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打遍片場無敵手
打遍片場無敵手
看着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熱熱鬧鬧地圍着簡淮寧, 田昊磊胸悶、氣虛、心煩……
這個替身,不足二十四小時,收服了導演、武指、男主, 現在還搞定了一整圈妹子……
這豈不是讓女主武藝比不上替身,敬業比不上替身, 到最後人緣也比不上替身?
可別覺得劇組工作人員的好感度不頂用。
到時候片拍完了, 劇組散了, 找不着責任人了,人家心裏有偏向,出去七嘴八舌地講壞話, 那可是在圈子裏人傳人的。
再說了,別看這些小助理們在劇組是底層,放粉圈裏,那個頂個的,身份也是被供起來的“業內人士”,爆個黑料一堆人當真,公關起來也要人命。
背後再有資本撐腰,明星的大衆好感度也是很重要的,不能讓藝人的口碑大規模翻車, 畢竟是上鏡職業。
昨天武替定了這個碰瓷達人小明星之後,田昊磊一回酒店, 就拼命地給紀珊珊打電話,發信息, 留語音, 要通知她這個事兒,急着和她商量對策。
結果紀珊珊完全不接他的電話,也完全不回他的消息。
田昊磊着急上火地聯系紀珊珊貼身的生活助理, 結果生活助理說,紀珊珊一下飛機,就上了小鄭總派來接機的車,說之後的行程不用她跟了,所以助理也不清楚紀珊珊現在在哪兒。
好的,他在這兒受凍忙活,藝人卻徹底失聯。
氣歸氣,田昊磊卻不能放任簡淮寧在這兒收買人心不管。
正好他昨天回去以後,就在酒店預訂安排好的餐車開過來了。
田昊磊跺着腳,跑去拿了“片場暴君”導演的大喇叭,堆出滿臉的笑容,熱情洋溢地招呼現場工作人員道:“珊珊雖然不在劇組,但還是惦記着大家~”
“想着大家在雪山拍外景辛苦了,今天我們珊珊請大家吃飯~”
“特地從酒店裏給大家專門訂的飯~還有熱飲~甜點~”
“都別客氣啊~都來拿都來拿~每個人都有~吃飽熱乎了才好幹活嘛!”
明星在劇組自掏腰包請客吃飯的事情雖然常見,但吃人嘴軟,只是賺點辛苦打工錢的底層工作人員們還是捧場地歡呼起來。
畢竟每天下午開工,熬通宵熬到黎明才收工,這會兒忙完了布景體力活,都得加一餐,不然頂不住。
明星自掏腰包請的客,一般都比扣預算的劇組統一訂的盒飯強。
身為女主演的專門替身,簡淮寧也被發了一個大餐盒,還是田昊磊笑眯眯地叫專人送到她手上來的,都沒用她自己去領。
簡淮寧打開一看,怪豐盛的,三葷一素,油淋茄子,梅菜扣肉,紅燒五花肉,醬炖蹄花。
類似蓋澆飯,菜品直接淋在熱騰騰的白米飯上,油光水滑,香氣四溢,說是肉湯汁泡飯也不為過。
還有超大杯的全糖芝士奶蓋奶茶。
哦不止呢,還有一盒摸着十分暖手的黃豆花生豬蹄湯。
但還沒等她開吃呢,昨天被她爆錘撲街、倒地不起的武替彭瀚,居然厚着臉皮,用他一米九的魁梧大個子,擠了瘦弱的李春苗小朋友的位置,蹭到了簡淮寧身邊來坐。
簡淮寧的目光從香噴噴的五花肉上挪開,看着特意擠過來的他,問道:“怎麽了?”
“就……”彭瀚都不敢擡頭直視簡淮寧,硬着頭皮,遞過來一個袋子,盯着自己的登山靴,低聲含糊地嘀咕道,“我昨天是收了紀珊珊經紀人的煙酒,才故意刁難你的。”
簡淮寧挑挑眉,伸手勾開那個袋子看了眼,裏面裝着一瓶好酒,一條好煙。
她笑了笑,問道:“怎麽?被打服了,來進貢投誠啊?”
“昂……”彭瀚含糊地應着,尴尬地看天,看地,看空氣,看雪山,就是不敢看簡淮寧。
面對此情此景,簡淮寧卻并不怎麽吃驚,也不怎麽陌生。
以為當年的簡家軍裏,就每個人都是仁義禮智信、溫良謙恭讓的君子嗎?
是因為他們都是天生勇武的好人,才組成了一支視死如歸的西北邊塞軍嗎?
并不是。
每次抽丁結束,送來西北邊塞的新兵裏,一般連個能提筆寫清自己大名的人都找不出。
畢竟拿毛筆寫大字哎!那可是讀書的秀才們才有的本事,至于被戰時強制征兵,送到西北邊境當兵卒炮灰嗎?
連京城勳貴子弟掙軍功,都不來簡家軍,西北邊境連年大戰,傷亡率驚人,他們要的是鍍金,可不是送命。
大戰結束,就得補充兵源,補的征丁裏,除了老實種地的農夫,吃不飽飯的饑民,也有村頭的無賴,田間的流氓,也不少其他地方軍淘汰過來的兵痞子兵油子。
刺頭們進來就鬧事,坐下來講道理能管用?
一多半都是被打到服了,才肯乖乖納頭當小弟。
簡淮寧扒拉了一下煙酒,從袋子裏面還拿出了一個綠油油的保鮮盒,問道:“那這個呢?”
彭瀚硬是頂着田昊磊快把他盯穿的視線,解釋道:“不加醬的輕食沙拉,你別吃田昊磊發的餐盒了,吃這個吧。”
“怎麽?他還能下毒?”簡淮寧好奇問道。
雖然她對娛樂圈的彎彎繞,着實搞不明白,為什麽她來面試個替身而已,正主的經紀人對她這麽大意見。
但她對別人的敵意和惡意很敏感,知道田昊磊表面喊着親熱,也笑臉迎人,實際上對她态度不善。
不過……以法制社會來說,投毒也不至于吧?衆目睽睽的,為害她去坐牢啊?
“那倒沒有。”彭瀚很意外簡淮寧怎麽不明白,“你要是不吃他請的客,再嚷嚷着喊人去買別的食物,就落他一把柄。”
“到時候你要是公開你是紀珊珊替身,他就鋪黑通稿,說你來當替身,還片場耍大牌,挑三揀四,拒吃盒飯,拒吃紀珊珊的請客,甩女主臉色,其實就是預謀的心機,打算蹭紀珊珊熱度。”
“你要是吃……”彭瀚終于沒忍住,瞥了一眼簡淮寧标準的長期節食女明星身材,“他給你這餐盒,熱量加起來,得做多少運動才能消耗下去啊!你很快就會發胖了!”
彭瀚昨天聽了一耳朵,田昊磊說什麽,對明星,尤其是女明星來說,什麽黑通稿,都沒有發胖的殺傷力大。
上鏡胖三分,稍微吃胖一點,鏡頭裏都沒法看了。
所以簡淮寧要是不吃,他就預備着送她甩臉子耍大牌的黑通稿。
簡淮寧要是吃,他就天天對女主替身噓寒問暖,送她大廚美食。
彭瀚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做這些是為啥。
昨天被簡淮寧爆錘兩頓的他,回去之後還被田昊磊拽着一通抱怨念叨,搞得他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真是虎口也麻,胳膊也疼,腦仁更疼。
好不容易睡了吧,他還做了個栩栩如生的噩夢。
噩夢的前半截,是簡淮寧拿着重劍追着劈他,劈得他肝膽俱裂,望風而逃,最後把他劈到了山裏都還不放過,甚至連山都給劈裂了。
噩夢的後半截,是簡淮寧在他的頭頂用重劍劈他的同時,還在不斷地發胖發胖發胖……最後變得像一座小山一樣。
醒來之後,彭瀚冷汗連連,鬼使神差地,把酒,把煙,還叫了份不放任何醬料的輕食沙拉,都給裝袋帶上了……
“行吧,就這啊,發胖?”簡淮寧忍俊不禁,以她的運動量,今天滿雪山蹦跶完了以後,回去還得再找地方練劍,給她吃輕食沙拉才是要她的命呢。
壓根支撐不起她的消耗。
簡淮寧嫌棄地把綠油油的寡淡純素沙拉盒子放了回去,倒是夾了塊晶瑩剔透、鮮香濃郁的紅燒肉起來,遙遙地沖田昊磊舉飯盒示意了一下——她穿越了幾千年到了現代,可不是為了來吃草的。
如果是想用美食來陷害她的話,多多益善。
明明眼睜睜地看着簡淮寧吃了頓豐盛的晚飯,田昊磊卻真的是……死活都高興不起來……
簡淮寧吃飯速度猶如打仗,三兩下就吃飽了,站起來消食散了會步,賞了會雪山。
夕陽漸墜,黃昏的餘晖抹在潔白的雪峰上,有種特別的美。
只不過這雪景天天都有,早就看了半個月看膩的社畜打工人們,多半都還在埋頭苦吃,抓緊時間休息,無心賞景。
只等着天色全黑,月亮升起,才好開始幹活拍夜戰打戲呢。
又一輛灰撲撲的小面包車順着盤山公路開上來,一個精壯黝黑的漢子從駕駛室下來,吆喝道:“酒到了啊。”
動作組的一波人都圍了上去,面包車旁邊鬧鬧哄哄的,七嘴八舌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過了會,那精壯漢子從人群中擡眼,帶着挑釁地望了過來。
簡淮寧敏銳地側頭,回看過去。
然後她發現,這漢子背後還有個姑娘,正在對他的後腦勺雙手怒豎中指,然後又沖簡淮寧遠遠抱拳,露出個可愛的哀求表情,示意——求求了!辛苦了!
彭瀚還老實蹲她身邊呢,簡淮寧就近問道:“怎麽回事?”
“咳……咳咳咳……”彭瀚意識到要發生什麽了,一口大米飯都嗆住了,咳了好一會才平複下來,使勁咽了下去。
然後發現……這樣似乎……也不錯?
整個動作組裏,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倒黴丢臉吧,是不?
彭瀚蓋住自己手上的餐盒,和簡淮寧解釋道:“和你抱拳求你那個姑娘是何芸,開車帶酒回來那個是榮豪。”
“他這人很傲很狂,平時總喜歡教訓指導別人幾句,招人煩。”
“尤其吧……”彭瀚咳嗽兩聲,引用道,“用何芸的話來說,對着女孩特別爹味。”
“看到何芸練武,他就特別愛上去指點幾下子,說話連損帶貶的,說女人打架那都是花拳繡腿,不算真功夫什麽的。”
“不過榮豪實力很強,咱組裏能打過他的就楊指導了,一般你要是和他争,他就喊你來比劃比劃……”
“之前何芸自己在手機上看女子拳擊比賽,榮豪就非要湊過去哔哔……”
“何芸和他吵起來,他就叫何芸不信來切磋幾下,何芸這小姑娘也是個一點就炸的暴脾氣,話嗆起來了,就說打就打。”
彭瀚比劃了一下何芸和榮豪的體型差異,接着說道:“但何芸才練了三年,榮豪那可是從小練自由搏擊的。”
“他故意顯擺,打何芸贏了就贏了呗,非想讓何芸說話服軟,何芸不認輸,他就把何芸整個人提了起來,往地上放。”
“和何芸說,什麽叫男女差異你明白了吧,真動起手來,沒把你送進醫院裏,這是我看你是女孩,在讓着你……”
彭瀚不用多說了,榮豪再強,也就是組裏楊指導之下第二人。
但是……昨天……那什麽……是吧……
除了榮豪本人,動作組裏的每個人,都對他沒信心。
但何芸讨人喜歡啊,而榮豪平時太招人煩,所以何芸給他挖坑,也沒人站出來拉住榮豪,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麽。
榮豪手裏潇灑地抛着瓶酒,龍行虎步氣宇軒昂地走過來,沖着簡淮寧一挑下巴,問道:“簡淮寧?來當武替?”
他的目光掃過嬌滴滴女明星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一把細腰,吹彈可破白裏透紅的小臉蛋,鼻子裏哼出個輕蔑的氣音來。
就差把“鄙視、瞧不上、蹭熱度不要臉”挂在他額頭上了。
榮豪把手裏那個小瓶的白酒對着簡淮寧扔了過來,撇撇嘴,說道:“咱賺錢不像你們女明星,不容易。”
“一會夜裏上了威亞,可沒有還穿着襖子的好事。”
“劇組發的,動作組每個人都有,夜裏凍得扛不住了就喝一口。”
“這可是燒刀子,你們女人估計喝不慣。”
“但是你既然進了動作組,就別說我少了你那份。”
他雖然沒少了“動作組新人”簡淮寧的那份,但是抛酒時力度可不小,小酒瓶甩過來,幾乎挾着風。
彭瀚瞅着榮豪現在這自信的樣子,痛苦捂臉,總覺得是看到了自己昨天用重劍挑釁時那狼狽的身影。
簡淮寧看了眼榮豪身後,一群看熱鬧的武行,一個雙手合十滿眼祈求的年輕姑娘,還有雙目含笑并未出言阻止的楊指導。
她估摸着,這榮豪的人緣,是真的不怎麽好啊。
這麽多人想看他被人錘啊?
但……
送上門來的切磋對象,不錘一頓,都對不起田昊磊特意給她定制的豪華晚飯。
簡淮寧擡手,準準地抄過來那瓶燒刀子,毫不客氣地收下了今天的這第二瓶白酒進賬。
別說,在西北邊塞,天寒地凍的,烈酒可是好東西。
夜間奔襲都得帶着酒囊禦寒提神的,她不僅喝着習慣,她還挺喜歡的,笑納了。
簡淮寧收好燒刀子,先看了看滿眼星星的何芸,再擡眸看了看尚未完全黑下來的天空,沖着榮豪也擡了擡下巴,示意道:“還沒開拍,先來比劃比劃?”
“嗤……”榮豪背着手,笑道,“免了吧,和你們女人打架有什麽意思?還得要我留着手,輸了還紅眼睛,覺得我沒放水,覺得我下手太狠是吧。”
何芸在他背後,頓時松開了對着簡淮寧合十拜拜的雙手,再次對着榮豪的後腦勺,豎起了兩根憤怒的中指。
簡淮寧踢了下在一旁捂臉裝死的彭瀚,問道:“有昨天發給苗苗的那種輕點的塑料劍嗎?給我來一把。”
昨天就負責發道具兵器的彭瀚放下捂臉的手,老實地點了點頭,熟門熟路地去道具箱那裏找劍了。
榮豪哂了一聲,不屑道:“塑料劍?喊我陪你過家家呢?”
“不啊。”簡淮寧先是對着榮豪背後正憤怒豎中指的何芸微微笑了笑,才把視線轉回榮豪本人身上,意有所指地回應道,“看你是個新人,什麽都不知道,用塑料劍是讓着你呢。”
“真動起手來,把你打到送進醫院裏,別人說我勝之不武怎麽辦?”
艹,榮豪一下子就怒了,這好像是他和何芸說過差不多的話?只不過把“女人”換成了“新人”。
他,榮豪,新人?
“看你是女人,我讓你兵器之利,行吧?我空手!”榮豪拉開了架勢,還不忘指點道,“我跟你說,你們女人拿武器,那就是往敵人手裏送菜!”
但彭瀚那個狗腿的小弟樣子是什麽意思?
颠兒颠兒畢恭畢敬地遞了把塑料劍過去,嗖的一聲就跑開了,找了個最佳觀景角度蹲起來。
但很快,榮豪就沒工夫分神了。
簡淮寧的塑料劍都沒出鞘,就讓他知道,誰才是那棵送到別人手裏的菜了。
榮豪本來是很自信的,他可是練自由搏擊出身的,什麽都學過,集衆家之所長于一身,什麽套路都兼容并包,只以實戰擊倒對手為目标!
只不過他不知道,簡淮寧的武藝,也是以“實戰擊倒對手為目标”的。
并且,簡淮寧的“實戰擊倒對手”,和他的“實戰擊倒對手”,因為跨越了千年時光,古代戍邊vs現代格鬥,這中間的差別,是以無數戰場殺敵的性命堆疊起來的。
榮豪讓了簡淮寧兵器之利,是打算着,只等簡淮寧那玩具一般的塑料劍遞過來,他預備着空手奪白刃,教這女明星一個乖,讓她明白一件事。
她手裏的兵器,也許不是給她準備的,而是給她的敵人準備的!
但空手奪白刃……
也是要看準破綻,瞅準時機,利落果斷出手,才能做到的。
不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是很困難的。
簡淮寧一劍直刺榮豪下盤,速度之快,幾能帶起風聲。
榮豪趕緊小範圍地挪動避走,然而那劍卻如影随形,簡淮寧手腕一動,劍尖有如虛影般,在榮豪雙腿膝蓋、腳踝各關節處連點戳刺。
這要是柄鐵劍,可就要見血了!
一交手,榮豪的心就往下一沉,他小看這弱柳扶風的女明星了!
輕敵了!
但看她體型重量,也就是仗着身法快!
榮豪不再用腳下步法閃轉挪騰,改成馬步一蹲,紮穩下盤,氣沉丹田,想要以力破巧,靜待時機,防守反擊——塑料劍任你打,我皮糙肉厚,這根本破不了防!
結果簡淮寧劍尖一轉,從他膝蓋內側,飛速轉劍狠狠向上一劃,連劈帶撩!
卧槽!榮豪驚得下半身一涼,這女明星打起架來,好不講究!怎麽什麽招數都使!
他蹲馬步的雙腿一緊,迅速後撤,決定先避走鋒芒。
但簡淮寧手中塑料劍的行動軌跡,根本讓他無法預判……
她壓根不止是用劍法!時而拿着塑料劍當鞭子使,追着他抽打,時而用劍鞘當兩節伸縮式加長劍用,手腕一抖,劍鞘飛伸半截出來……
榮豪本來以為自己後仰已然避過這一劍,結果因為劍鞘飛伸,兵器瞬間變長,他避之不及,被簡淮寧以一記槍法姿态,戳中了肩膀關節……
草草草!榮豪被追着他各處關節抽打戳刺的塑料劍越追越狼狽,塑料劍是不能把他戳出血,但問題是……
關節穴位的抗打擊能力,遠遠比不過他練得精壯的虎背熊腰,被簡淮寧這麽針對,很快就又酸又麻。
他明明體力還十分旺盛的,可體力好有什麽用?他什麽勁兒都使不到手腳上去啊!
榮豪憋屈得慌,膝蓋後側又被戳中,他右腿一軟,被簡淮寧以劍做棍,挑住他膝彎反向就地一掄,榮豪整個人都被挑翻在了地上。
啪嚓一聲,被當棍掄的塑料劍也不堪重負,整個裂開了。
一旁老實蹲起的彭瀚頓時心中滿足了,看來用塑料劍打人,也未必就是留手了!
他怎麽覺得昨天被重劍以力壓力爆錘的自己,還更幸福些呢!
嘿嘿,一對比吧,自己還有點小開心呢。
“啪啪啪啪啪啪啪!”之前因為體重輕,被榮豪整個人拎起往地上放過一回的何芸大仇得報,呱唧呱唧拼命拍起了手。
用勁之大,她手心都拍紅了,高興得像一只在表演鼓掌的海獅。
武指楊宏宇也看出門道來了,十分驚豔地問道:“淮寧你不只會劍法啊!”
剛剛這一段對打,哦不是,剛剛這一段追打,刀法、槍法、棍法、鞭法……甚至有時把劍用得似戟似矛,真是信手拈來,集衆流派之精華了。
可太好奇她的師承了,怎麽什麽都教?
簡淮寧回應道:“什麽都會一些。”
畢竟是打仗,不都會一些,難道還和敵人喊暫停,說自己沒有趁手的兵器嗎?
平時練歸練,但到了戰場上生死關頭,總不是手邊有什麽,就用什麽,有時候甚至是殺了人,再撿起陣亡敵軍落下的長兵器繼續用。
長兵器沒了,落到貼身搏殺的時候,身上還得常備短刀匕首。
要真是什麽兵器都沒了,趁手的石頭,尖利的木刺,自己的拳腳,有啥用啥呗,總不能束手就擒等死吧。
聞言,形似鼓掌海獅的何芸,激動地把拍巴掌變成祈求的雙手合十,眼巴巴地問道:“大師!收徒嗎!”
簡淮寧把裂開的碎塑料劍撿了起來,回道:“不收徒。”
簡家家訓,永不收徒。
鼓掌海獅何芸同志的小手剛失落地垂下去,又聽到了簡淮寧的下一句話。
“願意吃苦學的,我就教。”
何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啊!真的嗎!”
前雜技團小跟班苗苗的眼睛也亮了:“啊!我也可以嗎?”
簡淮寧微微一笑,眼角一彎,應道:“是啊,但我也沒什麽特殊的套路,特殊的教法。”
“要是想學的話,每天排着隊來和我對打,打完我告訴你哪裏不對,該怎麽出手,就算是教了。”
簡家家訓,永不收徒,後面還有一句,永不藏私。
收徒,收回來的,那是師父的徒弟,是流派的傳承。
所以簡家不收徒,劍法招式,長槍重戟,弓馬騎射,簡家軍裏都有人會,士卒願意學,就會有人教。
因為簡家劍也好,簡家刀也好,簡家槍也好。
它們冠的簡字,都不是簡家的簡,而是簡家軍的簡。
簡家軍世世代代鎮守西北戍邊,麾下士兵多一分實力,邊疆便多一分安寧,不準藏私的。
有投身報國的大漠刀客,有家傳重戟的武将之子,來了簡家軍,自家的武藝就融入了簡家軍,上陣以性命為代價,血火熔煉,去蕪存菁,流傳下來的武藝,駁雜,但招招致命。
簡淮寧生在簡家軍,長在簡家軍,死在簡家軍,她已經習慣了。
雖然如今是和平年代,但要是她們想學,願意來和她對打,也不怕吃苦,那她也沒什麽不能指點的。
一看簡淮寧答應了兩妹子的請求,動作組的人激動了,嗷嗷湊過來。
“淮寧啊,我以前是練棍法的,對練指點一下?”
“我我我!我喜歡長刀,求指點!求毆打!”
……
楊指導咳嗽了一聲,他難得使用一下身份的權威,排開衆人,從兵器架上抽出兩杆雁翎槍,拱手道:“自幼習武,家傳楊家槍,請賜教。”
雪山北坡平臺上,拉開了圍觀比武的架勢。
簡淮寧不禁微笑,她就說嘛,光吃草,怎麽頂得住?還是得謝謝女主經紀人的美食款待啊!
她好像短暫地回到了她熟悉的邊塞演武場,持槍臨風,放目遠眺,天高氣清,令人心境開闊。
簡淮寧槍尖一抖,拉開架勢,應道:“請。”
……
直到夕陽全部沉底,夜幕徹底籠罩雪山,之前熬夜通宵剪輯簡淮寧絕美打戲小視頻的莫導演,才從補眠的房車裏打着哈欠地出來。
準備開拍夜戰打戲了。
而年紀大了、日夜颠倒、精神不濟、也在偷偷補眠的道具組老師傅,一醒來,看到堆兵器的道具箱,發出了一聲社畜的悲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
豁口的,砸彎的,徹底斷裂的……
這群兇殘、強橫、暴力、野蠻的武人!
一個傍晚的功夫,他們到底做了什麽!
為什麽廢掉了這麽多的兵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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