹就幹。
元嘉帶着珊瑚去庫羅人的院子。
庫羅人仍沒被秦四放回來,院子裏空落落的,得益于之前來吃過烤肉的緣故,元嘉很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牛羊肉以及美酒,臨走時看到還有葡萄幹,便又裝了一匣子的葡萄幹。
收獲滿滿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便招呼珊瑚烤起肉來。
生火刷油撒孜然,再從自己院子裏拿上幾塊土豆削成片,配着烤肉一起烤,肉香與土豆香讓她食欲大開,一口酒,一口肉,嫌膩可以再吃一串土豆片,這樣的鹹魚生活別提有多舒服了。
而此時另一個院子的秦夜天,終于“查清”北狄細作的真相,讓秦四把庫羅使節放回去。
這事兒若放在以前,庫羅人必然要大鬧的,可今夕不同往日,秦夜天就是一個喜怒不定的主兒,一個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的瘋子,他們哪敢拿之前的态度去對待秦夜天?
再者,他們的确與北狄人有聯系,糾纏下去只會對他們不利,所以得知秦四準備放他們走時,不僅不叫嚷還他們一個清白,反而喜極而涕說秦夜天英明,簡直就是百年來最好的大盛使節。
秦四:“......”
莫名想起他家侯爺對庫羅人的評價——邊夷賤類,畏威不畏德。
秦四送完庫羅使節,回去向秦夜天回話,而原本被他派去監視元嘉暗衛,此時也回來了,正在房間裏向秦夜天彙報元嘉的情況,秦四回來得晚,沒聽到前面的話,只看到他家侯爺手裏把玩着一只茶盞,饒有興致問暗衛:“公主可知道錯了?”
“回侯爺的話,元嘉公主知不知道錯屬下不知道,但屬下看到公主胃口極好,吃了十串牛肉,八串羊肉,另飲了一壇葡萄酒并葡萄幹若幹。”
“砰——”
茶盞應聲而碎。
秦四頓覺大事不好,擡頭一瞧,那雙捏碎茶盞的手原本便纏着一層紗布,血跡浸染完紗布,又順着指縫留下,将鴉青色的衣袖也染得微微泛着紅,而手的主人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笑着将紗布取下,從幾案抽屜裏又取來新的紗布,一層一層慢慢纏在手上,像是在欣賞工藝品一般,還在上面打了個頗為漂亮的蝴蝶結。
“果然是元嘉公主。”
他懶懶笑着,“在叫本侯失望的事情上,從不叫本侯失望。”
若元嘉聽到這句話,多半會順着秦夜天的話陰陽怪氣譏諷一句承讓承讓,你也不差,可惜她沒有,此時的她,仍在吃着烤肉喝着酒。
男人是什麽東西?
也值得她浪費時間去琢磨?
她從指縫裏擠出一點時間去套路秦夜天,已經是她格外給秦夜天面子了。
“唔,肉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她再次伸出鹹魚之手,再度拿起一塊烤肉,塞到自己嘴裏。
吃貨鹹魚永不認輸!
然後,她聽到陰恻恻卻又滿含笑意的聲音,“既如此好吃,公主可願割愛讓給本侯?”
她擡頭,廊下的秦夜天已大步走進房間,身後的衛士解下他身上大氅立在一旁,而原本陪着她吃肉喝酒說笑的女官見他過來瞬間斂了笑,垂眸侍立在一旁,把空間全部讓給他,女官侍衛并列站了兩排,他自人群中走來,徑直在她面前坐下,豎起兩指夾起她手裏的烤肉串,淺嘗一口,微笑點頭,“不錯,的确好吃。”
若不是他搶了她的肉,若不是知道他就是一頭禽獸,她還真想誇他一句頗有氣勢蘇斷腿。
可惜他搶了她的肉。
“好吃侯爺多吃點。”
她咬牙切齒再給他遞一串肉,并瘋狂向一旁的珊瑚使眼色:
還愣着幹啥?
快點香啊!
她要給秦夜天生猴子!
她要讓秦夜天喜當爹!
不就是強取豪奪嗎?
來啊,互相傷害啊!
作者有話要說:??元嘉: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啊啊啊啊啊,我們是冠軍!!!
新一代大魔王誕生了!!!
妹妹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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