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南嘉。”
才進場館兩人便聽到有人在喊南嘉,順着聲源的方向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身上穿着滑冰場的藍色工作服,霧藍色的頭發編成兩條蓬松的麻花辮從耳朵兩側滲出來,臉頰兩邊的劉海微微卷翹地順下來,一身打扮看着元氣甜美。
這人也是南嘉的一個朋友,叫莫小蕊,是場館內的工作人員。南嘉以前經常來這邊玩,來的次數多了慢慢地便和莫小蕊成了朋友。
待人走到近前,南嘉第一句話就是,“才一周不見,你怎麽又染頭發了?”
“失戀,換個發色好換換心情呗,反正跟你這種小朋友說了也不懂。”莫小蕊撇撇嘴,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她看向南嘉身邊的人問,“喲,沒見過的,這是你新交的朋友?”
南嘉以往過來時或是自己一個人或是和那幾張固定的面孔一起,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旁的新人。
“嗯,我同桌,餘惜楠。”南嘉點頭,而後又指了指莫小蕊對身邊的人介紹道,“莫小蕊,你叫她名字就成。”
“你好呀,小魚同學。”莫小蕊打掉南嘉的手,自己湊到餘惜楠面前笑眯眯道,“不知道你是哪個餘,那我叫你小魚好不好。”她邊說邊做了個吐泡泡的動作。
餘惜楠聞言點頭,沒有拒絕這個稱呼,不過還是開口解釋說,“是年年有餘的餘。”
莫小蕊聞言腦子沒轉過彎,心裏聽的是‘年年有魚’,還道,“那我還沒錯啊,不過你這個姓倒是挺少見的。”
“文盲。”南嘉毫不客氣地吐槽道,“她說的是有餘,剩餘、多餘的意思好嗎?”
“咋地,你頭一天知道我是學渣啊。”莫小蕊不滿地瞪她一眼,随後自來熟地攬着餘惜楠的肩,帶着她往裏走,“來,小魚,我帶你進去挑東西,讓她自己玩去。”
餘惜楠性格慢熱,做不到同對方一般熱情開放。
她略感不适地掙紮了兩下,猶豫道,“可是我還沒買票呢?”
“有我在還要什麽票。”莫小蕊滿不在乎地說。
餘惜楠不太會拒絕人,而且是一個對她沒有惡意的人。但她仍舊不習慣這般與一個不熟悉的人靠得這麽近,只能無措地把求助的希望放在南嘉身上。
南嘉秒懂對方的眼神,她心裏其實也不爽莫小蕊的舉動,現下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她立即不由分說地上前從莫小蕊手裏把人搶回來。
南嘉把手搭在餘惜楠的肩膀上,挑釁地看着莫小蕊道,“走後門哪這是,怎麽以前沒見你對我這麽大方呢?”
“不是。”莫小蕊瞧她護犢子的樣子,心下無語,“你至于嗎?我也沒對她怎麽樣吧?”
“她膽小。”南嘉理所當然地說,“你吓到她了。”
這人就是不講理的,天大地大她最大,莫小蕊懶得與她争辯,“行吧行吧,跟我來吧。”
因着南嘉經常來玩,自己也買了鞋,認識莫小蕊後索性借着這層便利把東西直接存在滑冰場裏,什麽時候要玩了就直接過來。
先去取完存放的器具,又由莫小蕊帶着去滑冰場那裏挑餘惜楠要用的鞋和護具。
“小魚你算是來巧了,這幾天館裏剛剛換了一批新鞋,還沒拿出來呢,我拿給你選一雙合适的。對了,你穿多大碼的鞋?”因着南嘉的要求,莫小蕊被迫給餘惜楠開了vip待遇。
“三十五。”
“好嘞,三十五碼,讓我看一看。”莫小蕊翻看了幾雙,找到她穿的鞋子,“這雙合适。”
不等餘惜楠說話,南嘉先一步接過鞋,檢查一番覺得沒問題才遞給餘惜楠,“這個可以,再給她拿一套護具,她之前沒玩過。”後半句是對着莫小蕊說的。
“沒問題。”莫小蕊爽快答應,當然,東西還是新的。
拿到東西,南嘉毫不猶豫地翻臉趕人,“行了,你忙去吧,我帶她玩會兒。”
利用完了就扔,無情無義,不要臉,偏偏這人還是她的朋友。
莫小蕊啐了一聲,安慰自己,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而對方還是小屁孩,跟她計較掉面子。
“我怎麽會認識你?還……”莫小蕊咬牙,都怪自己當初太年輕,眼神不好。
“十個盲盒。”
南嘉還不知道她,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所有不滿。
莫小蕊表情立即一變,剛剛還憤然委屈的臉這會兒笑得都能開花了,“得嘞,大佬,我這就走。”
不是她缺那點錢,但誰能理解一個非洲人的痛苦,誰又能理解一個非洲人遇見一個歐皇時羨慕、嫉妒、加小心翼翼讨好的心情。
餘惜楠第一次來,南嘉便手把手地教她怎麽佩戴器具。
新手最容易摔跤,這個天又穿得單薄,所以頭盔、護腕、護膝這些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她坐在凳子上,南嘉則半蹲在她面前幫她調整護腕。
對方低着頭的樣子格外認真,跟方才那個和莫小蕊打趣的人截然不同。之前她還只是遠距離看着,但像這般近距離地看着兩人用那種熟稔的态度說笑,自己仿佛突然成了一個局外人。
無論是莫小蕊,還是之前的那幾個朋友,南嘉與她們在一起時臉上總是挂着開懷的笑,她們之間有着她比不上的熟稔和默契。
餘惜楠不會嫉妒,她只是很羨慕,羨慕她們比她更早地認識南嘉,更先一步成為南嘉的世界裏很重要的人。
不多會兒,南嘉弄完起身,“好了,鞋你自己穿。”
說完卻不見餘惜楠反應,一看人,竟然在發呆,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又想什麽呢?我說話都聽不見?”
“哦哦。”餘惜楠驀然回神,看了看眼前情況,帶着些許茫然道,“好,好了嗎?”
“嗯,你自己把鞋穿好。”南嘉也跟着坐在她旁邊,也不着急,又問了一遍,“剛剛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沒……”餘惜楠低頭表情喏喏。
過得片刻,她又像是突然下定什麽決心似的,猛地擡頭看着南嘉道,“南嘉,可以多喜歡我一點點嗎?”
南嘉愣了一下,莫名想到柳然家裏那個六歲的小表妹,于是她也學着柳然的語氣問,“一點是多少啊?”
餘惜楠想了想說,“比今天多一點,比明天少一點。”
她耍了個很明顯的小心思,如果南嘉聽不出來,她就偷偷歡喜,如果南嘉聽出來,那應該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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