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又是地宮

大霧散後,出現在雲青面前的是一座地下宮殿,偌大的宮殿裏四壁都嵌着四四方方的石板,難以平整的棚頂也是順着岩層原有的形狀做了雕刻,連牆壁都做得如此精致,更不用說這殿內的擺設,雖都是沒有靈氣的死物,且八成都是石雕,可樣式精美,一看就是花費了很大的心力。

這樣耗費心力的地下宮殿絕非朝夕之間就能建成的。

“雲青公子!”

甜美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雲青循聲望去,就看到了東方娜柔,以及被東方娜柔服侍着的東方耀和微生天北,再往下位看便是東方齊和東方伯文。

雲青再看向原本是站在自己面前此時正在身後的微生曉,果然見那張臉變了模樣,是雲青完全陌生的。

“你才是操控青山城中幻惑術的巫馬家幻惑師?”雲青篤定地問道。

那人一愣,繼而禮貌地笑道:“雲青公子果然如主上所說的那般聰慧,可惜年輕了些,不然多了經歷和經驗,定能成為強悍之人。”

“主上?”這人說的其他話在雲青聽來都是廢話,唯有“主上”這個詞引起了雲青的注意,“主上是指……東方耀?”

聽到雲青毫不避諱地直呼自己大名,東方耀眼神一冷,厲聲道:“是誰給你的膽子叫我的名字?”

雲青哂笑道:“怎麽?你的名字見不得人嗎?怎麽還不讓人叫?”

見東方耀就要發火,微生天北開口解圍道:“雲青,不要調皮,過來。”

東方耀死瞪着雲青,對微生天北說道:“主上,這小子跟尉遲家他們是一夥的,您将他帶到這裏來,恐怕不妥。”

“你這是在質疑我?”微生天北一個眼刀掃過去,東方耀立刻垂下頭閉上了嘴,可雲青看得出東方耀隐忍下的不甘。

雲青信步走到微生天北右手邊的位置,不用微生天北發話就泰然坐下,陰陽怪氣道:“不過一段時間沒見到前輩,怎麽還變成主上了?在死人堆裏做主上的感覺如何?”

微生天北微笑道:“在我面前還這麽敢說的,你是第一個。”

“能成為這第一人是我的榮幸。”

“就是不知道你還能這樣悠然多久。”微生天北神秘一笑,“既然我們最後的主角也到場了,那就開始我們的助興節目吧。”

助興節目?雲青好奇地向大殿正中看去,只見四個幻武師圍在了一個方形石墩旁,将幻力注入石墩上的一枚晶石,不一會兒便有畫面憑空彈出,而畫面中的主人公正是與雲青分開的遲明未等人。

瞄了一眼雲青的表情,微生天北道:“青易幾個人的實力暫且不說,我聽說那四個什麽城主的實力也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是被誇大其詞了呢,還是名副其實?”

雲青不以為意道:“前輩繼續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微生天北眉梢一挑,哂笑一聲。

雲青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孩子,一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孩子是如何練就這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的?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并不那麽容易呢,他跟阿南也是在經歷了無數事情之後才有了這樣的定力。

幾人面前的畫面一直不停變換,畫面裏的遲明未一行一直在前行,一直在遭遇陷阱和埋伏,兩個時辰之後,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傷,好在都無性命之憂,可為什麽一直感覺不到遲明未的靠近?

照例說那一行人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不說能從青山城北走到南,也多少該靠近青山城中心的城主府了吧?他們在地面上打鬥得那麽激烈,就算是隔着土層,他們在地下也應該可以感受到震動,然而什麽都沒有,從一開始到現在,雲青什麽都沒感覺到。

終于從雲青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絲變化,微生天北開口道:“放心好了,他們暫時死不了。”

“那還真是多謝了,”雲青睨了微生天北一眼,“我也認為他們暫時死不了,畢竟他們可是你與我之間的交易籌碼,死了可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微生天北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開懷道:“你果然聰慧!既然你這麽清楚,那想必你也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雲青斜眼看着微生天北,一臉嫌棄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他們又不是心有靈犀,他知道個毛線啊?

微生天北笑着拿出一個錦盒,推到雲青面前,道:“打開看看。”

“見面禮嗎?”雲青拿過錦盒打開一看,那錦盒裏就只有一枚丹藥。

雲青眉梢輕挑,邪笑着問道:“這就是尉遲家丢失的那枚禁藥?還是前輩您重新制作的?”

微生天北有些詫異地看着雲青,道:“我知遲明未和尉遲家都待你不錯,卻沒想到他們連這些都告訴你了。”

雲青聳聳肩,一邊端詳那枚丹藥,一邊說道:“尉遲家的大長老也是非常想跟前輩敘敘舊,微生家主和巫馬家主似乎也有不少話要跟前輩說,然而前輩卻似乎更親近我,因此尉遲家的大長老只能将事情都告訴我,好讓我在前輩面前提他們美言幾句,以便相聚敘舊。”

雲青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雖然乍一聽好似在擡高微生天北,可仔細一琢磨就知道這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微生天北并沒有回應雲青的這番話。

“把它吃了。”

雲青斜睨着微生天北,道:“前輩認為,在見過服藥會得到如何的凄慘下場之後,我還會把這玩意吃了嗎?”

微生天北哂笑一聲,道:“果然還是個孩子。別擔心,我給你的東西,必然都是最好的,那是經過試驗之後完成的,已經沒有副作用了。”

“是嗎?”雲青打量着那枚丹藥,語氣裏充滿了不信任。

微生天北搖頭失笑道:“不信你可以問東方家主,東方家主已經試過了。”

“哦?”雲青看向東方耀,“那東方家主來給我說說這藥服下之後是個什麽感覺?”

無法忍受雲青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恭敬,東方耀猛地在面前的石桌上砸了一拳,惡狠狠地瞪着雲青。

然而雲青卻絲毫不為所動。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微生天北不會讓他死,東方耀也就沒辦法把他怎麽樣。

“東方家主息怒,我家晚輩真是被寵壞了,要我替他向東方家主道歉嗎?”微生天北看着東方耀,笑容微冷。

東方耀蹙眉道:“只要他活着便可,你何必對他這麽客氣?”

微生天北答非所問道:“勞煩東方家主回答雲青的問題。”

東方耀蹙眉,盡管不甘心被微生天北處處壓制,卻還是不得不退讓一步,瞪雲青一眼,道:“那藥是用來增強幻力的,故而服下後幻力暴增會導致經脈劇痛,無法應對暴漲的幻力的人就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雲青咋舌。

微生天北以為是東方耀這話吓到了雲青,便十分溫柔地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死的。”

雲青盯着微生天北看了一會兒,突然揚手就将丹藥丢進了嘴裏,吞下。

這麽幹脆就吃了?東方伯文蹙眉。微生雲青該知道那藥有問題,或者說他該知道微生天北沒安好心,難道不該稍微反抗一下嗎?還是說微生雲青也在盤算什麽?

東方伯文隐在衣袖下的手緩緩收進,心中忐忑不定。

“你這麽懂事倒是叫我有些意外,”微生天北瞄了一眼畫面中正在打鬥的遲明未一行,笑道,“罷了,給你點獎勵吧。”

微生天北的話音剛落,一直纏着遲明未一行的幻武師瞬間消失無蹤。

雲青一愣,而後笑道:“早說有獎勵啊,前輩若早些說出來,我會更配合的……唔!”

話音未落,雲青便露出一副疼痛難忍的表情。

見到雲青如此痛苦,微生天北卻笑了,不以為意道:“看樣子是藥開始生效了,雲青,可還記得我教你的功法?”

什麽你教的,你只是給了一本書好嘛!腹诽歸腹诽,雲青還是在第一時間盤腿打坐,默念法訣。

微生天北滿意地點頭,道:“選他果然沒錯。把那兩個人帶上來。”

“是。”有人應聲離去。

東方耀看了看順利開始運行功法的雲青,看看微生天北,再看看畫面中神情嚴肅的遲明未等人,對微生天北說道:“你打算留着那些人的性命嗎?”

“怎麽可能,”微生天北輕笑一聲,“幫我盯着雲青,待他的實力提升夠了,你們便開始吧,我去會會我的老朋友。”

“是。”東方耀應下。

微生天北的身形一閃,便從這大殿中消失,再出現時,便是在遲明未一行人的面前。

“諸位,好久不見啊。”

“你們去找雲青,”在遲明未耳邊囑咐一句之後,大長老上前兩步,笑道,“還真是好久不見啊,不過原本就以為今生無法再見,此時見到了,反而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微生天北也笑道:“只有難以置信的感覺嗎?我還以為你們見到我安然無恙會表現出更多的驚喜。”

巫馬司離道:“若你真安然無恙,我們自然會替你高興,可……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死人就該老實地呆在地底,”微生青易也上前插言一句,“微生天南呢?”

聽人提起微生天南,微生天北似十分開心道:“阿南要遲一些才來。”

還真的要來?巫馬司離和微生青易紛紛看向大長老,而後又瞄向面色鐵青的遲明未。

大長老笑容發冷地對微生天北說道:“來的人最好是微生天南,若不巧是我家媳婦來了,我可要把你大卸八塊了。”

“你們還當真要敘舊?”西城主本是與遲明未幾人站在一起,默默圍觀,也想着若大長老三人與微生天北打起來了,他也好瞅準時機上前補一刀殺了微生天北,可沒想到這幾個人還真的聊了起來,西城主忍無可忍,率先向衛生臺北發起攻擊。

不就是個本該死了兩百多年卻依舊活着的人嗎?有什麽好怕的?

“哎呀呀,西城主的耐力真是一如既往地差。”東城主無奈地搖搖頭,緊跟上去。

北城主轉頭,用詢問的視線看着遲明未。

遲明未道:“雲青我一個人去找就可以了。”

聞言,北城主點點頭,也加入了戰鬥。

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三個小輩相繼躍出,不管不顧地就跟微生天北打了起來,大長老一愣,旋即輕笑一聲,道:“年輕人啊……巫馬家主,既然微生天北已經現身,那勞煩你破了這青山城裏的禁制,好讓阿未去找雲青,若晚了,微生天南怕就真要來了。”

“好。”巫馬司離點點頭,便握着金玲起舞。

雖然花費了點兒時間,可作為巫馬家的家主,巫馬司離的幻惑術在大陸上确實是無人能出其右,而青山城的幻惑術一破,遲明未立刻就沖向了雲青的所在。

本是不想讓雲青只身犯險,可敵暗我明,若沒有人能進入敵營內部,這一場仗怕是要打個沒完沒了,因此當那個假的微生曉出現時,兩人便艱難地達成了共識,由雲青潛入敵營。

雖然一開始并沒有聯系,可雲青離開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就用幻力開啓了傳音石,而後微生天北出現在他們面前,雲青身邊的守衛似乎就弱了下來,這也讓雲青有機會将自己的所在之處通過傳音石告知遲明未。

怕雲青在敵營中使用幻力被發現後會受傷,遲明未是馬力全開,不出一刻鐘就找到了雲青所說的地下宮殿入口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死了,微生天北竟十分喜歡在地下建房,也不怕這些地宮就此成為他的墓室。

用九剎将地宮的屋頂砍出個窟窿,遲明未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雙腳落地的瞬間,便被一群黑布蒙臉的黑衣人圍住。

“雖然你們很熱情,但我家寶貝可是身處險境,本城主沒空跟你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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