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葉南舟跑進選手休息區時,一路上心驚膽戰。

他剛才得知消息,說是小藕、陸陸與江津賽區的十幾個小選手起沖突,打架了。

休息區的小藕正抹着眼淚抱住陸陸哥哥一直哭一直哭,紅通通的臉上全是淚花,淚眼摩挲都沒有注意到爸爸跑進來。

葉南舟撥開圍住的工作人員,看清楚小寶貝哭得似乎天塌地陷一般,整個人都像是沉入深海中。

他快速伸手抱住小寶貝:“小藕?”

小藕睜睜淚眼,看到爸爸,撲進他懷裏:“他們圍着陸陸哥哥打哥哥,好兇好兇!”

葉南舟大聲喝問一旁的工作人員:“醫療隊呢?”

現場那麽多工作人員,從來沒見過葉南舟這麽慌張和嚴厲的模樣。

“已經來了。”工作人員将現場的應急醫護人員帶進來。

葉南舟索性抱起兩個孩子,大步流星地走入旁邊的小休息間,“把受傷的小選手分開帶進休息間,醫護人員跟進。”

小丁也跑過來跟着指揮:“疏散其他人,通知讓打架的小選手家長過來。”

一群人呼啦啦地沖到不同的休息間去。

在小休息間,陸陸輕聲對葉南舟說:“叔叔你先哄一哄小藕,我沒事。”

小麋鹿哭得這麽難受,他都要難受起來了。

醫護人員也讓小藕松開抱住陸陸的手,不然不便查看。

葉南舟對陸陸點點頭,抱着小藕走到角落裏,輕聲道:“寶貝,爸爸在,你不哭好嗎?跟爸爸說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打架了?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

房間裏有紙巾,葉南舟抽了幾張給小寶貝抹淚,心疼得自己都在滴血。

昨天他還想,以後他照顧小藕,再也不讓他受委屈,不要掉一滴眼淚。

結果,就在他的節目裏,他的小寶貝哭成了小淚人。

小藕趴在爸爸的肩頭,抽抽搭搭地往陸陸哥哥那邊看,小手指輕輕揪住爸爸的耳垂,特別小聲地說:“爸爸,小藕要跟哥哥待在一起的。”

他覺得陸陸哥哥需要陪伴。

“好的。”葉南舟走過去,問醫護人員,“情況怎麽樣?”

雖然都是小孩子打架,可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都細皮嫩肉的,稍微碰一下多少會有些紅腫。

陸陸最嚴重的是脖子,被聞聞用指甲抓了幾道痕跡出來,剛開始沒什麽反應,到現在變得特別明顯。

小藕站在椅子上,上本身彎到陸陸哥哥的後頸去觀察,心疼地看着紅痕:“哥哥,疼不疼的?是不是很疼很疼的?”

一只小手擡得很高,想去碰碰陸陸哥哥的傷口,可是怕他疼不敢觸碰,他的大眼睛一眨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長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沒事,不疼的。”陸陸在練車的時候,摔過的次數之多,算得上是家常便飯,根本不會因為這點傷痛就難受。

但是看到小麋鹿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又可愛又可憐,他反而安慰道,“小藕,哥哥沒事,你不要擔心。”

還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受傷而哭得這麽難過,這讓陸陸心裏有種奇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隐約間竟然是有些喜悅的。

葉南舟詢問醫護人員情況,确定沒有大礙。

張導和劉叔、小可等人先後沖進來。

張導着急地問:“什麽情況啊?這怎麽搞?得開始直播了,觀衆都急了。”

葉南舟緊皺眉頭。

劉叔則反複查看陸陸頸側的抓痕:“不行,我們不錄了。”

要是讓陸總知道小少爺被抓成這樣,錄節目?直接一鍋端了還差不多。

他作為陪護在小少爺身邊的人,更難辭其咎。

門外有人喊葉南舟,他得出去了解情況。

另一個休息間,同樣圍着醫護人員和家長。

三四個家長嚷嚷着指責率先動手的陸陸,尤其是聞聞的爸爸,更是怒火中燒:“我聽我兒子說,陸陸都直接撲過來的?這還怎麽得了?才六歲就學會動手打架了?”

葉南舟冷靜地看他一眼,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關心問醫護人員:“這邊什麽情況?小朋友有沒有受傷?”

醫護人員搖頭,還挺古怪地看衆位家長,對葉南舟低聲說:“這裏沒有一個小孩子有傷痕。我剛才也問了,好像沒人挨打。”

言外之意是,都是他們在打陸陸。

聞聞有爸爸撐腰,還有這麽多小夥伴,更為得意:“因為他打不過我們啊!”

葉南舟對聞聞爸爸道:“現在陸陸被抓傷了,應該是聞聞抓的。”

聞聞爸爸聽見這話立刻反問:“葉制作你是什麽意思呢?就因為我們聞聞沒受傷,所以怪我們聞聞嗎?”

此時,跟過來的劉叔在門外道:“我已經問清楚了,是你孩子污蔑我們家陸陸放水故意輸掉比賽,陸陸當時着走過去想理論,但他沒有打人,你的孩子先動的手。”

“你在現場啊?你說的這麽清楚?”聞聞爸爸隔着好幾個人對外面說,他抹了一把前額的頭發,态度鮮明。

葉南舟道:“為了确保孩子的安全,我們現場都有密集的監控,你們先都稍安勿躁。”

他指揮下屬去調監控。

工作人員都已經吓壞了,明星友誼賽居然小選手打架?還影響節目直播?

這可真的是大事件。

聞聞喊道:“就是他先走過來要打我的,我們都看到啦!”他手指向自己的隊友們。

大家都點頭:“對!他很兇特別兇,很吓人。”

只有小峰坐在角落不敢作聲,他當時就在聞聞的身邊,雖然陸陸的表情有些嚴肅,但好像也算不上是很兇地要打人吧?

可是要說嗎?

小峰的媽媽見兒子低頭不語,扶着他的後背,彎腰湊近他問:“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小峰?”

小峰搖搖頭,想了想,決定悄悄和媽媽說了這件事。

小峰媽媽聽得眉頭緊皺,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若有所思。

現場工作人員全部來處理這件事,而劉叔非常果斷地說:“我不管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打架,反正現在我們陸陸是明顯受傷了,所以我們不錄節目了,葉制作,你看着辦吧!”

聞聞爸爸冷笑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在威脅葉制作嗎?那你帶你小孩退賽吧。葉制作,我覺得這種挑起是非的小孩子,直接退賽算了,沒必要留着的。難道最後的教育獎金要給這種小孩子嗎?”

劉叔對此嗤之以鼻,轉身回陸陸那邊的休息間。

張導擠進來,在葉南舟耳邊低語幾句:“要麽先讓陸陸和聞聞都別錄了?節目得趕緊開始。藝人嘉賓都等着呢。”

聞聞爸爸動作誇張地湊到張導和葉南舟中間:“導演你什麽意思啊?我們聞聞怎麽了為什麽不能錄制了?我們沒有說過不錄了啊。再說明明是他們家孩子先恐吓我的孩子。”

此時,葉南舟接到一個電話。

沈臺長。

葉南舟奇怪為什麽沈臺長會在這種時刻來電,他擺擺手先讓大家別吵,他轉身去接電話。

沈臺在電話裏輕嘆:“真是會挑人打架,打到正主身上去了。”

葉南舟聽得雲裏霧裏,而且這話實在是沒頭沒尾,他問道:“沈臺,你是說我現場這邊的事情?”

沈臺道:“先停止節目吧,贊助方要求的,這一期就這樣,你看怎麽做個緊急公關處理一下。”

關于贊助方,葉南舟其實一直接觸的都是藍栩。

但是聽沈臺這麽說,他捕捉到了關鍵的信息。

葉南舟壓了壓聲音,确認問:“資方,是陸?”

陸陸一直以來是劉叔帶過來的,劉叔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是陸陸的叔叔。

而父母家長一概沒有露面。

陸陸的家庭條件極其優越,轎車、司機、穿着、卡丁車的興趣愛好等等,都在顯示這孩子絕對不是普通人。

再聯系沈臺的話,葉南舟不難推測,陸陸和贊助方有關。

但緊随其後,他驚訝于,截止到目前為止,贊助方居然都只是将陸陸參加的事情知會沈臺長?

沈臺簡單地“嗯”了一聲:“他親自過來處理,你先冷處理一下現場。具體怎麽辦,我們電視臺不做主,等他們的意思。”

葉南舟挂斷電話後,跟張導傳達了下沈臺的意思,讓張導趕緊按照指示辦事。

張導急得撓頭:“等半天直接停播?沈臺以為我們是大羅神仙啊?這是要被觀衆罵死的啊!”

其他家長聽了,知道整個節目都要停,紛紛質問:“為什麽要停啊?只是一個小孩子打架,你們處理他不就完了嗎?”

葉南舟面對咄咄逼人的衆家長,不準備對峙,只托詞道:“我們的節目是有資方全程贊助的,現在資方認為不合适繼續,需要适時中止來詳細處理這件事。”

本來大家意見還挺大的,但現在葉南舟搬出“資方”,也只能嘀咕兩句。

畢竟參加節目的核心目的就是為了成為最後的五個幸運兒,拿到贊助富商的“終身教育基金”,贊助方才有話語權與決定權。

聞聞爸爸則道:“對,讓贊助的人看看嘛。我覺得你們節目組也很難做,但是他們既然在選合适的人,肯定是會公正處理的。”

葉南舟聽着這話,鏡片後面的眼神閃過一抹晦澀。

他眼皮子重重地跳了跳,感覺自己都不用找嚴峻來幫忙,這麽一鬧,這節目還能繼續?

等候的觀衆也都急了。

“怎麽回事啊?一直放廣告和明星藝人鏡頭?小萌娃呢?下一輪游戲呢?”

“是不是出事了啊?”

“靠,別瞎說吧,這節目能出什麽事情啊?”

“很難講啊,小孩子不可控,雖然都還蠻乖的,但是總有意外事情吧。好擔心啊”

還沒過多久,主持人蔡佳文才滿臉堆笑地走進鏡頭中,宣布節目要暫停直播。

他打官腔似的解釋了下即将停播的情況,始終沒有具體說明原因,只說讓大家期待下一次的直播。

“我去,真出事了啊?”

“到底什麽事情啊?這不要急死我了?”

“對啊,今天這麽多明星在哎,傅一臨他們還主動給小選手獎品啊,居然直接停了?”

“我看綜藝這麽久,沒見過中途停的。是不是出大事了?有節目組的幕後人員可以透露一點小信息嗎?”

随着直播結束,觀衆們都跑去論壇和微博發帖發消息,一時間各路消息紛紛出現。

沒多久,《崽崽向前沖呀》的節目組官網和微博都發消息表示小選手突發情況,導致暫停錄制。

但由于沒有提到突發情況的具體原因,于是風向繼而轉變為,有小選手身體不适或者突發疾病之類的,又引起一波混亂的猜測。

節目觀衆甚至跑去了裴珺和傅一臨等現場嘉賓的微博,詢問相關的事情。

随後,節目組微博下面有人匿名評論,表示自己是家長,剛才現場有小選手打架造成直播停止,但無人受傷,節目組需要時間處理下家長的情緒。

“誰跟誰打架?”

“首先排除我們小藕,小藕那模樣別說打架,拌嘴都難”

“消息只說一半,這不是要急死人?!”

“家長情緒是什麽意思?家長不讓錄了是嗎?啊?說清楚啊這位家長!”

“估計還沒有處理好呢,回頭等節目組消息吧。小孩子打架,其實挺常見的,只要沒人受傷就行了。”

小藕知道爸爸去幫忙處理陸陸哥哥的事情,他特別乖巧地依偎着哥哥,還伸出短短的胳膊,努力地想要抱住哥哥。

他已經忍住淚水不哭,但眼底依舊紅紅的,小鼻頭也一抽一抽的。

劉叔在休息間陪着他們,打了通電話,直接把陸總這尊大佛都請來了。

他慶幸陸總還沒飛拉斯維加斯,不然人到拉斯維加斯才發生這件事,恐怕要在越洋電話中大發雷霆了。

現場情況極度混亂,工作人員在安撫嘉賓和家長情況。

沒有參與到打架事件中的小選手全部先跟家長回去休息,等待節目組的另行通知。

而本來在等候的嘉賓得知後,為不給節目組添麻煩,大部分都先離開。

裴珺和傅一臨沒走,換上便裝後特意前來休息間看望陸陸他們。

傅一臨作為和陸陸、聞聞一組的明星領隊,主動跟葉南舟和張導表示,既然中間有誤會,他也可以幫忙配合處理。

他對葉南舟道:“另外我和裴珺剛才節目裏提出給小選手的禮物,還是送,具體怎麽送,南舟你看着安排吧。”

葉南舟點了點頭:“多謝了傅哥。”

傅一臨讓他先去忙協調其他人,他跟裴珺坐着陪會兒小藕和陸陸。

裴珺做在小藕和陸陸對面,聽小藕疙疙瘩瘩地說完所有的事情,而後心疼地道:“小藕是給陸陸哥哥說話,陸陸是覺得小藕弟弟被推得摔倒了,是不是?”

小藕看看沉默的陸陸哥哥,點點頭,癟癟嘴:“哥哥一定以為小藕的小屁股摔疼了。”

他手指頭摸摸哥哥的手,哥哥剛才生氣的樣子的确有些少見。他對姐姐極為認真地為哥哥解釋:“都是別的小朋友亂說,哥哥才生氣的,哥哥平時不會生氣的,哥哥很好很好的。”

裴珺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傅一臨:“叔叔不是跟你的陸陸哥哥是一組的嗎?叔叔說你陸陸哥哥捏橡皮泥捏得還挺好的,并沒有故意輸。姐姐都知道。”

傅一臨:就這話聽着雖然沒問題,可就是哪兒有點不太順暢。

哦,原來是稱呼。

他怎麽就平白變成了叔叔,裴珺居然是姐姐?

小藕朝這位高個子叔叔看一眼,不是很熟悉,怯怯地說:“叔叔,那你一會會要幫陸陸哥哥跟聞聞的爸爸說一下好不好的啊?是聞聞的爸爸告訴聞聞的,所以聞聞才說哥哥故意輸了的。”

裴珺聽完就覺得小藕的小腦袋很靈光,這句話裏人物關系還挺複雜,他也可以說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好的小藕,叔叔知道了。”傅一臨對小藕笑了笑。

劉叔坐在一旁沉默,小少爺受得傷不嚴重,可是被小選手圍起來打這件事本身就……

他又不是沒見過小少爺之前在卡丁車比賽上跟人打架,怎麽可能讓那個叫聞聞的小孩子壓着打?

而且對方幾個小孩一點傷痕都沒有,只有小少爺有。

那麽,答案就很顯然了。

小少爺是故意挨揍的。

劉叔:我就知道!

但是故意挨揍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是希望引起工作人員注意,最後讓家長處理,然後呢?

劉叔皺眉,居然無法猜測到一個六歲小孩子的行為目的,有一點點愚蠢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此刻,陸陸忽的擡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劉叔。

劉叔後頸微涼,總覺得小少爺這一眼,很有些深意啊,自己竟然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他微微傾上前:“想喝水嗎?”

陸陸還沒搖頭,小可已經端着兩個小水杯過來了:“陸陸,小藕,你們都喝點水吧。”

陸陸沒有拒絕小可,捧住水杯。

小藕揪着小可哥哥的手喝水的時候,細聲細氣地說:“哥哥,你也相信陸陸哥哥,陸陸哥哥不是壞小孩,好不好?”

小可揉揉他細軟的頭發:“好,哥哥沒有不相信陸陸哥哥啊。小藕放心吧,你……葉叔叔會處理好的。”

小藕這下就安心許多。

他經歷過被人誤會作弊,當時特別委屈難受,所以現在一點都不希望陸陸哥哥被誤會,一丢丢都不可以的。

陸陸放下杯子後,繼續握住小麋鹿的小手手。

劉叔見狀,心道:誠如裴珺所說,小少爺今天這次打架,必然是因為小藕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把涉及其中的小選手與家長都安排進一個大的辦公室。

場館的會議室很空曠,一個大圓桌旁邊坐着一圈人,跟要開會似的。

江津賽區的十五個小選手都在,家長們一直在說,應該讓陸陸退賽。

工作人員在安撫他們的情緒,并且告知現在陸陸的家長快到了。

小丁進門,往會議桌上分別朝兩邊滑過去兩臺平板:“現場監控出來了,你們先确認下主動挑事的小孩子是誰比較好。”

“什麽意思啊?”其他家長不明所以。

小選手們去夠平板要看。

兩邊的家長小孩子都看了看,原本支持聞聞的個別家長就不說話了。

因為最開始,是聞聞激動地碰到小藕,小藕摔坐在地上的畫面非常清晰。

有個家長說:“這麽看起來,好像是聞聞先動手的?”

聞聞爸爸對此并不以為然:“還以為是什麽呢,我問過聞聞了,聞聞不小心的。他當時沒想到小藕靠那麽近,就碰到一下,小藕也沒哭沒什麽反應啊。”

其他家長不說話了。

聞聞是江津賽區少兒組的第一名,在之前的賽區比賽表現都很突出,聞聞爸爸一貫在江津賽區的家長團隊中挺有話語權的。

坐在桌尾的小峰皺眉拉拉媽媽的手,他雖然還不能分清楚很多事情,可有些事情好像隐約是可以感覺到的,比如聞聞爸爸說話的時候那個語氣他就不太喜歡。

小峰媽媽按住他的小手,低頭對他眨眨眼:“媽媽已經在處理了,不要急好嗎?”

小峰平日裏就很信賴媽媽,他覺得媽媽一定可以處理好的,乖乖地點頭。

聞聞爸爸看到監控中陸陸扶小藕站好後,轉身走向自己兒子,他像是抓住把柄一般,激動起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個陸陸就是在恐吓我兒子吧?”

“就是就是!”聞聞特別大聲地響應爸爸,有些得意,“大家都看到啦。”

他一想到自己打了陸陸,陸陸都沒有傷到自己,就還挺解氣的。

小丁正要說什麽,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正式贊助方的藍栩。“藍總?”

今天藍栩依舊是頗具職業感的套裝,微褶半裙搭配白襯衣,一雙細高跟走得很有氣勢,身後是一個瘦高的助理。

助理幫藍栩拉開椅子,請她坐下。

小丁疑惑:可是剛才舟哥不是去接贊助方?舟哥呢?

現場的家長對藍栩很熟悉,上次榕城賽區小藕作弊事件後,就是藍栩和其他家長一起監督他做題的。

聞聞爸爸起身,客客氣氣地道:“藍總吧?您好您好,您來得太及時了。現在我們的意思是,這個叫做陸陸的小孩子實在是太挑釁了。我們覺得他應退賽!您覺得呢?”

藍栩淡淡道:“陳先生,我們也剛了解到情況。”

她一邊說話,一邊對助理擡擡手,助理從文件包裏抽出一份資料。

聞聞爸爸見藍栩态度客氣,瞬間更是氣焰高漲:“其實沒必要停播的,沒了他其他小孩子還是可以錄制的,這樣耽誤節目播出,好像不太好吧。您說是吧?”

藍栩将文件推到面前,忽略這張五官像是上了顏料的誇張臉譜,而是對其他所有江津賽區的家長,不疾不徐地問道:“那麽,現在大家全部都支持陳先生的意思,要求陸陸退賽是嗎?”

“對啊,沒錯。”這個賽區的家長難得齊心協力,除了個別人沒做聲之外,基本都在支持聞聞爸爸。

聞聞高興地往桌上爬,一直喊:“陸陸退賽退賽退賽!”

其他小孩子也跟着起哄,都在喊陸陸退賽。

坐在媽媽身邊的小峰都被這個陣仗吓壞了,他腦海裏明明有對錯是非的,可是看到大家群情激憤的模樣,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他不由得往媽媽身邊再湊了湊。

小峰媽媽的手臂搭在兒子的肩膀上。

此刻,會議室的門,再度被人推開。一個黑色西裝男士推門,站在門前,身材之高大魁梧,俨然是某些明星、政要或者富商左右的保镖。

會議室頃刻間鴉雀無聲。

随後踏進來的是一身鐵灰西裝的男士,淺藍襯衣上壓着一個極正式的斜條紋商務領帶,棱角分明的臉龐冷峻異常。

他走進來的瞬間,半個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的聞聞都忘記了動彈,發傻地看着他。

是陸銘乾。

陸銘乾濃眉之下的眼眸冷冷地掃過現場的每一張臉孔。

每一個被他的眸光注視的人,都會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個人雖然在看自己,可好像眼裏根本沒有自己。

俗稱,眼高于頂,目中無人。

陸銘乾在門口站了站,而後踏步走向藍栩的方向。

藍栩欲要站起來,但陸銘乾微擡手,示意她不需要。

現場包括小丁在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五米八氣場。

來頭不小,有錢有勢。

大家面面相觑之餘,似乎在等人介紹這是誰,可是無人開口。

全場安靜了幾秒後,唯有聞聞開口問:“你是誰啊?你為什麽來?”

陸銘乾随手拉開藍栩身側的椅子,大馬金刀地落座,壓根沒有理會小孩子說話,而是微側過身,用一種極冷漠與不耐煩的語氣問藍栩:“處理好了嗎?”

藍栩看了看面前這些大大小小的人,回答道:“沒有,剛說了三句不到。”

陸銘乾皺眉:“有這麽難嗎?”

“沒有,是我效率低了。”藍栩恭敬的态度,以及這陣仗,讓其他人立刻反應過來,這很可能是贊助方的老板。

聞聞爸爸搶先道:“您是節目的贊助方吧?您好您好……”

他伸長手臂越過桌面,試圖跟對方握手。

陸銘乾甚至沒有給他正眼,保持側對藍栩的姿态,只是擡手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示意他安靜。

聞聞爸爸仿佛被掐住喉嚨,而且被這種态度搞得很窘迫,他頗感丢人地坐回去,也不敢再說話了,很不爽地咽了咽。

陸銘乾繼續冷冰冰地提問:“藍栩,這事兒有多難?”

“不難,我現在就通知。”藍栩嘩啦一聲推開椅子,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衆人。

而陸銘乾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中,雙手交叉,合攏擱在身前,微微低眸,濃密的睫毛蓋住他的眼神,但冷漠而沉靜的姿态卻比藍栩更引人關注。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因為他們已經預感到這件事似乎并不像是兩個孩子打架這麽簡單了。

緊随其後,藍栩用一種非常遺憾的語氣宣布:“由于本次事故,我們決定取消江津賽區所有小選手的參賽資格。”

門口的葉南舟拿着手機,他剛跟沈臺長緊急通過電話,現在一只腳踏進來就聽見這話,整個人一愣。

全場家長面色發白,鴉雀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備注:

文章的劇情跨度和時間跨度差把我搞蒙了,導致我弄錯了文章中“這周”和“下周”的關系orz,之前的章節做了一個很細微的調整。

現在這裏也說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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