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丨加更

有人眼尖,注意到葉南舟正要進來,幾乎是用力推開辦公椅站起來,氣憤地質問:“葉制作?什麽意思啊?為什麽取消我們江津賽區所有小孩子參加資格?”

其他家長也都紛紛回頭看向葉南舟,方才震驚的眼眸轉變得充滿疑惑,甚至是無理由地惱怒。

原本站在角落的小丁,也直了直身體,搶在葉南舟回答之前說:“不好意思,節目是以贊助方的意願承辦,最終的解釋權都在贊助方這裏。”

有幾個人看一眼小丁,不屑一顧的眼裏似乎再說——你算老幾,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

葉南舟走上前,對藍栩颔首,轉身道:“丁制作的話沒錯,節目以贊助方的決策為主。”

幾個年長一些的小朋友也聽懂了,大聲呵問:“為什麽不讓我們參加啦?不是陸陸才不可以參加嗎?”

另一個小朋友點頭,指着聞聞爸爸:“對啊,聞聞爸爸說陸陸故意輸掉比賽呢!”

聞聞還沒搞清楚情況,聽見這話,便道:“沒錯,我爸爸說的都是對的!陸陸很壞!”

藍栩此刻有些擔心陸總要掀桌。

平日裏陸總在公司開會,時不時逗逗下面的高管,說什麽我兒子這小子蔫壞,那都是帶着寵溺的,誰敢在他面前真說陸家的小少爺真壞?

雖說童言無忌,可這還不是火上澆油,上趕着找死麽?

聞聞爸爸讪讪地捂住他的嘴巴,連連對贊助方的人道:“不好意思,我沒這麽跟孩子說過,是孩子誤會了。”

出奇的,陸銘乾的反應很平靜,他忽略聞聞爸爸,甚至有些優雅而和善地對着孩子們露出微笑:“小朋友們,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聞聞扭着脖頸,避開他爸爸的手掌,接話接得特別快:“叔叔問吧。”

陸銘乾慢條斯理地提問,态度好像是突然變成了幼兒園的男老師:“有多少小朋友覺得,陸陸那個小孩子是故意輸了比賽的?舉手給我看看?”

十五個小選手聽見問題,就呼啦啦地開始舉起小手,約莫得有十二三四個,都覺得陸陸是故意的。

家長們都覺得很詭異,一進來就說要取消所有将近賽區小選手的參賽資格,現在又态度三百六十度轉變。

有幾個家長甚至尬笑地低聲喝斥自家孩子:“你看到陸陸故意輸了麽?你就舉手?”

他們家孩子撓撓頭發:“可是聞聞說的啊。”

聞聞高興地拍着桌面:“對,我說的!就是故意的!所以我們兩次都輸了,本來我們可以贏的。”

整個會議室裏,只有聞聞激動而突兀的聲音。

聞聞爸爸頃刻感覺到一絲微妙,冷汗從太陽穴冒出來,就在這一瞬間,後頸都是汗。

陸銘乾微笑着繼續問聞聞,語氣極為親和,像是要跟聞聞做好朋友那般:“那你覺得陸陸應該怎麽做?退賽嗎?”

“對!退賽!”聞聞一邊拍桌一邊喊。

其他小朋友不知緣由,但也跟着興奮地拍桌喊起來,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裏洋溢着某種近似于狂歡的吊詭氣氛。

除了一個被吓到的小女孩,以及神色複雜而擔憂的小峰。

陸銘乾擺擺手,示意孩子安靜,而這群孩子們竟然也聽話,果然不再喊,只是各個紅光滿面,興奮極了。

葉南舟見狀,越過藍栩,對陸銘乾問道:“其實有個別小朋友是完全不知情的,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

陸銘乾的手掌按在桌上,輕輕地拍了一下,似乎是雲淡風輕地道:“葉制作說的也是,不還有個小家夥還護着人呢?那就留兩個吧。”

“什……什麽意思?”

“留兩個?誰?”

聞聞問道:“什麽呀?什麽留兩個?爸?”他扭頭抓住他爸爸的手,晃了晃。

聞聞爸爸眼神複雜地看着這位贊助方,還沒來得及說話。

陸銘乾淡漠而略顯不耐煩地揮手,不假辭色地道:“把小孩子清出去。”

不久之前,他似乎還對于跟聞聞講話有點興趣,而此刻,又變了個人似的。

所有家長都被這種态度搞懵了。

葉南舟還是先安排工作人員請孩子們出去休息。

五分鐘的嘈雜後,會議室只剩下所有家長,再度安靜地掉針可聞。

聞聞爸爸是抱着自己兒子最後一定能贏得比賽的心态來到這裏的。

從聽到說取消江津賽區小選手比賽資格到現在,他都很恍惚。

清醒過來後,聞聞爸爸也清楚這件事跟葉南舟溝通沒用。

說到底,葉南舟包括整個節目組都是為贊助方打工,重要角色是面前這位态度很冷漠的贊助方。

聞聞爸爸看了看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贊助方老板,最後提出質疑的對象是藍栩:“藍總,這為什麽,這總要給我們這麽多家長一個理由吧?”

他這句話,拉上了所有家長,似乎他只是一個家長代表在發言。

藍栩尚且沒有回答,只有陸銘乾清晰而刺耳的輕聲冷笑。

這聲冷笑,仿佛在嘲諷聞聞爸爸,又仿佛在嘲諷現場每個人。

陸銘乾終于擡眸,微微眯起的雙眸中充滿了獵手般狠厲的神色,他的手指關節再度習慣性地點了點桌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我來這裏不是聽各位擊鼓鳴冤的。”

陸銘乾用近乎嚴酷的眼神盯着聞聞爸爸,語氣逐漸加重,“你應該慶幸,我兒子全身上下,從裏到外,包括你能看到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發都上了保險。否則你傾家蕩産,都賠不起。”

他說話的時候,無人敢大聲呼吸,包括葉南舟都皺緊眉頭。

這個會議室自從陸銘乾進入,上方就似乎無形中壓着一片厚厚的黑雲,随時會電閃雷鳴。

此刻,這道雷終于劈頭蓋腦地砸了下來。

“什麽?”聞聞爸爸的冷汗蹭蹭蹭往下落,有一滴直接掉在了深褐色的桌面上,水光反射出他驚恐的神色。

家長們不管反應快慢都已經明白——這是陸陸的爸爸。

換而言之,陸陸的爸爸是比賽的贊助方!

現場甚至有好幾個人倒抽冷氣。

他們無一例外想起了自己剛才堅持要陸陸退賽,自己的孩子堅持認為陸陸作弊。

贊助方的兒子,退賽?

聞聞爸爸則被吓壞了,什麽皮膚保險之類的——

他這輩子都沒有聽說過,皮膚還能上保險。

在衆人無比訝異的神色中,陸銘乾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轉身拍了下藍栩的肩膀:“找律師與這位陳先生溝通賠償事宜,辛苦。”

有人起身說:“陸先生,可是我的孩子事實上沒有弄傷你兒子吧?!你做事情要公正啊!”

陸銘乾腳步停頓,緩緩轉過去,像是聽見什麽天大的冷笑話,臉上是極其諷刺的表情:“是這樣的,你要搞清楚一點,你的孩子參加比賽的目的是為了從我兜裏拿錢。現在我很不爽,哪怕拿着錢去大街上扔,我也不願意在你、以及你們孩子的身上多浪費一分錢。懂、嗎?”

那人被陸銘乾濃眉下鷹隼般的雙眸看得心裏發毛,幾乎是跌坐在椅子上。

陸銘乾冷下臉孔,轉身離去,留給衆人一道冷峻的背影。

藍栩将手頭的保密協議和退賽協議分發給所有家長:“簽字吧各位。”

為确保這些家長不會在後續鬧出麻煩,保密協議早就準備好了。

藍栩另推了一張名片給聞聞爸爸,“陳先生,我們的律師不日會聯系你,希望你保持手機暢通。你有什麽疑問也可以聯系我的助理。”

葉南舟跟藍栩小聲提了下一個女孩子和男孩子小峰,希望把他們留下。

小女孩當時去上洗手間,壓根不在場,而小峰則出手試圖阻止争執,并且小峰媽媽在事發後第一時間發了消息給葉南舟,訴說清楚情況。

藍栩表示同意,反正陸總都答應了留兩個,那就兩個。

兩位家長對葉南舟表示了感謝,葉南舟一點都不想承這情,讓他們先帶孩子去休息,等節目組的安排。

剩下十多個家長一邊在看保密協議書,一邊在罵罵咧咧地指責聞聞爸爸。

“我看陸陸根本沒動手,你怎麽好意思說他要打聞聞呢?”

“還跟聞聞說陸陸故意輸,還給我們洗腦,我看都是你的問題。”

聞聞爸爸拍着桌子怒道:“你孩子沒出手打嗎?”他瘋了一般去抓平板電腦,“你看看上面,除了我的兒子,你兒子還不是一樣打?”

他将平板電腦怼到藍栩的面前去,希望她看清楚打陸陸的不止聞聞一個,被藍栩的助理攔住。

“陳先生,請你保持冷靜。”藍栩道,“我們不止是會追究你孩子出手打人的問題,但凡在視頻中出手的小孩子,我們都會逐個追究的,你放心吧。”

在看協議的幾個家長手都在抖,有人甚至慌得筆落在桌上。

小休息間。

小藕像是一塊黏糊糊的小年糕,貼着陸陸哥哥,被問到熱不熱的時候,他一個勁地搖頭,但是又很快想起來要征詢陸陸哥哥的意見:“哥哥,你熱不熱啊?”

他試圖挪動一下小屁股,怕把陸陸哥哥熱壞了。

陸陸拉着他的手:“不熱的。小藕不要走開。”

他想,要是換做冬天,這樣被小麋鹿抱着,就更暖和了。

房間裏原本傅一臨、裴珺等人都讓葉南舟請走了,只剩下劉叔和小可陪着兩個小孩。

剛才過程中,有琦琦媽媽和琦琦、茜茜和爸爸都在得知事情後,前來看過陸陸和小藕。

但是陸陸不喜歡有人打擾或者一直圍着說話,他喜歡跟小麋鹿安靜地依偎在一起。

像是世界上只有他們倆,用很輕的聲音就可以聽見彼此的話語。

當然,陸陸的美好期待只維持了一小段時光,随着陸銘乾踏進來,其他人都被請出去了。

小可是第一次見陸陸爸爸,看到對方一副上流人士的模樣,被震懾住了。

他原本想抱小藕出去的,可是陸陸堅持讓小藕留下。

小藕見過陸陸爸爸,還記得模樣,此刻很乖地打招呼:“叔叔好。”

陸銘乾看着奶娃娃都哭紅眼了,還抱着自己兒子,跟什麽可憐兮兮的小動物似的。

他欲要伸手捏捏小藕的臉,結果被兒子拉着小藕避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一大兩小,陸銘乾輕哼一聲。

他放下公司一堆要命的事情趕來,結果就遭受這種冷眉冷眼。

這兒子,就跟撿來的一樣。

小藕指着陸陸哥哥的後頸,着急地說:“叔叔,哥哥脖子後面紅紅的,醫生姐姐說,哥哥要過好幾天才能好的。”

陸銘乾不客氣地伸出兩個手指頭揪住兒子的衣服後領,看到那幾個細細的痕跡,已經簡單消過毒。

顯然是小孩子指甲抓出來的,小孩子的手指跟貓爪子似的鋒利。

陸陸擰了擰脖子,結果擰不開,被拽着後領神情僵硬。

陸銘乾心裏說:屁大點傷口,還要老子放下一堆生意跑來處理。

這兒子什麽時候能長進點。

陸銘乾松開手,坐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擡起二郎腿,對小藕頗有耐心地笑了笑,而後問自己兒子:“不會還手嗎?”

小藕看叔叔明明是在笑,可是講話的語氣好像有些兇兇的。他趕緊護住陸陸哥哥:“叔叔,哥哥不打架的,哥哥乖乖的,是別人欺負哥哥。”

陸銘乾看這小團子語氣還挺堅定地在維護自己兒子,他疊在上面的腿微微擡起,用鞋尖頂了頂小藕的一只小腳,逗趣似的說:“小藕,你陸陸哥哥故意的。”

“哈?”小藕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呆呆地無法反應,大大的眼睛是懵懵的神色。

這下陸陸有反應了,對着陸銘乾說:“不要跟小藕亂說話!”

他捂住小麋鹿的耳朵,深灰色的瞳眸瞪一眼陸銘乾。

小藕:啊?哥哥和叔叔在說什麽聽不懂的話呀?

小藕揪住哥哥的手腕,皺起小鼻頭,奶聲奶氣地問:“哥哥?怎麽了嘛?小藕不可以聽嗎?”

陸陸不知道怎麽解釋,松開手輕聲說:“沒有,不是的。”

陸銘乾就喜歡看兒子吃癟,知子莫若父,連劉叔都能看得出來陸陸是自願挨打,他心裏自然更是門兒清,此刻戳他也不過就是逗逗他。

小藕不太懂叔叔說的話,問陸陸道:“哥哥,叔叔說什麽是哥哥故意的啊?”

陸陸搖頭:“沒有,沒什麽。”

他忽然垮下肩,“小藕,哥哥脖子稍微有點疼,你幫哥哥看看。”

“哦哦哦!”小藕緊張地直起身子,盯着哥哥的紅痕看,他輕輕地吹氣,“小藕給哥哥吹吹就不疼疼了。”

陸銘乾:有個過分難搞的兒子,真是頭疼啊!

他又擡起鞋尖踢了踢陸陸的腳,陸陸避開。

他捉摸着,提出疑問:“我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陸陸機敏地看他一眼,而後低眸沒說話,在注意小麋鹿的反應。

小藕沒仔細聽呢,正專心致志地鼓起圓圓的臉頰給哥哥呼呼,希望哥哥能好得快一點。

陸陸扭頭,扶着小麋鹿的手,專注地看着小麋鹿肉嘟嘟的側臉,對他爸爸說了一句:“我什麽都不知道。”

“呵呵。”陸銘乾冷笑。

歐陽瑄可真是給他生了個聰明絕頂的好兒子,原來早就猜到掏錢辦節目的人是他,結果硬生生熬到今天才表現出來。

陸銘乾懶得跟他廢話,想起什麽似的,擡起一只手掌在兒子的頭頂胡亂摸了好多下,把一頭短發揉得亂七八糟。

陸陸想避都避不開,就感覺手掌摩擦頭發,頭頂一陣熱,像是要着火,要不是小麋鹿在場,他都要生氣了。

小藕驚呆了,都忘記給哥哥呼呼,疑惑不解地看擡起頭:“叔叔?”

陸銘乾動作極快,在陸陸都來不及反應的狀态下,用手指刮了一下小藕嫩嘟嘟、軟噗噗的臉頰:“沒事兒,叔叔就看看你陸陸哥哥的頭發是不是假的。”

聰明絕頂嘛!

他可不想要個地中海發型的兒子,太醜。

小藕&陸陸:……就……無法理解大人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陸銘乾胡亂薅了陸陸和刮了把小藕後,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子,低眸對兒子道:“我現在就得去機場,安分點。”

陸陸早知道這件事了,沒什麽具體反映。

陸銘乾又道:“接小藕回家住兩天吧。”

陸陸這下眼神開始放光芒,表情還是平淡無比,語氣也很平:“哦。”

等陸銘乾匆匆離開,小藕墊墊腳,踩在椅子上輕柔地給陸陸哥哥整理頭發:“哥哥頭發都是真的呀,怎麽會變成假的?叔叔都弄亂了。”

陸陸一只手虛虛地攬着他的腿,自己抹了一把頭發:“沒事,不用管他。”

他想着陸銘乾說,可以接小麋鹿回家住。

可是小麋鹿剛找到爸爸,是不是不太願意呢?

陸陸不希望這件事會影響小麋鹿的快樂心情,他準備過幾天再說。

門外,陸銘乾見到等候中的劉叔,對他道:“小少爺帶得是越來越精明了,跟你學的?”

劉叔風中淩亂:“這……什麽?具體是指什麽?”

他還以為陸總因為小少爺受傷的事情要發飙呢,這都什麽跟什麽?

陸銘乾打量劉叔,問道:“你跟他說過節目我掏錢了?”

劉叔搖頭:“這怎麽可能?我肯定沒說。”他反應過來,“小少爺知道了?”

他表情像是活生生往嘴裏塞了八個水煮蛋,“這不應該,家裏只有我知道,公司也就是藍栩他們。平日裏藍栩又不接觸小少爺。”

陸銘乾擡起頭,擰了擰領結:“那就是成鬼才了,這都能猜到。”

劉叔腦海中閃過小少爺那頗有深意的一瞥,認同道:“小少爺的确挺聰明的,您之前平白無故提什麽節目,用節目跟他打賭,不讓他去跑卡丁車。他不得思考思考為什麽嗎?主要您平時也不關注這些東西,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

陸銘乾一記眼刀飛過去,劉叔把“妖”字給活生生咽回去。

劉叔滿臉笑容:“小少爺聰明都是遺傳了陸總的,是好事。”

“難不成是遺傳了姓歐陽的?”陸銘乾對着虛空冷哼,最後交代道,“讓他跟小藕待在一起玩吧,一個人不知道靜悄悄作什麽妖,都沒個小孩子樣。”

“行。”劉叔點了點頭,心裏默默念叨:小少爺沒有孩子樣,主要原因在于誰!?在于誰!?

此時,葉南舟與藍栩并肩走來。

葉南舟上前一步道:“陸總,您好,我是節目制作人葉南舟。勞您借一步說話,有點節目上的事情跟您做個溝通。”

陸銘乾對這位青年才俊倒是有幾分另眼相看的意思,用眼神示意旁邊的空房間。

三人一起走進去。

而劉叔推門進去,正見小藕在給陸陸弄頭發。他坐下後道:“打架的小朋友已經要求退賽了。”

小藕扭頭:“啊?”

陸陸平淡:“嗯。”

陸陸什麽也沒問,拉着小麋鹿的手問他:“小藕,哥哥的頭發好了嗎?”

“好了,很好看啦。”小藕被岔開話題,笑眯眯地征詢劉叔的意見,“叔叔,哥哥的頭發是不是很整齊了?”

劉叔對小藕點了點頭,心裏琢磨小少爺方才的反應——

怎麽回事?

似乎有些不滿?

難不成他故意挨揍把事情弄大,是希望攪黃整個節目?

嘶……

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

劉叔感覺情況很“危險”,難保沒有下一次,他得警醒點。

哎,所以說陸家父子就沒有一個好伺候的!

另一處。

葉南舟方才同沈臺長打了三次電話,第三次時,沈臺長讓他當面跟贊助方陸銘乾說清楚他和小藕是父子關系的事情,探探陸銘乾的反應。

陸銘乾坐在椅子上,疊着腿,雙手交叉擱在腿上,靜靜地聽葉南舟陳述情況。

訴說完畢後,葉南舟懇切道:“陸總,事發突然,希望您能理解。”

陸銘乾笑了,見他斯斯文文,倒是岔開話題随口說了一句:“難怪小藕這麽乖,感情有你這麽一個爸爸。”

一旁的藍栩腹诽:陸總,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葉南舟道:“小藕是孤兒院的爺爺奶奶教養長大的,他們教得很乖。我作為爸爸,反而失職。”

陸銘乾略一颔首,他能從葉南舟的話語之間聽得出他對小藕、對節目、對電視臺的責任心。

只是這份責任心,反而讓他左右為難了。

陸銘乾指了指藍栩,玩笑似的說:“藍總,給葉制作出個方案吧,別讓人為難了。”

藍栩早已清楚陸家小少爺和小藕的好哥倆關系,便道:“依我的意思,就跟陸陸的情況一樣吧。”

葉南舟看向她:“藍總的意思是,陸陸也另有安排是嗎?”

“對。”藍栩微笑,“本來計劃,如果陸陸最後晉級,那我們再按照比賽名次取一個第六名,對外是給六名孩子教育基金。實際上是排除陸陸後,五個。現在無非是多加一個小藕。如果小藕和陸陸都成為優勝者,就按次序再給其他兩個小選手,一共是七個人。如果兩人都沒獲得優勝,還是五個名額,等于他們倆是随機安排。”

葉南舟道:“但是這樣的話,假設小藕晉級,陸總這邊就要多出一份教育基金……”

陸銘乾笑意更濃:“這世界上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還算什麽問題呢?”

葉南舟深知這不是純粹的錢的問題,而是小藕一直以來和陸陸關系好,小藕本身又惹人喜歡,才能獲得這項特權。

正如此刻,他能和陸銘乾溝通得如此順暢,也是沾了兒子的光。

葉南舟道:“非常感謝陸總可以理解。這件事後續我們臺裏也會再協商,後續公布給觀衆。”

藍栩道:“嗯,具體對外的話術我們也在磋商确定,下周一吧,怎麽樣?周一的時候,我們聯絡。陸總一會兒得飛美國了。”

葉南舟忙道:“好,抱歉陸總,耽誤您這麽久。”

陸銘乾站起來,整了整衣襟,微笑着道:“不耽誤,我兒子挺喜歡小藕,說實在話我也挺喜歡小藕的。有時間我們一起帶孩子出去喝個下午茶。”

葉南舟點點頭:“好。”

藍栩則在想:葉制作一定不知道,陸總這是要通過你們父子倆拐自己兒子出門喝下午茶啊!

當天傍晚時分,《崽崽向前沖呀》節目組官網和微博同時發出公告,聲明有十三名小選手選擇退賽,原因是參與打架,有小選手輕微擦傷,但已經及時處理。

并且節目需要調整,暫停一期,下下周繼續直播。

“直播中場休息時間打架?就離譜。”

“好莽,不愧是一群小鬼頭,這是要上天啊。”

“可是十三個也太多了吧?這一共才九十個人,本來說好不淘汰的,結果一場下來只剩七十七?”

“節目組沒有公布名單嗎?不知道誰被淘汰了啊。”

“去看極橙官網看看吧,已經有小孩子的直播頻道被撤銷了。”

“小藕還在!陸陸也在!呼,吓一跳好麽”

“嗚嗚嗚嗚,真好,兩個小寶貝還在的,可是為什麽下周不放節目,要等下下周?豈不是要很久才能看到小藕寶貝,心酸”

“不知道小選手的個人直播還是不是繼續,好煩啊,熊孩子打什麽架!妨礙阿姨我看萌娃!”

雖說已經公布消息,可節目組微博還是收到了很多觀衆私信詢問相關事宜,論壇上也是各種帖子亂飄,都在猜測今天打架的具體人員以及退賽事宜。

葉南舟忙得團團轉,節目組內所有部門的人幾乎都在找他溝通事務。

他一邊拿着手機一邊進休息間的時候,都深感抱歉。

休息間只剩下劉叔陪着兩個孩子,小可都被當壯丁抓去忙碌了。

小藕聽見開門的聲音,第一反應轉過來,看到爸爸的瞬間張嘴想喊,可劉叔在呢,他像是硬生生吞下了“爸”的發音,抿着嘴瞪了瞪大大的眼眸。

自從和爸爸相認後,小藕就不想喊“叔叔”了,他只想喊爸爸。

正當小藕有些小委屈的時候,見爸爸走上前,握住自己的小手,對劉叔說:“劉先生,其實,我是小藕的爸爸,我們這兩天才相認。剛才我也已經将這件事和了陸總、藍總做了溝通。”

小藕“啊”的發出輕輕的呼喊,不可思議地瞪着爸爸,再懵懵地看看劉叔,一下子小腦筋沒轉過來彎來。

小藕還呆呆的呢,就被爸爸抱起來。

他拉拉爸爸的耳垂,湊到耳邊用特別輕的聲音問:“爸爸,不是不可以說的嗎?”

葉南舟抱着寶貝兒子,也輕輕地回應他:“爸爸已經和領導伯伯都說好了的。現在先可以告訴劉叔叔,小藕不高興了嗎?”

小藕當然沒有不高興,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親親熱熱地抱住爸爸的脖子,開心地對劉叔叔說:“叔叔,小藕在車車上跟陸陸哥哥說的小秘密就是,爸爸是小藕的爸爸呢。”

劉叔倒是覺得十分意外,這風馬牛不相及的,突然間多了一對父子。

緊接着,他意識到一件事:那陸總永遠沒法收養小藕了,嗐,果然這麽乖的孩子他就不屬于陸家。

雖然劉叔對葉南舟與小藕為何分開有些好奇,但他并未刨根究底,笑着道:“好,叔叔知道了。恭喜你們啊。小藕是不是這兩天都激動得睡不着了?”

小藕在爸爸懷裏蹭蹭,有些害羞地說:“小藕很高興,但是……但是小藕還是睡得飽飽的。”

葉南舟被寶貝兒子逗笑了,摸摸他的小耳朵:“小朋友多睡覺可以長高的。”

他抱着小藕坐在陸陸身旁。

“嗯呢!小藕要長得跟爸爸一樣高。”小藕抿着唇擡擡小下巴,小臉蛋難得意氣風發。他彎腰拉住陸陸哥哥的手,“哥哥也會長得很高很高的,因為叔叔就很高很高。”

葉南舟猜測說的應該是那位陸總,的确是個又高大又魁梧的人。

陸陸看着葉南舟問:“叔叔,你會對小藕很好嗎?”

他深灰的瞳眸閃爍着一種探究,但在探究中又似乎有一抹細微的擔憂。

葉南舟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與陸陸坐在一起,他沒有想到能從陸陸的眼神中看到對小藕如此深切的關懷與在意。

“會,叔叔會盡力。如果叔叔做的不好,陸陸你告訴叔叔好嗎?”

陸陸更為慎重地點了下頭:“我會的。”

如果小麋鹿因為他的新爸爸而難受的話,他一定會幫助小麋鹿的。

劉叔在一旁問:“你們這關系還沒有公開吧,準備幾時公開呢?”

他也想到葉南舟制作人的身份和小藕小選手的身份,陸總那邊肯定不是大問題,但不清楚電視臺會怎麽處理。

葉南舟微笑:“已經和臺裏領導提過了,節目會盡快交出去,盡快公開吧。”他低頭看看懷裏的小寶貝,“越快越好。”

小藕仰起頭,跟着微笑點頭:“嗯!那小藕可以在外面一直喊爸爸了,對不對啊爸爸?”

這麽一想,真是太好了叭!

小藕快快地抱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臉蛋貼過去,嘴裏膩膩歪歪地嘀咕:“小藕要跟爸爸貼貼!”

一旁的陸陸看到小麋鹿的動作,赫然醒悟過來,他低頭看着手腕上的腕帶,發出終極疑惑:

為什麽小麋鹿跟爸爸貼貼是貼臉,跟自己貼貼是貼護腕啊?

這……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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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