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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五的一只眼悄悄地張開,露出了一條縫隙。

他是想瞄瞄情況。

但他沒想到一開眼,就迎來了田小柒居高臨下的冷漠目光,如同一把冷而銳利的冰刀直插過來!

田小五打了個激靈,連忙爬起身,賠笑道:“柒妹,是我錯……”

“叫我田姑娘!”

“好好好,田姑娘,是我錯了,你看,你這一下也把我打得渾身發疼,這事就算了了吧?我們回去煮飯吃吧,肚子都餓癟了,這受了傷又受了餓,我都快起不來身了。”

田小六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田姑娘,五哥知錯了,我們快去煮飯吧,你是女孩子,餓着了更不好呀!要按時吃飯多長點兒肉才好。”

田小柒十分清楚自己出手的分寸,她對穴位雖然拿捏得很準,但現在的身子體薄力弱,方才借着田小五向她靠過來的沖力,才能勉強制住田小五的璇玑穴,讓田小五在那一瞬息全身發麻摔在地上。然而這一次的點穴,對身材高大的田小五來說也就只能有這一點點的影響了,以田小柒以前的特工經歷對武道的了解,就算是加上随後的一摔,田小五的身體也不會受多大的傷害,更不會渾身發疼。

這個可惡的哥哥,顯然又是在說謊。

田小柒冷冷道:“你濫賭連裆褲都輸掉的事,可不算完。你賭錢以來,輸了多少我給你的錢,就要還多少的錢。 ”

在田小柒銳利的目光注視下,田小五感覺自己心裏的小九九似乎無處隐藏,随時都能被她看穿。他苦笑道:“好妹妹……”

“田姑娘!”

“好,田姑娘。我現在沒啥掙錢生計,還不了呀。我還欠着我們村的陸不三好些銀子呢……要不你再借我點銀兩,我去鎮上再搏兩把,搏一搏,瘦狗變肥騾,說不定這次我運氣好,就能把錢都贏回來了。”

二黃:“汪汪汪汪汪!”狗通人性,二黃雖然二了一點,但還是能夠聽得出田小五的話裏提到了它自己,而且其意思明顯不是那麽友善!

田小柒嘴角微翹,對田小五一臉鄙棄:“你運氣什麽時候好過?搏了幾年,越輸越搏,你什麽時候才能懸崖勒馬?再者,賭,不是全靠運氣聽天由命,十賭九輸,有門道的可以輸少一點。你連裆褲都輸光了,明顯就不适合賭。趕緊收手吧!人窮就要努力,但努力要用在正途上,否則就是南轅北轍。不要淨想些邪門歪道投機鑽營,特別是‘賭’,得及早戒掉,否則日子久了你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說不定還因此丢了性,我以前殺過很多……”

“殺過很多啥?”田小五愣了一下。

“殺過很多……很多頭豬,”田小柒差點說漏嘴,“那些豬都很邪惡,其中有一些就是因為想不勞而獲、以賭徒心态做事,才導致暴露了破綻,全盤皆輸,最終丢了性命。”

田小五瞠目咋舌,腦子裏一下子轉不過圈來。他的耳邊仿佛在不斷地循環着田小柒的話——“我殺過很多頭豬,那些豬都很邪惡,其中一些豬以賭徒心态做事,暴露了破綻丢了性命……”

“豬……”旁邊的田小六弱弱地插嘴道,“也有邪惡不邪惡之分?”

田小柒擺了擺手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田小五要迷途知返、改邪歸正,然後把輸掉的東西全部通過正途掙回來。田小六你也是,你雖無嗜賭的惡習,但你整天游手好閑、好吃懶做,除了吃還是吃,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從今天開始,無論是在外掙錢,還是家裏的打理,我不可能一個人全包了,我們三個人都要分工合作,如果你們不想合作,那我們就分開,各自過活。”

“啊?”田小五田小六異口同聲道,“我們都不會啊!”

真是醉了!

這倆極品哥哥,掙錢和打理家務都不會,還回應得這麽理直氣壯!

“你們不會,可以給我打下手。”田小柒頓了頓,“但如果你們給我打下手,那你們就要多分擔一些活兒,我就充當指揮的角色。”

田小五田小六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心裏想的都一樣:雖說柒妹這個小丫頭現在看來好像有點身手門道,但我堂堂一個八尺男子漢,豈能給你一個小丫頭騎在頭上指揮?以後傳出去了那不是給人當笑料了?

兩人猶豫和不服的神色,自然逃不過田小柒的眼睛。

“那中午就先別吃飯了,分了家走人吧。”

“哎別別別!”一提到吃的,田小六就急了,“柒妹,哦不,田姑娘!這次的午飯你先煮,以後我們再分工合作。五哥都餓得不行了。”其實是他自己餓得慌。

田小柒搖了搖頭,淡淡的道:“不行,田小五現在沒有掙錢謀生的路子,他之前把我辛辛苦苦掙的針線活錢都輸的差不多了,現在要還錢只能是代我做事。因此我們三人的分工合作,我那一份工是由田小五做了的。現在煮飯要麽是你,要麽是田小五,你們哥兒倆自個兒商量吧。”

田小五看了看田小六,首先開始了他的表演。只見他手捂胸口,一臉痛苦地跟田小六道:“六弟,為兄上一次煮飯,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手藝早已生疏。你看,我這剛剛又被柒妹給了一記重擊,元氣大傷,要不這次你先煮?”

“啪!”田小六的表演更誇張。他一把癱坐回板凳上,手扶着門牆,有氣無力地道:“五哥啊,我常年缺少鍛煉,吃了睡睡了吃,現在行動不便,一走上兩步就氣喘籲籲,煮飯對我來說是一門難度很大、激烈程度極高的活動,我要先看你們煮幾次,慢慢熟悉後才能披挂上陣。”

“現在煮飯哪?”不遠處忽然傳來粗犷的男子聲音。

一個長得滿臉橫肉、留着一臉胡渣子的山裏漢帶着一群人朝田家茅屋走了過來。

說話的正是那個山裏漢。

他的話語氣很平常,就像是街鄰街坊之間見了面打招呼一樣。

可田小柒一聽就知道那個山裏漢不懷好意,因為她認得他——在村裏臭名昭著、被稱為“烏鴉”的陸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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