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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當葉寧安抱着一身是血的清漪,身後跟着滿身狼狽的吳禹出現在客棧的時候,客棧掌櫃的是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請他們進去的。

“客官,裏…裏面請。”

掌櫃的擡手用衣袖擦了把額角的冷汗,這人看起來是真不好惹啊,這麽多年活着從武鬥臺上下來的可是頭一例啊,自己能遇到這種事,可是跟十裏八鄉,孫輩三代都能作為談資講個夠本了。

“兩間上房,找個丫頭來,還有送熱水上來。”葉寧安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抱着清漪進了房間,将人放在床上。

吳禹立刻就跟了過去,察看清漪的臉色,絲毫沒注意到葉寧安蒼白的臉。

急切的神色,關心的話語,這些……這些都是我想要的!葉寧安握了握拳,半晌,又無力的松開,轉身出了屋子關上了房門。

呼……!吳禹松了口氣,一路上清漪有幾次都幾乎沒了呼吸,他一直想自己抱着人,卻被葉寧安說這樣會被人追上,只能讓葉寧安抱着人,自己跟在後面。還好,人沒事。自己跟葉寧安也累了個半死,好餓!

“葉寧安……葉寧安?”吳禹揉着肚子,轉頭想跟葉寧安說幾句話,卻發現人早都沒影了。

“篤篤篤”吳禹聽見有人敲門,還想着是葉寧安買吃的回來了,打開門一看,卻是一個梳着雙環的小姑娘。

“客官,我爹說讓我給大姐姐換衣服還有藥。”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捧着衣服還有藥,甜膩膩的朝吳禹開口。

“哦。”吳禹愣了愣神,側身讓開門,讓小姑娘進去後,盯着門外看了好幾眼,都沒見到葉寧安,心裏有點莫名不安,頭都沒回拔腳往外走,還不忘給小姑娘叮囑,“我先出去找人,你照顧好她啊。”

“客官!”小姑娘跟泥鳅似的刺溜就沖到吳禹面前,往人懷裏塞了一個瓷瓶,“這是那位客官要的金瘡藥。”

吳禹盯着手裏的小瓷瓶,站在葉寧安房門外,胳膊就跟墜着千斤頂似的,舉都舉不起來。

自己的任務對象受傷了,自己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還一直關心着別人!

吳禹覺得自己的天空一片黑暗,想起剛剛那小姑娘的幾句話,恨不能頭往牆上撞,把記憶系統損壞,好讓自己失憶得了。

“那位客官後背好長一道口子呢。”

“爹說要幫他上藥,他拒絕了,說自己可以。”

“我爹不放心,大哥哥你去看看,幫幫他吧。”

小姑娘說完還不忘俏皮的眨眼,吳禹只感覺自己的魂都被眨沒了,等回過神來,就已經站在葉寧安門口悔不當初了。

“咳咳”吳禹假裝咳嗽了幾聲,趴在門縫聽動靜,等半天都沒聽到腳步聲,心裏一突,葉寧安該不會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吧!我的媽!我真是作死啊!

吳禹一咬牙一閉眼就把門推開了,走進屋就看到屋子中央明晃晃的染了血的衣服!頓時腳底一軟,顫顫巍巍的挨着牆邊蹭到床邊,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掀開簾子一看,卻發現沒人!

沒人?!

人呢?!吳禹急的能上房上揭瓦,要是葉寧安出個什麽事,他也就不用回去交任務了,直接自己橫着進回收部就行了。

“葉寧安!葉寧安!”

吳禹在屋子裏一邊轉圈,一邊大喊,奢望着葉寧安能回一聲。

“怎麽了?”

葉寧安穿着中衣,發梢還滴着水,赤腳站在地上,明顯是正在沐浴,被突然來的吳禹給打斷了。

吳禹正急吼吼的找人呢,這會兒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沒細看葉寧安什麽打扮,圍着人轉了一圈,手也在身上摸來摸去,還嘟嘟囔囔,“哪還有傷呢?怎麽受傷了也不說一聲,都怪我這烏鴉嘴,許個什麽願不好非得許個你不受傷的,結果事與願違,你也是的,……”

“你關心我嗎?”葉寧安抓住吳禹摸來摸去的手,低頭看着人茫然的雙眼,有些期待。

“什麽?”

“我受不受傷,傷的重不重?你關心嗎?”

“什麽鬼話!我當然關心了!”吳禹急急解釋,覺得這事要是拜扯不清楚,這自己跟任務對象好不容易建立的良好關系,不就沒了嗎?

“比關心那個人還要關心嗎?”

“哪個?”

“救了你一命的清漪。”

葉寧安知道自己不依不饒的奇怪,但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讓吳禹聽到這個名字,但這些問題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吳禹的答案。

吳禹沒想到葉寧安會這麽問,兩個人之間根本沒法比較,一個是任務對象,一個是如果因為自己死了,會這個世界的NPC,要真正比的話……

“誰更重要?”

“你!當然是你了!”

吳禹脫口而出。要真做比較的話,還是任務對象更重要啊。

葉寧安緊緊盯着吳禹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撒謊,原本忐忑的心逐漸變得安寧,松開自己緊緊抓住的手,微微一笑,“那幫我上藥吧。”

吳禹被這一出一出的搞的有點懵,葉寧安說讓幫忙上藥的時候,還沒回過神來,等把事情理清楚了,就見葉寧安已經脫了上衣坐在床邊等他過去了。

“怎麽,不想幫我了?”葉寧安輕笑道。

葉寧安很少笑,但只要一笑就能把吳禹迷得七葷八素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本來葉寧安是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這麽大殺傷力,還是吳禹有一次傻兮兮地自己說漏了嘴。葉寧安這會就把這絕招給派上用場了。

“哦哦,就過來,就過來。”吳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才擺脫了葉寧安的大殺器。

葉寧安背過身,趴在床上露出了那一道傷疤,驚得吳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道疤從左肩膀直向右下方劃到腰側,要是那人下手在狠一點,葉寧安這會就不是完整的了。吳禹手輕輕撫上那道疤,微涼的手激得葉寧安肌肉緊繃,剛剛結疤的傷口又裂了開來。

“哎,別動!又裂開了!”吳禹忙伸手摸出藥瓶,咬開塞子就要往上倒。

“停,先把傷口上的血擦幹淨。”葉寧安嘆了口氣,這人要是給人治傷,絕對是赤腳大夫,山野游醫的水準。

吳禹呆呆應了一聲,然後在屋子裏找到了先前葉寧安擦傷口的濕布,清理掉上面沾的血跡,擰幹水,輕輕擦掉了葉寧安背上滲出來的血,拿着小瓷瓶,輕輕将要撒在傷口上。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金瘡藥裏面是什麽成分,藥撒上去,就看到那血被藥粉吸住凝成一塊塊的血團,葉寧安疼得整個背都緊繃着,渾身都是汗。

吳禹看得眼眶都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看到葉寧安受傷,自己心裏就覺得難受,情感系統也無法反饋什麽有用的信息,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只能想到那紅娘手冊上的一句話。

——第二招。共患難,治傷是促進感情發展的良好方式。

“你怎麽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葉寧安忍着背上的痛楚,睜開眼睛一看,吳禹趴在床邊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看你疼,我難受。”

吳禹不知道該怎麽說,情感反饋系統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腦子裏又亂七八糟的冒出一大堆沒用的東西,甚至連手冊裏的招數都出來了,整個人暈乎乎的,一張嘴就直直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葉寧安一愣,看着吳禹的兔子眼,半天啞着聲音問了句:“哪裏難受?心裏嗎?”

吳禹點點頭,都說不出話了。

葉寧安從床上支起身子,手忍不住撫上了吳禹的臉,一下又一下,許久才低聲笑了出來。

“哎,你別亂動,小心傷口!”吳禹見葉寧安從床上起來,撲過去就要把人壓住,又不敢太用力,任葉寧安摸着臉,眼睛裏卻急的冒火。

“不急,別怕,不會裂開的。”葉寧安輕輕拍着吳禹臉,臉上帶着輕松的笑意,安慰着急的炸毛的人。

吳禹看他笑得輕松,也放下心,搬了個矮凳坐在床邊,專注地看着葉寧安。

“你別這麽看着我。”葉寧安有些受不了吳禹的眼神,捂着臉語氣有些無奈。

吳禹茫然的要死:“怎麽了?”

“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這樣。”葉寧安低聲回答着吳禹的問題,聲音消失在了兩人緊貼着的唇齒間。

吳禹僵硬着身子,只覺得一片溫軟貼上了自己的唇,濕熱的舌尖在描繪自己的唇線,還……還頂開了自己的牙關……吳禹兩眼圓睜,驚慌失措,手腳都沒處放。

葉寧安舌尖微微退出吳禹溫熱的口腔,貼着人的唇,低低嘆了口氣,良久才退開,問道:“明白了嗎?”

吳禹捂住自己的嘴,覺得舌頭都像被葉寧安吞掉了一樣,他在公司的時候也見過吳憂跟那個檢查員接吻,原來接吻是這個樣子的,可是,可是葉寧安是任務對象啊!

吳禹頭疼得都要炸了,不知道該怎麽跟葉寧安說,只能站起身打開門就往外沖,都沒敢看葉寧安什麽臉色。

“啊!”

給清漪換完衣服和藥,小姑娘路過葉寧安房門口,就跟落荒而逃得吳禹打了個照面,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就被人撞了一下,等回過頭,吳禹已經跑下樓,直奔門外去了。

“這大哥哥是怎麽了啊?跟被人非禮了似的。”

葉寧安想過吳禹千萬種反應,打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下流無恥,跟自己分道揚镳,割袍斷義。每一種他都想過應對的方法,唯獨沒料到吳禹會是這種反應,推開自己,話都不說一句就跑了,這次真是始料未及。

葉寧安穿好外袍,剛好聽到那小姑娘說的那句話,有些哭笑不得,他可不就是剛被我非禮了嗎?

“咦,大哥哥,你傷都沒好去哪裏啊?”小姑娘轉過身還沒走兩步,就看到葉寧安出來了,有些奇怪。

“有事出門。你看到方才跑出去的人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小姑娘歪頭往門外一指,“我就看到那個哥哥沖出去了,至于哪個方向就不知道了。”

葉寧安道了聲謝,疾步走了出去,現在追出去,應該還來得及。

“大哥哥!那位姐姐還沒醒呢!”小姑娘過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說的事,沖着葉寧安奔出去的背影大喊。

見人回了個手勢給自己,小姑娘也就知道大哥哥聽到了。小姑娘有些奇怪的一個人嘀咕,“這兩個大哥哥可真逗,一個像是被非禮了沖了出去,一個像是追着自家鬧別扭的娘子?那那個躺床上的姐姐是怎麽回事?這幾人可真怪。”

作者有話要說:

葉攻成功表白,不過吓跑了吳小受。

話說看文的小夥伴,請伸出你的手,告訴蠢作者,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Σ(((?つ??ω??)つ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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