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1)
衆人在議論着,風文又說道:“莫掌門,你看這次的意外事件,會不會影響到這次的峨眉論劍會?”
莫天行嘆道:“哎,影響還是會有的……不過峨眉論劍會還是可以繼續進行,畢竟這次的突發事件沒有影響到其他門派的弟子。”
風文接着說道:“到了峨眉派,我們便會告示天下,闡明陳世今已成了蒙古鞑子的走狗,天下義士恐皆痛疾……”
“陳世今叛逃了,恐怕李憶瑤也沒心思參加什麽論劍會了吧……”陳世今的背叛讓莫天行痛心疾首,莫天行哀嘆道,“這回峨眉論劍,我們追風派不打算派弟子參賽了。”
“也好,你們追風派出了這麽大的事,是要好好整理一下事務并分析一下對策了……”風文抱拳說道,“時候不早了,這天也快下雨了,我等人也該啓程上路了。莫掌門,請多保重!”
“保重!”莫天行也回禮抱拳道。
于是,衆武林弟子再次上路了……
莫天行望着衆人遠去的背影,自嘆道:“憶瑤恐怕已傷透心了吧……欸,憶瑤,憶瑤呢?”
莫天行回頭沒看見李憶瑤,衆追風派弟子這才發覺李憶瑤不見了。徐雙叫道:“奇怪,憶瑤師姐剛才還在這裏的,怎麽……或許她現在心情很亂,畢竟她原來是對陳師……陳世今有好感的;可現在陳世今變成那個樣子,恐怕憶瑤師姐現在……”
吳賢緊張道:“李師姐她……該不會又去找陳世今算賬了吧?”
“應該不會!”徐雙說道,“如果她是去追陳世今,應該是往他們撤退的方向追去。可如果那樣,我們包括其他武林弟子等一幹人早就發現了。所以最有可能……憶瑤師姐是回去了。”
莫天行聽後,立即吩咐道:“既然如此,吳賢、徐雙,你們快去憶瑤家看看她回去了沒有……其他人等,都分別到各處去找找!”
“是!”衆人一齊喊道……
……這是一個小斜坡,坡上仍舊是鋪滿了桃花瓣。只可惜今天的不一樣,在陣陣陰風下,這些桃花瓣各個都顯得死氣沉沉……斜坡底下走來一個粉衣約莫十七六歲的女子,不用看也知道,此人便是李憶瑤。
此時的李憶瑤臉上已是毫無生氣。她痛恨,她難過,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信任的陳世今會成為蒙古人的走狗,成為一個遺臭萬年的歷史罪人。李憶瑤自言自語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陳世今說過他自己要成為一個胸懷天下的男子漢,可為什麽會反水投敵?”
陰風不斷地刮着,逐漸變成狂風,肆虐着李憶瑤的發髻。天上傳來了悶悶的雷聲,好像再過不久暴雨将至。可李憶瑤沒心情關心這些,現在的她精神恍惚,好像一個對世界徹底失去希望的人。她慢慢地在斜坡上走着,走着,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走完這道坡……
“我發誓了,我一定要親手宰了陳世今這個混蛋……”李憶瑤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地咬牙切齒道,但她又想了想,便又閉眼道,“可是陳世今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我真的殺的了他嗎?”
李憶瑤現在越想越疑惑,越想越氣憤。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道:“沒有辦法,要想殺了陳世今,只得提升自己的武功。我要繼續努力,我要變得更強,直到能徹底打敗他為止!”說到這裏,李憶瑤那滿是淚水的眼眶,流露出了仇恨和殺氣……
“轟隆——”一聲悶響,雨水終于開始下起來了,雖然只是小滴,但是後面會漸漸變成暴雨……
李憶瑤的臉頰被幾滴雨水打中後,這才發覺下雨了,便四下張望找地方躲雨。突然,她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山洞。但她沒有立刻前去,因為那是追風派的禁地——“水月洞”。
“本門的禁地,去還是不去呢?”李憶瑤看這會兒因為追風派發生了大事,所以水月洞門口沒有守衛,遲疑了一會兒,畢竟進“水月洞”的人萬一不小心被外人看見,那就是死路一條……最終,她下決心道,“哼,反正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李憶瑤以後的目标就是殺死陳世今,就算被追殺或是被逐出師門也在所不惜……我又何必在乎這當年被陸清風陸老前輩稱作為‘愚蠢的幫規’的禁地呢?”
于是,李憶瑤鐵了心地往“水月洞”奔去……施展了幾道輕功劃步,李憶瑤很快進到了“水月洞”洞口。而她剛一進來,外面就下起了暴雨,看來李憶瑤進來的還真是時候。
李憶瑤看了看洞外的暴雨,輕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對着漆黑的洞口道:“哼,我今天倒要瞧瞧,這洞裏究竟有什麽?”
于是,李憶瑤慢慢向洞裏深入。可她沒有注意到,她的行蹤竟被門外一個剛巧路過的侍衛給發現了……
李憶瑤家裏……
“什麽?”徐雙大喊道,“憶瑤師姐沒有回來?”
在李憶瑤家裏,徐雙和吳賢兩人正在問小紅“李憶瑤是否回家了”。小紅說道:“沒錯,憶瑤她根本就沒有回來。憶瑤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于是,徐雙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詳細地敘述了一番。小紅聽了後,吃驚道:“什麽?陳世今他……簡直不敢相信……”
“是呀!”徐雙繼續說道,“恐怕憶瑤師姐現在心裏想着的,就是如何去殺死陳世今吧……對于憶瑤師姐來說,陳世今的行為已經讓她恨之入骨了。”
“何止是李師姐,我們所有人都恨不得殺了陳世今那個狗賊!”吳賢說道,“不過除了陳世今以外,追風派最厲害的弟子莫過于李師姐,說不定也只有李師姐有辦法去殺陳世今……”
徐雙擔心道:“可是你又不是沒看到,憶瑤師姐的武功相較于陳世今來說,還是差了老遠,究竟能有什麽辦法除掉陳世今?”
“總之,小雙、吳賢,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小紅說道,“等有了憶瑤的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嗯!”徐雙和吳賢二人點了點頭。
“哎……”小紅望着窗外自嘆道,“外面下這麽大的雨,憶瑤究竟跑哪裏去了?”小紅突然一個寒顫,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水月洞內……
李憶瑤繼續摸黑往洞裏走,扶着粗糙的牆面慢慢往裏深入。漸漸地,她聽到了斷斷續續的滴水聲,是從前面傳出來的。李憶瑤琢磨着,她斷定前面還有一個相連的大洞。于是,順着陰濕的石道繼續往裏深入……果然,随着轉過一個曲形彎道,一個大空洞盡在眼前。
李憶瑤踏着積水來到了洞的正中央,她發現這裏的光線要比之前的洞口要亮堂許多,或許是這裏的積水通過光的不斷反射,将外界的光源源不斷地傳進來吧……
李憶瑤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她前面的幾個靈位上。李憶瑤輕輕走了過去,然後仔細觀察着。果然,這些靈位便是追風派歷代掌門人和對追風派有重大貢獻的人的靈位。李憶瑤定眼望去,只見上面有追風派開山立派的祖師上官仙劍、前長老王天道,以及龐飛劍等其他一些掌門的靈位。
李憶瑤又退後了幾步,望着所有的這些靈位,然後深深鞠躬道:“對不起,打擾了各位前輩的亡靈。而今不是我李憶瑤有意來觸犯驚擾各位前輩,而是這世道已經逼得我乃至追風派其他弟子再無辦法了。身為追風派首席弟子的陳世今,竟然不顧道義地做了蒙古人的走狗,為我們追風派蒙羞,而我們卻無力對付陳世今。我們究竟該怎麽辦,還希望得到衆前輩的指點……”
當然,這些個靈位自然不會說話,但此時的李憶瑤也不得已用這種方式聊以自慰……李憶瑤自笑道:“哼,反正這追風派的禁地,也只有我李憶瑤一人在此,不如看下這裏究竟還有什麽……”
于是,她大膽地走上前……突然,她的腳被什麽東西給絆住了。李憶瑤回頭一看,差點沒把她吓個半死——是一具骷髅。畢竟李憶瑤再怎麽憤怒和憂傷,她自身還是個女孩子,遇到這種東西的第一反應還是會吓一跳。不過李憶瑤并沒有叫出聲,只是又往靈位旁看了看,還有好多具骷髅。“我懂了,這些都是追風派先烈的遺體,因無人殉葬,所以屍體便在這洞裏慢慢腐爛,最後化作骷髅。”李憶瑤自言道。
于是,李憶瑤又對着面前的所有靈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借以向被她打擾的那些前輩們致以歉意……
李憶瑤往旁邊走,從第一個靈位一直往後面看。她發現每一個靈位前都放了一個東西,她想這可能是各前輩生前最喜愛的東西吧……走着走着,她突然發現上官仙劍的靈位前,居然放着兩樣東西:一樣是一把江南造的龍泉劍,還有一樣是一本類似于武功秘籍的小冊子。
當然,讓李憶瑤感興趣的并不是那把龍泉劍,而是那本小冊子。李憶瑤緩緩拿起那本小冊子,然後借着幽光,慢慢将那本小冊子翻開看來……
頓時,書上的內容讓李憶瑤大吃了一驚。“這……這……”李憶瑤不禁道,“這不是上官前輩的,而是陸清風陸前輩的……”
李憶瑤慢慢翻着,只見上面竟是——陸清風的手筆:
“上官前輩永吾之師,諒弟子深入洞穴。水月洞乃追風禁地,乃進存活之人,唯吾不守陳規之道而有意革新者陸清風也。吾年盛時,不解追風派之門規。吾不解水月洞之禁地何為,不解人之不進何為,不解人之進而不存也何為。門派之規,皆有理有道而使人之眀其身也。然追風派之門規,不善人之體魄之強,不長人之禮儀之風,不盡人之永樂之道,何其然也?人之犯愚規,非死即叛,而未傷追風禮儀之道,未蠱庶人之心,何其然也?顧吾念之,追風之派之所以未能久立于武林之上,皆出于門派禁锢人心之愚規也。古人雲:‘成人治世者,兼于仁義之道武學之強也。’其一,不破腐朽陳規,何來治世者仁義之道也;其二,至于武學之強,吾乃記載絕世刀法‘斷魂刀法’于此書。若能敢于摒棄墨守成規之心,進得水月洞者,即有不禁于傳統腐思敢于創世之心也;然吾早已察覺陳規禁锢人心之理,故自創‘斷魂刀法’公于世,乃明吾之志,又置秘籍之書于水月洞矣。嗚呼,以此效尤,凡學得吾刀法者,必有不禁于傳統腐思敢于創世之心而進其洞也。由是也,學得吾刀法者,必兼于仁義之道及武學之強也,此治世之成人也。
陸清風之筆”
李憶瑤望着陸清風的手筆,想到這必然是陸清風五十年前離開追風派時所寫的。上面的意思大致是指陸清風察覺到追風派之所以人才貧瘠,久無盛起,全都緣于追風派禁锢人的思想的愚蠢的幫規。陸清風想将自己的“斷魂刀法”傳與他人,但陸清風想讓此弟子擁有和他一樣的敢于打破腐朽陳規的思想。所以陸清風便将此刀法秘訣藏于人人都因幫規而不敢進的水月洞中,想學得“斷魂刀法”,就必須進水月洞;能進水月洞活着出來的,必是敢于打破腐朽陳規和敢于創新的思想的人,這便是陸清風真正心儀的弟子,看起來陸清風的這一招倒是挺有道理并挺管用的。
李憶瑤此時心裏又激動又緊張,因為她此時手上拿的,正是當今武林四聖之一的陸清風曾一絕江湖的“斷環刀法”的秘籍。遙想五十年前,還只有二十歲的陸清風憑借着自創的絕世“斷魂刀法”,打敗了衆多的武林高手,并能成為當今的武林四聖之一……而現在,這套絕世刀法的秘籍就握在李憶瑤的手裏。
看了陸清風的手筆,李憶瑤也明白了,陸清風一直想要有一個和他一樣敢于反抗封建思想的弟子,并能傳其刀法。
“‘斷魂刀法’在此,我是否要學?反正陸前輩上面說得很清楚,凡得此書之人,便是敢于打破封建思想之人。今天我李憶瑤能得此書是上天注定,我便将成為第二個‘陸清風’……”李憶瑤自言道,“反正我的目标就是要親手宰了陳世今那個狗賊,若我能習得此刀法,且能就地陳世今,我便算不是追風派弟子,我李憶瑤也問心無愧!”
于是,李憶瑤便下定決心,翻起這本小冊子來。
剛翻看了幾下,李憶瑤便覺裏面的內容甚是神奇。由于沒有刀,李憶瑤不得不拿出自己的佩劍比劃。再者,在“寒靈神功”的作用下,李憶瑤學起此刀法來可以說是飛快,顯然她也忘記了“追風派弟子不能學劍以外的兵器武功”這樣的腐朽愚蠢的幫規……
看完了一些要領後,李憶瑤還起身試了幾手,明顯感覺到這“斷魂刀法”的威力要遠遠大于追風派的武功。李憶瑤越練越起勁,越練越有信心。她不知疲倦地練習、練習再練習,這便是李憶瑤的性格——做任何事都一心一意、心無雜念。李憶瑤自己甚至都沒注意到,洞裏的光線光了又暗,暗了又光——她自己已經在這洞裏練了一天一夜了……
李憶瑤家裏……
現在是第二天早上了,昨天的雨也早就停了。徐雙和吳賢一大早便跑來問李憶瑤的情況。
“什麽,憶瑤師姐還未回來?”徐雙擔心道。
小紅也急道:“是呀,她都一天一夜沒回家了,我正擔心着,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
“那……那怎麽辦啊?”徐雙急得快哭起來了。
小紅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後說道:“要不這樣吧……小雙、吳賢,你們兩個再到山上去找找,我到莫掌門那裏去打聽些情況,說不定有什麽線索。”
“也只有這樣了……”吳賢轉身對不安的徐雙說道,“我們快走吧,小雙!”
于是,三人就這樣分工完了任務……
小紅施展着輕功,快步向東堂處跑去。小紅雖說是李憶瑤的侍女,但生活在追風派這麽多年,怎麽說還是學過一些武功的。輕功一施,不一會兒功夫,小紅便來到了東堂處。
剛一到坡底,小紅剛想要上去,卻發現一個侍衛正和莫天行在談論着什麽。小紅的聽力很好,只是躲在遠處靜靜地聽着二人的對話……
“什麽,此話當真?”莫天行突然吃驚道。
“錯不了的……”侍衛說道,“在下親眼看道李憶瑤進的‘水月洞’。我開始一位她只是避雨,可是等到雨停了,她還是沒有出來。于是我又等了一天一夜,她依舊沒有出來。我琢磨着她這會兒可能還在洞裏……”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憶瑤她……”莫天行此時兩眼發愣地望着石桌面,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侍衛繼續道:“掌門,在下知道您對憶瑤感情頗深。可幫規是不能變的,擅自進‘水月洞’者,可是要斬立決的!”
“嗯……”莫天行頓了一下,傷心道,“派一級殺手堂的人去吧……”說完,莫天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級殺手堂?”侍衛問道,“要用那麽厲害的嗎?”
莫天行道:“李憶瑤的武功可不簡單,對付她至少要派六個殺手……”
“我知道了,屬下這就去辦!”于是,侍衛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莫天行的一聲又把侍衛叫住了,“別殺她,我還要親自見她……去把她抓回來就行了,但是不能傷——害——她!!!”
侍衛頓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屬下遵命!”遂去。
莫天行擡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如刀絞一般,他好像對李憶瑤有一種莫名的親情在裏面。李憶瑤犯了死規,莫天行作為追風派的掌門人,心裏苦不堪言。他對着蒼天輕聲道:“這難道是天意嗎……”
兩人的對話早就傳到了小紅的耳中。雖不能完全聽清楚,但大概意思小紅已經明白了。小紅內心慌亂不已:“不好了,憶瑤有危險,我得趕緊去救她……”于是,小紅又急忙向水月洞趕去……
水月洞前……
不多時,水月洞的門口蹭出了十來個蒙着面的黑衣刺客,看來他們就是一級殺手堂的人了。
其中一人說道:“就在這裏等候,等李憶瑤出來。”
又有一人問道:“要是她總不出來怎麽辦?”
那人說道:“放心吧,她總不會在那洞裏呆一輩子。我們如果貿然進了‘水月洞’,說不定會牽涉到不小的麻煩,所以說就在這兒等!”
“是!”衆人齊聲答道……
不知何時,一直飛镖“嗖——”地飛了過來。其中一名黑衣刺客用手輕松銜住,然後厲聲喝道:“是誰?”
只見一女子踏着輕功而來——是小紅。小紅心想:“我得想辦法進‘水月洞’,這樣他們就拿我沒辦法了……”
于是,二話不說,小紅大步向前,準備沖進“水月洞”。可這些一級的殺手哪有這麽好過,只見一刺客一落葉镖疾速地飛了過去。小紅一見,大事不妙,只好先降落到地面上來。刺客們見了,紛紛沖上前來。小紅手上沒有兵器,只得不停閃躲。不僅如此,小紅還盡量往水月洞靠近。但越是這樣越危險,這些殺手個個都是武功高強、訓練有素,沒過多久,他們的劍就在小紅身上留下了數道血口子。
小紅強忍着痛,用盡力氣施展出輕功,趁刺客們還沒完全注意她的動向,幾步踏至了動前。可是,接下來的一名刺客使出一招毒掌,重重打在了小紅的身上,小紅被直接打飛進洞裏,然後吐了一大口血。
一黑衣刺客見了,向首領問道:“怎麽辦,頭兒,那人進了‘水月洞’,我們不敢再去追了。”
貌似首領的人說道:“你放心吧,她中了我的陰掌,憑她那點內力,她已經活不長了。”
果然,此時的小紅已是身負重傷,連站起來都很困難。沒有別的辦法,小紅直接往洞深處爬去……
洞裏面……
李憶瑤總算是看完了最後一招式,她現在心情舒暢無比,畢竟她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學會了“斷魂刀法”,這時常人一般做不到的。李憶瑤越想越開心,繼續将書翻至了最後一頁。誰知最後一頁上面還有陸清風的手筆:
“翻至此頁,刀法已然學成。上官仙劍前輩的靈位之後,有一天晶玄石所造之刀。此刀鋒利無比,能斬斷世間萬物,就連鄙人都沒用過。相信今你這有緣這人,能成為此刀之主人。”
于是,李憶瑤按照陸清風的意思,走到了上官仙劍靈位的後面,伸手摸了摸。果然,她摸到了一把短刀。李憶瑤将它拿出來——此時這把刀使用布幔包起來的,不過這布幔倒是有一定年頭了,畢竟是五十年前的東西了。
這時,李憶瑤又發現布幔上寫着“鬼刀”二字。
“這刀叫‘鬼刀’?”李憶瑤嘆道,“好詭異的名字,我倒是想看看這‘鬼刀’究竟何等模樣……”
于是,李憶瑤掂量了一下,這把短刀實在是小得可憐,就跟菜刀一樣長、苗刀一樣寬。不過這刀的重量還确實是有一些分量,看來這天晶玄石甚是不簡單。
李憶瑤正準備伸手打開布幔時,突然有一人爬進了洞裏。“是誰?”李憶瑤驚地回頭道。畢竟李憶瑤也不會想到,除了她之外,還有人敢進這個洞。
借着幽暗的光線看去——是小紅,此時的她重傷在身,滿身都是血,血染紅了她的白衣。只聽她用竭力的聲音喊道:“憶瑤……”
“小紅姐姐,怎麽是你?”李憶瑤大吃一驚,立馬跑上前去攙扶道,“你怎麽了,小紅姐姐,發生什麽事了?”李憶瑤都傷心得哭出聲來。
小紅強忍道:“莫掌門……知道了你在這裏,便……派殺手來抓你了,我……為了救你,和他們激戰,可惜……我……”
李憶瑤此時心中怒火中燒,她放言道:“小紅姐姐,我現在就去替你殺了這些雜種!”
“不,等等……”小紅急忙抓住了李憶瑤的粉衣袖,搶言道,“憶瑤,我有話要和你說……”
李憶瑤見到此景,也只好順着小紅,把她扶到了牆邊上靠着坐好。小紅理了理氣,然後說道:“我已經活不長了,但……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什麽事?”李憶瑤哭出來說道。
“原諒我……”小紅繼續道,“我對你撒了一個謊,一個……十幾年的謊……”
“什麽謊?”李憶瑤哭着問道。
小紅說道:“憶瑤,你還記得……我們大夥兒講過的蘇仁和林雨霏的……事情吧……”
李憶瑤點了點頭。
小紅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在對你撒謊,其實……你并不是什麽李氏人,你是……你就是……蘇仁和林雨霏所生的女兒……”
聽到這個消息,李憶瑤如同遭到了天打雷劈一般。她自問道:“什麽,我是……蘇仁和林雨霏的……女兒?”
小紅點頭道:“你的母親……曾經是武林第一美人,而你的父親……卻是一介窮書生罷了。當時你父母相愛……引起了武林大轟動,武林之人都不敢相信,武林第一美人竟會愛上一個……窮書生。但你的母親卻敢于追求愛情,之後你的父母又……生下了你。你父母又找了一個十歲左右的侍女童,那……就是我。可是,莫天行他……因為嫉妒,用計毒死了……你的父親。你母親傷心欲絕,從此……流落他鄉,再無音訊。所以……武林之人都不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也不知道……你就是……蘇仁和林雨霏的女兒……後來,莫天行覺得愧疚不已,便……想将你撫養成人,以贖他所犯下的過錯。在此期間,莫天行他……也吃了不少苦,甚至還被蒙古人發配充軍過。而我……就一直侍奉着你……後來莫天行解放後,并……帶我們倆一起到了追風派,然後……一直在這裏生活。莫天行成了……追風派掌門人後,更是……把你當成他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所以……所以十七年來,他一直……對你關懷備至,他一直……沒把你是蘇氏之人的消息……公衆于世……我也沒有告訴你真相……”
“我姓……蘇?”李憶瑤茫然道。
“沒錯……”小紅道,“你随你父親姓‘蘇’,你的真名叫做……你的真名叫……蘇佳!”
李憶瑤,也就是現在的蘇佳,望着自己的手——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蘇佳對着地上的積水照了照自己,發現自己現實變了一個樣。她覺得自己變得更加美麗和沉熟穩重,她不再是那個天真活潑的李憶瑤,而是成熟內涵穩重的蘇佳。
小紅望着蘇佳的臉,繼續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美,真的和你母親是一個模子打出來的。你……不但和你母親一樣有着絕代佳人的美麗,你還和你父親一樣,有着……堅定的眼神和執着的心……”
蘇佳再次望了望水中的自己,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陌生,但是卻很溫馨,她的眼角不覺滲滿了淚水。
“咳、咳——”小紅又咳出了一口血,她現在面部痛苦難堪,看來她真的是活不長了。
蘇佳見後,立刻扶着小紅道:“小紅姐姐,讓我用寒靈神功給你療傷吧……”說完伸過手去,卻被小紅一把攔住了。
小紅微笑道:“不用浪費力氣了,我已經……不可能有救了……”
“那我能為你做點什麽?”蘇佳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小紅頓了一下,緩緩說道:“你……為我吹一曲吧……”
蘇佳聽後,哭着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裹裏拿出了陳世今送給她的那把竹笛。她看着竹笛有些恨,因為陳世今已讓她恨之入骨,但蘇佳很是忍住了,依舊将竹笛放至嘴邊,開始吹起來……
笛聲婉轉悠揚,并非悲傷的調子,而是歡快寬廣的旋律,仿佛是在描繪着波瀾壯闊的大好河山,給人以清新愉悅之感。
小紅聽在心裏,也感覺舒坦。她默默念道:“真好聽,真美,能一輩子做你的……侍女,真好……謝謝你,憶瑤……不,佳兒……”漸漸地,小紅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笛聲吹了好久才停……蘇佳望着小紅,此時小紅的脈搏已經停止了——她死了,她就這樣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蘇佳沒有再哭——她的淚恐怕已經哭幹了……她緩緩放回了竹笛,然後再次拿出那把“鬼刀”,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模樣。她打開布幔,只發現這是一把漆黑的短刀,從刀身到刀柄全是黑色的,黑得有些迷人卻又黑得有些恐怖。鬼刀持手,微微晃動,黑色的刀面上折射出銳利的寒光。
蘇佳擦幹了淚水,收回了小冊子,然後将小紅的屍體擡起,慢慢往洞的出口走去……
洞口外,衆刺客還在等待着。其頭領叫喊道:“剛才洞裏傳來了笛聲,現在又停止了。大家注意了,說不定李憶瑤馬上就會出來了,大家做好應戰準備!”
“是!”衆人齊聲答道……
果然不久,從洞口深處走出一個粉衣服的約莫十七歲的女子——她就是蘇佳,也就是李憶瑤。她的手裏還抱着一個女人的屍體,這個女人便是小紅。
蘇佳抱着小紅的屍體,緩緩走出洞口。由于在洞裏呆的時間過長,刺眼的陽光立馬照射着蘇佳,好在蘇佳很快就适應了。
那領頭見了,便對蘇佳放話道:“憶瑤,快和我們回去!憶瑤……”
可蘇佳似乎沒有聽見似的,只是抱着死去的小紅,眼神呆滞地繼續向前走去。
“上!”頭領見口說不應,便下令強行捉拿蘇佳。
十來人将蘇佳團團圍住,似要強行捉拿歸案。蘇佳停下腳步,眼睛裏頓時充滿了殺氣。
衆人紛紛拔出了長劍,然後一齊向蘇佳刺來。而蘇佳則抽出了她那把鬼刀,手臂微舉……突然,一瞬間,一剎那,鬼刀迅猛而落,只聽得幾聲凄厲的刀嘯聲,随後一切都安靜了……那些刺客個個橫躺在了血泊中,而蘇佳收回了刀,繼續抱着小紅的屍體向家走去……
過了好久才到了家,蘇佳從房裏取來了鐵鍬,然後開始挖土……
足足弄了半個時辰,蘇佳才将小紅安葬好。她在墳前慢慢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又慢慢走回房裏……
這時,徐雙和吳賢碰巧感到了李憶瑤的家門口,發現了李憶瑤,也就是蘇佳進家門時的背影。
徐雙喜道:“太好了,憶瑤師姐回來了……”剛想要起身前去,卻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這是小紅的墳,小紅已經死了。
徐雙愣道:“這麽會這樣,小紅姐姐怎麽會,怎麽會……”說着,兩滴淚珠滴落下來。
猛地,吳賢拉着正在哭泣的徐雙的手道:“不好,有人來了,快躲起來!”于是,他倆迅速地躲進了遠處的一處草叢中。
果然,又從遠處奔來了十餘名黑衣刺客,他們将蘇佳的家門口給圍住了……
“吱——”房門又漸漸打開了,從裏面出來一個藍衣服的女子。此人頭配藍白相間的發簪,腰間纏着一條銀色腰帶,腰帶左邊是一吧小巧玲珑的佩劍。她的面部清秀、可愛怡人、眼神炯亮、長發飄然,盡管黑發一端用發簪挑起,卻絲毫不掩清柔之意,似天然之雕琢、美玉之精華。她的年紀約莫十七歲,貌似天仙卻又身着俠服,無愧為一名絕代佳人。她手握一柄黑色短刀,眼神波瀾不定。她便是蘇佳,那把黑色短刀便是那把“鬼刀”。她剛才回房卻是換了一件衣服,她換上了生辰日那天,小紅送給她的那件藍色的布綢衣。
“是憶瑤師姐!”徐雙差點喊出聲來。吳賢見着也是有些擔驚受怕起來……
黑衣刺客這回二話不說,直接沖上來直刺蘇佳而去。蘇佳鎮定了一會兒,忽地手起刀落。一陣強烈的刀氣劃過,黑衣刺客被當場分屍,地上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這便是“斷魂刀法”的威力,其餘刺客有些開始害怕起來,腳在慢慢向後挪動。
但蘇佳此時忽地疾速而躍,一式“靈燕飛身”,躍至了衆人的身邊。蘇佳揮舞着手中的“鬼刀”,人随刀旋轉似的揮舞幾下,只聽得如同鬼一般的凄厲聲。随後衆刺客便集體倒在地上,血染紅了蘇佳家門口的一大片……不愧是“鬼刀”,能夠發出鬼一般的叫聲。蘇佳擦了擦刀片上的血,然後收回了刀,往山下的方向慢慢走去……
徐雙和吳賢見到了從他們出生以來,最血腥的一幕。徐雙哭道:“那是什麽刀法。憶瑤師姐什麽時候學會的?她身為追風派的弟子居然學會了莫名的刀法,就和五十年前陸清風陸前輩一樣……憶瑤師姐怎麽了?她好像變了一個人……為什麽小紅姐姐也會死?”
吳賢見了,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徐雙。其實,他們兩人此時的心裏也很矛盾啊,他們似乎感覺到,這個世界一下子就變黑暗了……
蘇佳下了山,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