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雪珠
玄麒聞言心底一沉,卻不知該如何答話。麒麟衛的設立不是為了鏟除皇帝的異己,而是在暗中設局控制整個大餘的重要人物和勢力,用最佳的方式,來幫助新皇登基和鞏固地位。
李離似乎發覺自己失言了,道:“朕可以給她一個假的身份,如此麒麟衛的身份便不會暴漏,你不是有兩個徒兒麽,選一個來繼任麟衛便可。”
“陛下冊立新人,并非尋常人家納妾,豈是一個身份便可蒙混過關的。玄麟知道此事麽?”玄麒道。
“她不知此事,朕想給她一個驚喜。”李離道。
“陛下,請三思。”玄麒又道。
李離有些氣惱,生生忍住沒有發作,而後有些無奈的道:“朕也是個人,朕不過是想給她個名分,想看她歡喜。”
“陛下,請三思。”玄麒道。
“哎……”李離看着玄麒的樣子,怒氣終究是沒有發作,只嘆了口氣。
“待她傷好之後再議吧,現還有一事需要你去做。”李離說着又取了一本奏折扔給玄麒。
玄麒打開一看,不由大驚。
“得子如風,再得如龍。”李離起身負手踱至窗邊,又道:“麒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玄麒心中一凜,道:“若當真是酒後失言,倒也無妨。只是二皇子此番恐怕要為難的很。”
李離聞言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朕倒是想看看遂兒會如何應對此事。”
“不知陛下要讓臣去做何事?”玄麒問道。
“你去南塘走一圈,遂兒今年也十八了。朕本想着待他弱冠之後再去就藩,現今他既已成婚,若此事他能處理妥當,這便讓他去吧。”李離道。
玄麒知對方心意已決,也不再言語,領命而去。
雲中天随着武櫻從醫館回來,一路上武櫻都不言語,他見狀也不多問,直到回宮後,他才終于忍不住疑惑開口詢問。
“師哥,我既是帶了你同去,便也無心瞞你。只是你須得當心,此事萬勿讓師父知曉。”武櫻道。
“好,都依你。”雲中天道。
武櫻略一沉吟,伸手拉開領口,露出胸口的傷痕,雲中天見狀大驚,武櫻随手又将領口合上,道:“你無須驚訝,之所以會如此,并非是傷的重,只不過是我體質較為特別,只消受傷,便會比尋常人嚴重許多,傷口愈合的也會比較慢。”
“此前怎的沒聽你說過。”雲中天眉頭緊皺,一副天快塌了的表情。
武櫻微微一嘆道:“此前我并未受過傷,是以并未在意過。我幼時依稀記得母親說過此事,想必父親不讓我習武,便是這個緣故。”
“你去找那郎中尋的藥,便是能治此病的麽?”雲中天問。
“此病治不了,但那藥若服了,幾日之內我便會與平常人一般無異。”武櫻嘴角一勾,笑道。
“為何那郎中不肯給你藥?”雲中天當時稀裏糊塗的,此時知曉了前因後果,心中便有了計較,道:“那藥……服了之後,可是會有損身體?”
“有損身體,總比死了要好吧。”武櫻道。
雲中天聞言覺得似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改日你去尋藥時,我再陪你去,無論如何也要求得那郎中把藥給你。”
武櫻聞言微微一笑,心中卻不禁有些無奈。他自幼便知自己體弱,幾次都險些因失血而喪命,後來武堂在西南邊陲尋了一顆雪珠,給武櫻佩戴之後,情況才稍好了一些。
那雪珠通體雪白,觸感寒涼,佩戴之人能被它的寒氣浸染。若是習武之人佩戴倒也無甚影響,可若是體弱的尋常人佩戴,恐怕要得個寒症什麽的了。但是武櫻這種體制佩戴了雪珠之後,體內的血流速度被雪珠的寒氣影響,便可起到抑制的作用。
可惜,那雪珠不慎遺失了,武堂為此幾乎翻遍了整個武府,卻一無所獲。本想着能再去尋一枚雪珠給武櫻,可不久之後,武家便蒙難了。
送走了雲中天,武櫻倚在窗戶邊上,只覺整顆心都有些發悶。直到片刻後玄麒的身影出現,他才眼睛一亮。
對方遠遠的便透過窗戶望見他了,略微遲疑了一下,才朝着武櫻走過去。武櫻自然将對方的遲疑都看在了眼裏,心中一沉,随即不動神色的走過去開門。
玄麒立在門口望着門內的武櫻,似乎并沒有打算進屋的意思。武櫻也不言語,低着頭等着對方先開口。
半晌,玄麒終于開口,說的卻不是武櫻想聽的話,“本以為了了厲王之事,便能圖個清靜,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武櫻本以為對方會說點別的,卻不想對方開口又是朝中之事,雖然心中失落,卻也并不願掃了對方的興,便道:“若朝中風平浪靜,麒麟衛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師父又何苦為此事煩惱。”
“倒也不是煩惱,只是過幾日要去南塘,這一去又要許久見不到你了。”玄麒轉了半個身倚在門框上,一臉的疲憊。
“你不是說……去哪裏都會帶着我一起麽?怎會見不到。”武櫻道。
玄麒聞言回過身,望着對方道:“外頭畢竟多有變數,我怕你會受傷,還是待在宮裏我比較放心。”
“往後師父便打算一直将我藏在宮裏麽?”武櫻問道。
玄麒聞言一愣,沉默了半晌,道:“當然不會,待我卸任麒衛之後,咱們便一起尋個遠離是非的地方。”
武櫻見對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知自己不該就此事為難對方,便壓下心中的不快,點了點頭。
“此去南塘,可是會有危險?”武櫻問道。
“陛下想讓二皇子提前去南塘就藩,在這之前,少不了要一番打點。”玄麒道。
“可是因為婚宴上那老道士?”武櫻問道。
玄麒點頭應是,又道:“大皇子有腿疾,三皇子雖是嫡出卻尚年幼,眼下若陛下有意立太子,二皇子便是最佳人選。”
武櫻聞言略一沉吟,望了一眼尚立在門外的玄麒,自己回身進屋坐下,道:“那老道士恐怕頗有些來頭。”
玄麒吸了口氣,随着武櫻進屋,坐在對方一旁,心下頗為贊同。
三年前二皇子被封寧王,賜封地南塘,成了李離三個兒子中最早被封王的一個。不過李離正值壯年,雖然現今膝下只有三位皇子,但往後卻未可知,況且三皇子雖年幼卻是嫡子,若說立太子,三皇子和二皇子的可能性都是極大的。
只是幾日前,在二皇子的婚宴上,一位喝醉的老道士,當着滿席賓客的面對這位新郎官道了句“來日殿下必得一如風之子,再得一如龍之子”。據傳當時二皇子的臉就黑了,這話若是暗地裏說,變當做是奉承之言聽了,可在這種場合說,無疑是給他扣上了惦記儲君之位的帽子。
“陛下此番的決斷,恐怕要全賴二皇子的應對了。”玄麒道。
武櫻心道,這二皇子也夠倒黴的,無端端成個親竟惹來如此大的禍事,縱使李離不追究此事,來日此事也必定是父子兩人之間的一個結。天子之心無雖從揣測,可有一點,無論哪個天子都不喜歡別人惦記自己的位置。
“陛下不是打算要二皇子提前就藩麽?”武櫻道。
“前提是二皇子在就藩前不要有不合适的舉動。”玄麒道。
皇子就藩,便算是有了自己的地盤,不用在中都繼續依附皇帝的勢力。不過離開中都,也同時意味着被立為太子的可能性将變得微乎其微。
“會不會……陛下有意想借此事,打發二皇子去南塘?”武櫻道。
玄麒眉頭一皺道:“陛下若想打發二皇子離開中都,何須借口。況且南塘富庶,卻也是個好的去處,二皇子既不是嫡子,若對皇位沒有觊觎之心,能有這樣的歸宿也是不錯。”
武櫻聞言略一沉吟,不再言語。他此時滿心想的都是沈寂溪的藥,若能得來那藥,往後他便與常人無異。來日無論是接任麒衛還是陪玄麒一道出宮辦差,對方都不會再有後顧之憂。
免得如現下這般,顧忌着他的身體,只得讓他留在宮中。至于那藥服多了會折損人的壽命,一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即便少活這十幾二十年,也比這麽小心翼翼的好。
見他不言語,玄麒道:“你的身子……還好吧?”
武櫻神情一滞,想起昨夜之事,心中不由有些懊惱,面上卻微微一笑道:“無妨,既已服了沈先生的藥,想來再休息個幾日便無大礙了。”
“那藥……往後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服了。”玄麒想到沈喧所言,不由心裏有些隐隐的擔憂,又道:“往後當心着些,不要受傷便是,那藥是萬萬不能輕易再服了。”
武櫻聞言也不言語,心下卻早已拿定了主意。玄麒見對方如此,心裏也有些黯然,可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又稍稍坐了一會兒,見對方有些心不在焉,便離開了。
玄麒準備妥當要啓程之日,前去尋武櫻告別,卻未在盈順閣尋到對方。
往常武櫻極少外出,便是出宮也多會随自己一道,今日對方明知自己要啓程,怎的會不聲不響的離宮了。
玄麒滿腹狐疑在盈順閣等了片刻,也不見對方的身影,按耐不住又跑去雲中天的住所尋了一遭,發覺雲中天也不在宮裏。
就在玄麒暗自有些氣悶猶豫自己是否要不辭而別之際,武櫻卻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給沈喧一個大大的不痛快。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給陛下多點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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