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早上外面起了風,太陽也蔫答答的,直到中午放學時也沒有精神的意思。

平時在學校大部分時間都穿校服,是以南嘉帶到學校裏的衣服其實沒幾件,脫了校服,最後勉強從櫃子裏扒拉出一件灰色棒球服套短袖外面。

棉質的外套薄薄一層,冷風一灌輕易便被穿透,帶着涼氣貼在皮膚上。

剛出宿舍樓,南嘉冷不丁地打了個顫。

餘惜楠餘光瞥到,擔心問,“冷嗎?不然我還是回去拿一件外套給你吧?”

南嘉剛剛已經拒絕過一次,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怕熱,這會兒改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南嘉當然不可能這樣做,因而仍逞強道,“不用,我不冷,就是沒适應過來,快點走吧。”

說着便自顧地繼續往校門口走。

餘惜楠心頭有一點小小的無奈,她看了看宿舍樓外被風吹得歪向一旁的小樹,又看了看南嘉瘦削的背影,總有種對方随時都可能被風吹走的感覺。

眼見着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餘惜楠不得不收起心中的胡思亂想,快步小跑着跟上去。到了南嘉身旁,她慢慢放緩腳步,然後伸出空出的左手,從南嘉手臂間穿過。

突然的靠近讓南嘉有些不習慣,下意識想要抽手,但在看清挽着她的人是餘惜楠後,這種想法慢慢壓了下去。

在交朋友這件事上,餘惜楠同學簡直是個十足的幼稚鬼,比幼兒園的小朋友還要懵懂,對什麽都充滿新奇。

食堂吃飯要一起,因為“我看其她好朋友就是這樣的呀!”

課間操要一起走,因為“我看她們都是一起走的呀!”

逛超市也要一起,購物袋還要一人拎一半,因為“我也想試試和朋友一起做這件事。”

……

南嘉能怎麽辦,對方老是用那雙水靈靈的無辜大眼睛看着她,她還能不同意嗎?

所以,大概率挽手這種事,也是對方“想要和朋友一起做的”,如果她拒絕,這條小魚兒一定會很傷心吧。

而做好對方會抽手這種準備的餘惜楠是有些驚訝的,驚訝之餘她趕緊補救般地說出自己早已找好的理由,“這樣會暖和一點?”

随着這句話出口,她很機敏地察覺到南嘉眼中展露的一點不滿,忙又加上一句,“我冷。”

不管是哄她也好,真話也好,總之南嘉舒心了。

她扭過頭,默認了這個姿勢,同時嘴上以一種嫌棄的別扭口吻抱怨了一句,“女孩子就是粘人。”

餘惜楠弱弱地提醒她道,“南嘉,你好像也是女孩子。”

“什麽叫好像,我就是。”南嘉說完才發現自己抓錯了重點,一定是跟這條笨魚待久了,自己也被傳染了。她發洩似的敲了一下餘惜楠的頭,引來對方一聲驚叫。

南嘉有些無語,“我都沒用力。”

“嗯嗯,我知道,一點都不痛。”餘惜楠連連點頭。

“那你鬼叫什麽?”她差點以為自己沒控制好力道,真把人給打狠了。

“太突然了,我沒反應過來嘛。”處久了,她有時不自覺就會撒嬌。

又用那小毛爪子,不對,應該是小魚鳍撓人了。

南嘉板起臉道,“行了行了,不許撒嬌。最煩你們這種女孩子了,又粘人又愛撒嬌,以為自己多可愛一樣。”

好吧,确實很可愛。南嘉默默在心裏補上一句。

然而,餘惜楠的關注點卻落到了,“我們?”

她有些疑惑,同時對南嘉口中的“我們”産生了一種迫切的好奇心。

南嘉在學校裏的朋友她見過了,學校外的朋友她也見過一個。然而這幾人在與南嘉的相處中似乎并不符合粘人和撒嬌這樣的形容詞,那,是另外的朋友嗎?

那個朋友也會一直粘在南嘉身邊,和她一起上課、下課、吃飯、玩樂、帶她回家……且對方比她還要更早認識南嘉,或許跟南嘉的關系比她還要親近,畢竟她來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明明知道不好,但餘惜楠還是難以自抑地對對方生出了一點嫉妒。心上像被什麽東西壓了一下,沉沉的,不舒服。

這種感覺比之前見莫小蕊那次還要強烈,對莫小蕊,她更多是遺憾,可這個未知的朋友,卻讓她嫉妒。

察覺到自己心思的餘惜楠吓了一跳,忙在心裏反複跟自己說:不應該這樣,朋友之間是獨有的個體,她不可以幹涉南嘉交往的權利,更不應該對南嘉生出任何獨占的心思,這是不對的。

她反複安慰自己,然而情緒還是顯見地低落下來,連身邊的南嘉都有所察覺。

“不是嗎?就你們這種女孩子,最喜歡粘在人別人身後了,幹什麽都要跟這兒,不讓就……”說着說着南嘉意識到不對,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不解道,“你怎麽了?”

餘惜楠一驚,生怕被南嘉看出自己邪惡的心思,矢口否認道,“沒什麽?我什麽都沒想。”

這是不打自招。

南嘉停下腳步,彎腰湊集餘惜楠的臉,以一種審視的眼神盯着對方打量半晌,懷疑地問,“真的沒什麽?”

餘惜楠本就不是多會藏心思的人,被這麽盯着,她慌得吞了口口水,卻還是堅決否認道,“真的什麽都沒有。”

“好吧。”南嘉輕松放過對方,站直身體指了指餘惜楠右手拉着的行李箱道,“到樓梯了,把你箱子給我,幫你拿上去。”

“哦。”餘惜楠乖乖地把行李箱往南嘉那邊推了推,一邊在心裏慶幸難就沒有繼續問下去,應該是相信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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