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梅花簪 “這般良辰美景,實在是不該辜……

于是姜沅被迫等了顧辭舟一個時辰。

或許是因為今兒事多,體力腦力都消耗得快,所以人也餓得快。她憂愁地坐在窗戶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繡着手中的花開富貴圖,幾乎是繡了兩針就要忍不住擡眼看看窗外顧辭舟回來了沒有。

餓呀——

她又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手邊的一碟子糕餅。

為了防止晚上同顧辭舟吃飯的時候顯得沒胃口,雖然手邊就有這麽一碟糕點,她卻還是有些猶豫吃還是不吃的。

可她實在是餓的難受。

既然如此……那稍微吃上一兩塊,也不一定就會影響到晚上的胃口的吧?

姜沅被這個念頭勾着引着了半天,索性一閉眼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朝那盤子裏的糕點伸出了手!

這是侍畫方才進來的時候端上的南瓜餅,才剛剛出鍋沒過多久,入口還有些微燙,尤其是在咬到裏頭的豆沙餡的時候。酥香甜軟的南瓜餡餅包裹着甜而不膩、帶有微微沙感的豆沙餡,瞬間就讓肚中的饞蟲得到了滿足。

姜沅一連吃了兩只,正在思考要不要頂着侍畫焦急而略帶警告的目光去拿第三只的時候,顧辭舟回來了。

萬幸萬幸。

侍畫緩緩把一口氣吐出來。

她剛才可真害怕自家少夫人一時餓得厲害了,把這一碟子南瓜餅都給吃了,到時候晚上同公子用飯的時候顯得沒胃口呢。都已經開始猶豫是不是應該把糕餅撤了。

虧得公子回來了。

姜沅看着顧辭舟從外頭走進院子。他人高腿長,幾步就又走到了屋檐下,跟着就進了屋。

她下意識地就放下了手裏的針線活兒,從榻上站起身來迎上去,接着卻是愣住了——她需不需要為他更衣?

在家的時候,母親教導的自然是要的。

可在這兒,她眼看着顧辭舟走進來,然後自個兒上去替他解衣裳……怎麽想都有點奇怪。

像是個要動手扒良家男子衣服的山大王。

姜沅還是忍着笑走了上去,一面替顧辭舟更衣。見她神情似乎有幾分不對,顧辭舟奇道:“怎麽了?”

姜沅連忙搖頭:“沒、沒怎麽。”

二人在裏間更衣說話間,外頭的丫鬟們已經手腳麻利地擺好了膳桌。兩人相攜出去,一眼就瞧見了桌上一罐子熱氣騰騰的清湯牛肉面。

顧辭舟轉頭笑看了姜沅一眼。見她已經能自如地吩咐顧家的廚房做事兒,不免心下稍安。

若她還是謹慎過頭、步步小心,那他少不得要多花幾分功夫來細細引導了。畢竟往後就是一家人了,姜沅今後的日子都要在顧家度過,太過小心,未免顯得疏離客套,也有些不像樣。

丫鬟們魚貫退出屋子,姜沅見桌上有一道涼拌黃瓜,不由拊掌笑:“這種天兒吃這個倒是正正好的。”

天氣漸漸熱了,人也難免有些沒胃口。桌上兩道涼菜,一道涼拌黃瓜、一道圓蔥拌木耳,都是爽口開胃又清涼可口的,一頓飯便吃得頗為順心。

用過飯食,兩人回了裏間。一個去窗下坐着繼續做針線活兒,一個在書桌前翻了幾頁書。忽然,顧辭舟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拿着書走到榻的另一邊坐下。

姜沅停了手中的針線,擡眼看他。

顧辭舟道:“對了,今兒我去見了父親母親,依着他們的意思,是三日後便動身回京的。”他面上帶上了微微的歉意,伸手握住姜沅拿着繃子的那只手:“若非家中有規定要回祖宅成親……你也不必陪我如此奔波。”

姜沅早有準備,當下也沒有表現出太過驚訝的模樣。她只是回握住顧辭舟的手,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夫君說的哪裏話,回祖宅成親,本就是為全一片孝心。為了這個,哪裏又會計較一點奔波辛勞呢?”本朝以孝治天下,她這番話說得也很是得體。

到底是姜家的女兒。

顧辭舟也微微笑起來,點了點頭。看着她手中的繡品,便關切了一句:“如今入了夜,哪怕是點着燈繡東西也有幾分費勁,恐怕會壞了眼睛,你也別繡得太久了。”

姜沅點頭。兩人便一個刺繡一個看書,窗外天黑雲淡,月光清清,桌上的燭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連帶着光影也微微晃動,倒是一副十分靜谧美好的模樣。

顧辭舟關心她,姜沅也不會拂了他的好意。估摸着繡了有一刻鐘了,她便放下手中的繡品,收在桌案上的盒子裏。想了想,轉頭去拿了妝奁來。

屋裏除了她和顧辭舟沒有旁人,連半個伺候的丫鬟都沒留——全都體貼地退出去,給公子和少夫人這對新婚夫妻留“獨處空間”了。

這樣的夜裏,又是新婚燕爾時,正适合做些旖旎風雅之事。

顧辭舟見狀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好奇地看着姜沅要做什麽。見姜沅抱了個妝奁來,他趕忙下榻替她接過了,放在桌上。

姜沅仰頭對着他一笑,拉開了妝奁的抽屜

滿屜的流光溢彩,直讓人目眩神迷,幾乎要睜不開眼睛。姜沅指了指抽屜裏各色各樣或精巧或華貴的珠寶,對着顧辭舟歪了歪頭:“夫君不若幫我看看,明兒我戴哪支釵好?”

顧辭舟神色微動。

夏日夜裏暖風微熏,燭光晦明,妝奁中的南珠釵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溫潤的光澤。而身旁美人巧笑倩兮,幽幽清香随着夜風吹來,直叫人心旌神蕩。

她倒是實在會撩撥。況且,如今夜裏做些這般的事兒,也正是再合适不過的消遣了。

顧辭舟笑起來,對她招招手,溫聲道:“過來坐下。”

姜沅生得一頭烏黑濃密的發,又打小精心養着護着到如今,又有光澤又柔順,烏亮亮的仿佛一匹上好的綢緞,甚至要讓人疑心它挂不住那些華麗精致的簪釵。顧辭舟愛憐地撫了撫她绾好的發髻,伸手在妝奁裏細細翻找了一翻,替她換了一支梅花簪。

這支梅花簪以銀簪作底,簪頭分出短短兩股又擰在一處,清透的玉石精雕細琢成花瓣模樣,中間以紅色的寶石做了花心,兩朵梅花一大一小交錯擠挨在一處,末端垂下三四根銀流蘇,尾巴處墜着小巧玲珑的小珠子,顯得頗為清雅,又不失了貴重。

顧辭舟打開妝奁的最上一層,露出它自帶的鏡子來。

借着燭光,姜沅細細打量着鏡子裏的自己。一頭濃密的烏發僅以幾只銀蝶作飾,發髻被一支梅花簪挽起,半墜下去幾分,帶出些許慵懶。而簪子上的流蘇垂在她的耳畔,随着她的動作微微搖晃,更襯出女子的嬌柔清麗之美。

實在是妙。

也不知顧辭舟是從哪兒學的這份眼光手藝。

腦子裏那位通房姑娘的身影晃了一下,姜沅又迅速地把它壓了下去,只摸着耳邊冰冰涼涼的流蘇,擡起頭看着顧辭舟,笑彎了一雙好看的杏眼:“夫君的眼光真是好。”

她這副又嬌又柔的模樣實在是無法叫人拒絕,更不提那玉指鴉鬓,格外鮮明的色彩對比便有了一種別樣的風情。窗外蟲鳴忽起,顧辭舟看着她,唇角笑容的弧度忽然擴大了些許。

而後他起身,彎腰,打橫抱起她。

在姜沅小小的驚呼聲中,顧辭舟笑道:“這般良辰美景,實在是不該辜負了。”

接着,便是月也羞,花也窘。

次日姜沅依舊是在腰酸背痛中醒來的,侍書給她梳妝的時候,她都還忍不住撐着妝臺托着下巴打哈欠。不過到底沒忘記了吩咐一句:“去和她們說一聲,後天咱們就要回京城了。”

侍書手裏的梳子一頓:“這麽快?”

姜沅捂着嘴,又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眼裏都冒出了淚花兒:“對——啊。夫君和父親得趕着回京。”

的确是趕。

顧辭舟和姜沅剛剛成婚沒多久,顧家祖宅裏大紅的燈籠與布幔都尚未取下,他們就已經把東西全部都收拾好了,打算回京城了。

顧辭舟小心地扶着姜沅上了馬車:“慢點兒,欸。”接着又轉過頭去和三老爺與三太太說了幾句什麽,這才上了車。

待主子們和下人們都坐好了,行李也都裝得穩穩當當了,排在最前頭的馬車的車夫便一揚鞭子,整條車隊就緩緩動了起來。

車子駛出顧宅門口那條街,到了外頭,便驟然熱鬧許多,各色吆喝叫賣聲與各種各樣的說話玩鬧的聲音一股腦兒地鑽進耳朵裏,勾的姜沅也起了幾分好奇心。

顧辭舟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回頭對她笑道:“這條街上有家杏仁豆腐做得頗為正宗,下回回來,我帶你來嘗嘗。”

姜沅笑着點點頭:“好呀。”

穿過熱鬧繁華的街道,在城門前略停了一停,接受過檢查——不過守門的衛兵一看到是顧家的車隊,只是大致草草掃了一眼做了個樣子,就客氣地笑着點頭放他們通過了。

畢竟裕州顧家的名聲還是很大的。

馬車從城門中穿行而過,駛向城郊,再駛向官道。道路漸漸有了幾分颠簸,兩旁說話交談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只偶爾才零星有幾聲小兒的歌謠與牛的哞哞叫聲。

顧辭舟給姜沅介紹:“這是農家的小孩子在放牛呢。”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