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将軍救人亦救馬
将軍救人亦救馬
受驚的漢諾威溫血馬仿佛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俱樂部教練幾次合圍攔截的意圖,反而使得它更加暴躁發狂。
甚至一度向着看臺沖去。
場邊的工作人員趕緊往看臺下方的安全通道跑,生怕自己也被沖撞踩踏到。
雖有廣告看板遮擋, 觀衆席上也是一片尖叫,前排座位上的人們争相轉身後逃, 差點變成踩踏現場。
只有不遠處一位中年婦女, 竟然不怕死, 逆着人群,不管不顧地想要翻越看臺,往混亂不堪的場中沖。
她也快瘋了, 着急的嗓音變了調,尖利到竟能壓過嘈雜的人群,穿過寬闊的場地,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萱萱!”
“——萱萱!”
馬背上的小姑娘一聽到媽媽的聲音,更想哭了,放聲嚎啕道:“媽媽——”
家長的出現,令她所有的害怕和委屈,立刻有了明确的去處,嘴上一卸力, 手裏也快抓不穩了。
小小的身體幾乎被甩成了空中搖擺的風筝,眼看着就要撒手墜地了……
她的一對一馬術教練急瘋了, 分給萱萱的這匹棕紅色漢諾威溫血馬,分明平日裏性情溫順, 遇事冷靜, 和孩子們互動友好,樂于配合,幾乎沒有脾氣的。
它也不是第一次出席表演賽了。
按理說經過訓練, 它們是不會被觀衆席的加油聲驚吓到的。
更別提驚成這番模樣了!
教練之前數次縱馬試圖靠近,都只能讓這匹漢諾威溫血馬更加發狂。
此刻他也只能保持着兩馬之間的距離,使勁大喊道:“別撒手——!把缰繩抓牢抓穩——!”
“萱萱——!別撒手——!”
他們現在只能想着,等到這匹受驚馬狂奔大耗體力之後,看能不能稍微冷靜些,被教練合圍堵下來。
只求萱萱能抓住缰繩,撐到底。
可受驚的馬的體力,和九歲孩子的體力,哪個先見底,是毫無疑問的。
教練的打氣鼓舞一點用都沒有,萱萱哭聲一出,想着媽媽來了,手就軟了。
握力一松,缰繩脫手,本就挂在馬鞍一側被狂甩的身體,往瘋馬的四蹄之下滾落……
在場的人要麽害怕到閉眼不敢看,要麽只能沖老天爺祈禱,別踩到小孩子身上,希望這馬正好跨過去跨過去……
只是摔一下還沒什麽,能救。
踩到頭,那可就完了……
後方的教練們趕緊策馬從兩側讓開,別瘋馬沒踩到,萱萱一路滾下來,自己的馬沖上去踩到了。
……
千鈞一發之際,生而競速的悍烈純血馬,猶如一道燃起的黑色狼煙,轉瞬間便席卷而來。
疾速飛奔的馬蹄聲,踏碎了現場觀衆的尖叫嚎哭,吊起了工作人員的心肝脾肺……
最近脾氣尤其暴躁的黑糖也失控了!?
真是要了命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倒是俱樂部的教練們發現了……無鞍無缰的黑糖背上,有脫蹬貼伏騎行的騎手!
簡淮寧本來是想縱馬過去撈人的,但是這溫血馬确實受驚得出奇,無法被任何人、任何馬匹靠近。
被狂甩的小孩子,缰繩也握不住了。
她只能兵行險着,雙臂扣住純血馬的脖頸,翻身雙腿側貼,然後看準時機,在黑糖的左背上輕輕一踏,既是給黑糖指令,叫它自行往右繞開,別跟過來。
也是以此借力,縱身一躍。
和墜馬的小孩子同時落入了瘋馬的四蹄之下。
周圍尖叫聲四起,但簡淮寧自信且冷靜。
誰都知道射人先射馬,長兵器攻擊對方坐騎,導致戰馬受驚失控,士兵墜馬死亡,是冷兵器戰場的常見戰術。
一點也不稀奇。
目前就一匹瘋馬,別人都讓開了,賽場也空曠,地上無砂礫無碎石,摔一下也不會有大礙。
這環境遠遠沒有成千上萬的騎兵互相攻擊、踩踏、弓箭橫飛的戰場複雜。
小将軍抱住了墜馬的孩子,用右手臂斜向上,護住孩子從頸椎到後腦勺的要害之處,左手臂橫向扣住孩子的腰,護住了萱萱的腰椎脊柱,幾乎将她整個人都護進了懷中。
省得孩子救出來了,但摔得癱瘓骨折了,也麻煩……
然後簡淮寧瞅準瘋馬揚起後蹄的那一秒,懷裏抱着小孩子,從馬蹄之下滾了出去。
天旋地轉裏,萱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哭喊抽噎都停了,只是本能地拽住了來人的衣服,緊緊地,不敢撒手。
呼……
現場所有人都狂松了一口氣……
只要受驚的馬繼續往前狂奔,別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盯着人踩,這就算是沒事了。
受驚的賽馬,畢竟不是被激怒的鬥牛,很少會追着特定的人下蹄子踩的。
果然,那匹溫血馬甩脫了背上的小孩之後,根本不在意,順着跑道一路疾馳下去了。
節目組總導演大喜過望,揪着安保負責人的衣領子狂吼:“快快快!趕緊把那瘋馬放倒了!”
安保負責人趕緊應道:“應急預案的人早就在準備了,但是不一定能打準高速移動中的目标,還要根據馬匹調整麻醉劑劑量!”
他頭疼得很,歷來大型動物的麻醉,總被外行人想的很簡單似的,随手一槍就解決的事情,怎麽還要專家上?還需要那麽久?
“麻醉專家一時半會來不及,現在孩子沒事了,搞不好教練能控制住馬呢?”
趙導聞言又大怒:“還調整什麽麻醉劑劑量!擊斃!直接擊斃!誰知道這馬瘋了,還能幹出些什麽事情來!?”
只要人沒事,死幾匹馬都不是大問題,不能留下這種安全隐患!
導演發話了,其他人趕緊動起來,工作人員拿着大喇叭,狂吼疏散場地內所有人,包括還在妄圖靠近受驚馬匹圍堵的俱樂部教練們,怕一會兒擊斃馬匹時誤傷。
但萱萱媽媽已經一把甩開了扯住她不讓她往場內跑的工作人員,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了場內。
簡淮寧已經抱着孩子站了起來,一看來人狂喊着孩子小名這樣子,就知道是小女孩的媽媽,就把萱萱遞了過去。
原本一直拽着簡淮寧衣服不撒手的小姑娘,看見媽媽了,終于如同乳燕歸巢般,轉投媽媽的懷抱,母女倆抱頭痛哭起來。
工作人員趕緊張羅着:“咱們先出場好嗎?萬一一會兒瘋馬又過來了!清空場地才好擊斃馬匹!省得誤傷了大家!”
“正好也給孩子看看場邊醫生,先檢查檢查!”
“啊!對了簡小姐你也是!快快快,來看醫生包紮一下!”
雖然是馬場特制的緩沖地面,但是為了護住小孩子的頭部和脊椎,也因為熱帶城市穿的是運動短袖,簡淮寧抱着萱萱翻滾出來時,兩臂外側在地上蹭得全是擦傷。
血珠正淅淅瀝瀝地從擦傷傷口裏往外滲。
但這點小傷,小将軍沒放在心上,她看向工作人員,重複道:“擊斃馬匹?”
工作人員回答道:“是的,清空場內人之後就擊斃,這馬看起來也控制不了了。”
小将軍皺起眉,不到萬不得已,不是兩軍交戰,她很讨厭殺馬。
而且這馬沒道理受驚成這樣,她覺得不對勁。
一聲口哨響起,原本聽從指令靠邊停下的黑糖,邁開四蹄跑了過來。
吓得現在對任何馬匹都十分後怕的工作人員和萱萱母女趕緊退出場中。
工作人員忍不住嚷嚷道:“簡淮寧你這是幹嘛?”
小将軍再次翻身上馬,疾馳而去:“救馬!”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無辜的人去死,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無辜的馬去死!
工作人員:……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簡淮寧再次騎馬遠去的背影,這真的是個出身小鎮的逐夢女明星嗎?這是個草原來的游牧民族吧!
專為競速賽而生的純血馬爆發力驚人,黑糖很快追上了這匹受驚的漢諾威溫血馬。
但果然還是無法接近。
簡淮寧的動态視力也好得驚人,頂着烈日,繞着時不時瘋狂轉向、甚至立馬揚蹄嘶鳴的棕紅色馬匹打量了一圈,已經發現了問題。
真要讓他們疏散再擊斃,就什麽證據都沒了!
她一踢黑糖的馬腹,黑糖頂着揚蹄嘶鳴的漢諾威溫血馬便爆發沖刺而去。
簡淮寧輕輕一帶,兩馬錯身而過。
趁着兩馬交彙時,簡淮寧一把拽住空中正無主揮舞的缰繩,往手中一挽,一拉一帶,就飛身換了馬,平穩落到了溫血馬的馬鞍上。
有籠頭,有缰繩,有馬鞍,有馬镫,那控馬對簡淮寧來說,就容易得多了。
背上突降騎手,這匹溫血馬再次劇烈掙紮起來,前仰後踢,瘋狂甩動,不肯乖乖聽話。
奈何這次降落在它背上的騎手,和之前的小孩子不可同日而語。
越掙紮,她控得越緊。
簡淮寧單手控缰,另一手攬住溫血馬的脖頸,以肘部施加壓力,勒得受驚馬鼻孔大張,幾乎難以呼吸……
等馬都快不行了,她突然又放松缰繩的壓制,緩緩松勁,讓它喘息,讓它休息。
同時之前分明在勒它的右手,也轉而安慰似的,溫柔撫摸它的脖頸。
一連反複數次,狂蹬亂踢的暴怒馬匹,受制于壓在脖頸上的力量,受制于不暢的呼吸,受制于無法甩脫的騎手,慢慢精疲力盡地安靜下來了。
一看它服軟,簡淮寧立刻從馬背上躍了下來。
但她仍舊牢牢地抓着缰繩不松,繞到了溫血馬的正面,然後擡起手臂扣住馬的後頸,壓着它的馬頭不讓擡起。
實在是兩手都占住了,沒法招手,她只能擡擡下巴,沖着遠處躲着的跟拍攝像喊道:“趕緊過來!”
跟拍攝像:……
卧槽!喊我去拍你的特寫嗎!雖然您是很帥,但……我好惜命的……我不想過去……
但簡淮寧命令般的指示也緊跟着來了:“別從後面靠近馬匹,從側面靠近它,繞觀衆席這面過來拍!”
貼着簡淮寧拍了兩天的跟拍攝像,簡直是軟着腿,抖着手,才勉強自己跟過去的。
他不停地深呼吸,深呼吸,表揚自己,我真是個太敬業的攝像師了!這鏡頭确實值得!感覺這瘋馬跑不脫簡淮寧的控制!
勇敢一點!女明星可以!我也可以!
跟拍攝像鼓起勇氣走近,正臉大特寫怼上來了,簡淮寧無語:“……”
“誰讓你拍我了!我讓你拍馬!”
跟拍攝像:……
啊?不是拍她嗎?拍馬?
大腦失去思考能力的他,一句指令一個動作,鏡頭跟着簡淮寧的視線,拍向了受驚溫血馬靠近觀衆席那一側的馬肚處。
馬肚上一層漂亮的棕紅色絨毛,完全沒有雜毛,看起來手感就不錯,細密油亮。
但簡淮寧顯然不是讓他來拍漂亮絨毛的。
紅棕色絨毛之間,熱帶城市的正午時分,太陽直射之下,一小圈紮進馬肚裏的冰針,已然消融了一大半。
現在在鏡頭裏,只能看到尚未融化的一小截末尾了。
要是跟拍攝像再來晚一點,這冰針就融沒了。
工作人員面面相觑,導演和安保負責人瞠目結舌,這居然是人為的驚馬?
發現受驚馬匹是被紮了冰針,也不能減輕導演和安保負責人的焦頭爛額,反而讓他們的心頭更加蒙上了一層陰影。
純是倒黴的意外就算了,但這還是故意的?
誰?
他們得罪了誰?
誰這麽恨他們?恨到不惜在節目現場搞出牽連孩子的命案來?
要應付滿場的觀衆,還要面對墜馬的小女孩和她家長的憤怒,還要面對監控室裏贊助商家小少爺的暴跳如雷……
導演和安保負責人沒空理簡淮寧,忙得要吐了。
不過簡淮寧也不在意背後是誰在搗鬼。
小孩沒事,馬也沒事,證據也幫他們留下了影像資料,其他的,她就不管了。
雖然馬安靜下來了,但誰也不敢讓這匹受驚馬脫離她的控制,萬一簡淮寧走了,這馬又瘋了怎麽辦?
簡淮寧便扣着馬留在場內,陪工作人員一起等麻醉專家來鎮靜馬匹,再送獸醫那裏檢查。
靜止的馬匹容易注射,麻醉專家調整好了劑量,在簡淮寧牢牢控住的缰繩之下,給這匹倒黴的受驚馬來了一針。
發紅的眼睛都瞪得凸出的可憐馬匹,終于漸漸放松了下來,閉上眼睛,心率變緩,呼吸放松,倒卧在了地上。
簡淮寧放下了手中一直拽緊的缰繩,一回身,就遇見了一個滿臉帶笑的工作人員。
雖然他長得人高馬大,虎背熊腰,但既然能出現在場地內,滿口邀請“簡小姐先跟我去醫務室處理傷口”,胸前還挂着節目組工作證,簡淮寧就跟他走了。
七拐八彎地,在偌大的體育生态園內繞了一圈,領路人替她推開了門。
裏面坐的卻不是醫生。
是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叼着煙,滿室煙霧缭繞。
他坐在椅子上,冷冷地打量這個拯救了小女孩,拯救了溫血馬,拯救了節目組,拯救了俱樂部的女明星,問道:“簡小姐,你能解釋一下,你精湛的馬術是什麽時候學的嗎?”
簡淮寧回頭看了眼,房間門已經被人帶上了,室內兩個虎背熊腰的練家子。
哦,應該是現代人口中的保镖?
她問道:“你是誰?”
這男的冷笑一聲,像是對簡淮寧的問題,表示不屑和無語。
領她進來那個保镖倒是替雇主解答了:“節目組的贊助商,我們體育生态園的李總。”
當然了,面前的其實是小李總,但除非老李董在場,一般誰也不會那麽沒眼色地當面喊李四少“小李總”。
這可是李四少留學鍍金回國之後,進入集團,大展雄圖,布局新産業的第一炮。
昨天還志得意滿的,今天就搞成了這個樣子,剛才李四少大發脾氣,把監控室都給砸了!
但節目組贊助商也好,什麽李總也罷,不管是誰來了,簡淮寧也就這一句話——“無可奉告。”
“呵,無可奉告。”小李總模仿着她的語氣,冷笑着重複了一遍,“你無可奉告!”
啪的一聲,從桌上甩過去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簡淮寧沒有伸手去接,文件夾便摔在地上,砸出了一沓淩亂飄舞的打印紙。
偶有幾頁上,零星印着一些圖片,都是以前的簡淮寧。
小李總并不會被女明星一句淡淡的“無可奉告”,就給打發了。
這是昨天他因為簡淮寧的花式射箭,先是在朋友圈子裏出盡風頭,被大家恭維說李四少回國第一筆投資就大獲全勝之後……
是他在小群裏志得意滿,大拍胸脯,保證說組個局,讓簡淮寧過來,一解朋友們的好奇疑惑的晚餐沒聚成,被女明星下了面子之後……
讓人連夜梳理調查的背景資料。
只不過想着三天綜藝還沒收官,等結束了再去找簡淮寧的。
沒想到出了這麽大的安全事故!
本來就是因為家裏的傳統産業他插不進腳,才會被支出來搞新産業布局。
結果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燒出了安全事故!
這位李四少再也冷靜不了,暴怒地狂吼道:“一手箭術也無可奉告,導演昨晚替我請你吃飯,你也不給面子不出席,對我的問題,什麽都回答無可奉告!”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你這都TM哪裏學的?”
“學箭術很便宜?學馬術很便宜?”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隔着桌子怒視着簡淮寧,質問道:“你為什麽不入觀衆席?就站在馬場圍欄裏看?這樣你看得舒服?你看得清?”
“你怎麽知道那匹馬是被冰針紮了?別人都沒發現?就你眼睛利?”
“別人都制服不了的馬,就你能行?你比我俱樂部裏高薪請來的騎術教練還牛b?”
“你還在圍欄裏待了一整天!每匹馬都蹭上去摸半天!你TM老實給我交待,你對老子的馬都幹了些什麽!?”
李四少越說越氣,猛地一伸手,嘩啦一聲,辦公桌上所有的東西都被他推到地上了,四處飛濺。
“老子已經打電話問過你的經紀人了!馮方說和他們沒關系!”
“她說你背後有高人相助,挖出來了錢總早年的把柄,硬是逼着他們零元解約了!現在你不歸他們管!”
“但他們從來沒給你安排過箭術馬術私教!你的收入也負擔不起!”
“你那前十幾年就更別提了,TM一偏遠小鎮上出來的姑娘,這輩子進娛樂圈之前,你見沒見過馬術俱樂部都是個問題!”
“怎麽?現在有人撐腰,你翅膀硬了?敢來老子的地盤,砸老子的場子,出你的風頭?”
他氣瘋了,臉色漲得不僅通紅,都快發紫了,一擡手,夾着煙的指尖直直指着簡淮寧。
“你以為沒出命案就不算播出事故了!?”
“你知道這節目老子贊助了多少錢嗎?這下全TM完了!重大安全事故!”
“老子投的馬術俱樂部TMD都要關門整改!”
“老子砸給宣傳體育場晚會的錢,都夠買下幾個你了!”
李四少審視全場,認為最大的疑點,最大的意外,就是簡淮寧這個橫空出世的女明星。
她在養馬的圍欄內待了太久,每匹馬都被她親密接觸過,後來她還不肯入觀衆席,一直待在馬術俱樂部的競速純血馬身邊。
最終她還力挽狂瀾,沒讓事故滑向命案的深淵,救了人,救了馬,搶掉了全場最大的風頭,吃光了直播的全部紅利。
誰都沒發現的冰針,她是怎麽發現的?
還趕在冰針融化前的最後一刻,特意指了出來?
是不是故意洗脫她自己自導自演的嫌疑?
反正,在小李總看來,種種無法解釋的疑點之下,始作俑者,毫無疑問就是簡淮寧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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