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過人家叫什麽名字也不關他的事,藍梁拍了拍不小心掉落在手上的瓜子殼,又順手抱起兔子給它撸毛。
可能是瓜子吃得太多,藍梁把別在腰間的水壺拿下,仰頭便要喝,卻沒見一滴水出來。他不死心地晃了一晃,确實一滴水也沒有。
藍梁将視線瞥向小溪的汩汩流水,又看了看手上空空如也的水壺,小溪裏的水喝一點應該沒關系吧。
他問旁邊嗑瓜子磕得正香的閑绛游:“馬車下面的水桶可以用嗎?”
“可以啊。”閑绛游答應得很爽快。
藍梁得到允許,把兔子放回馬車,将綁在馬車下的水桶提了下來。易罡促見狀連忙上前:“要不要師兄幫你?”
“不用。”藍梁面無表情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可以。”
不然易罡促見到他喝小溪的水又要叨叨。
易罡促撓了撓頭,給自家小師弟讓出了位置,視線再回過來,然後跟馬車上的兔子對視了。
易罡促:“…………”
藍梁提着水桶來到溪邊,他将水桶放下,率先把水壺盛滿,又咕嚕咕嚕喝了大半壺。接着又将水桶盛滿,藍梁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力氣,方才過來時可以一只手提着,現在兩只手都提不動。
但是早在之前就已經拒絕了易罡促的幫忙,藍梁為了自己的尊嚴,也不好再去叫他幫忙,硬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将水桶提了回去。
馬車離小溪也就十步路程,但沒有一個人往藍梁這裏看,他們似乎在玩游戲,看起來很開心。
心情并不怎麽開心的除了藍梁,還有某只兔子。
藍梁湊過去看了看,那邊的小兵圍成了好幾個圈,就連易罡促和閑绛游都去湊熱鬧了。原來他們在鬥蛐蛐,藍梁又将腦袋縮了回去,扭頭就走,他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他倒是很想拿來用毒藥做實驗。
藍梁摸了摸有些幹癟的肚子,看看另一只桶裏的魚,是方才易罡促抓到後就沒再管過的。藍梁往那邊看了一眼,師兄玩得太開心了他也沒好意思叫,主要是有很多人。
手扒拉了一下桶裏的水,魚兒們被驚到,想逃跑卻無處可去,只好到處亂竄。藍梁看着桶裏的魚,感覺自己已經被一條條烤魚包圍了,他舔了舔嘴唇。
“算了,我自己做。”
然而才剛開始開始決定動手做魚,第一個難題就出現了 。用石頭堆砌的小竈裏的火已經完全熄滅,藍梁身上沒有火源別說火折子了就連打火石都沒有。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田将由雙手環臂靠在樹幹上,頭歪向一側,日光落在他臉上,為他纖長的眼睫鋪上一層陰影,藍梁竟從裏面品出了楚楚可憐的意味。
藍梁走上前:“你沒事吧?”
聽到藍梁的聲音,田将由蹙眉:“沒事,我不需要你無謂的關心!”
藍梁:“我……”
“別說了。”田将由打斷藍梁的話:“如果你是來說些沒用的安慰人的話,大可不必,我也沒有如此脆弱。”
藍梁頓了一下:“你……”
田将由不耐煩道:“我都說了不要來煩我!”
“你有火折子嗎?”藍梁和田将由的話同時說出口。
田将由:“……什麽?”
藍梁伸出手:“火折子。”
“所以,你剛才問我,是管我要……火折子?”田将由疑惑道。
藍梁這回沒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盯着他。田将由被他盯得發毛,将火折子拿出來遞出去,生硬道:“下次早點說。”
這次藍梁還是沒說話,接過火折子道了聲謝,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田将由一眼。
說了一句紮心窩子的話:“你好像很缺愛的樣子。”
田将由:“…………”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藍梁生好火後,将易罡促準備好的竹簽拿過來,又将一條看起來很肥美的魚抱出來,将竹簽從魚嘴插了進去,卻沒想到那魚飛快地撲騰起來,弄得藍梁身上到處都是魚腥味。
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藥把魚迷暈了。
全程旁觀的田将由:“…………”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威猛的操作。
藍梁自覺第一次烤魚,難免會有些生疏,一陣魚肉香彌漫在空氣中。這給了藍梁莫大的自信,他烤的魚肯定會很好吃。
于是他看了看自己烤的魚,又聞了一聞,确定熟透了之後,才張嘴咬下第一口。
然後他吐出來了。
魚鱗、魚刺、還有一個苦了吧唧不知道是啥的東西。
和他平時吃的口感不一樣。
藍梁登時就想把手裏的烤魚扔了,但又不能浪費,于是他将視線轉向田将由,田将由轉頭避開他的視線,當做沒看見。
藍梁又将視線轉到易罡促那邊,他看了看手裏的烤魚,又看了看自己玩得開心,忘了師弟的易罡促。藍梁走到他的身邊,将手裏的烤魚遞了過去:“師兄,吃嗎?”
雖說這是疑問句,但藍梁的語氣和眼神是不容拒絕的。易罡促倒也沒有在意那麽多,直接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藍梁順勢放開手,就聽到易罡促含糊不清道:“謝謝師弟!”
藍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瞬間恢複冷清:“不客氣。”
易罡促嚼了将近一半才察覺到不對勁,他看了看手裏只剩下一半的魚,裏面該去的肝髒,魚膽都沒有清理幹淨,易罡促胃裏一陣翻湧,趴在旁邊的樹幹吐得昏天黑地。
而同樣吐得昏天黑地的,還有藍梁。按理說,藍梁只吃了一口魚肉,反應應該沒有如此大,但不知道為什麽,它比易罡促還要嚴重一些。
易罡促将胃裏的東西全部清出後,整個人神清氣爽了很多。藍梁這會還在吐,他已經完全直不起腰了,扶着樹幹慢慢往下蹲。
易罡促和他離得不遠,聽到動靜,趕緊跑到藍梁這邊,“師弟,你怎麽了?你也吃了很多魚嗎?”
那邊的兔子蹬起後腿朝易罡促就是一頓踹,他沒有躲,在被踹的過程中,他側耳似乎在聽着什麽,繼而臉色驟然一變,朝藍梁問道:“你喝生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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