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十一、除魔
面館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他們預定的行程。
弗蘭一邊沿着街道向前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調侃着:“哎,伊慕莎,早知道你應該在伊莉身上做個精神标記的。”
伊慕莎直接白了他一眼:“怎麽可能。”
弗蘭顯然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她們兩姐妹感情是不錯,但也沒好到願意脫光衣服讓對方在自己身上打精神标記的地步。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有了精神标記,找人就方便多了。
從第一次相見,伊莉帶給他的感覺就只有兩個字——神秘。盡管在一起生活的這幾年他們确實成為了熟悉的朋友,但伊莉依然有太多東西讓他琢磨不透。
這樣一個神秘的女孩子會在這座繁華城市的什麽地方呢?
夢了城更接近九間大陸的中心,因此傍晚的紅霞看起來也比新月城更加絢爛一些。
就是在這樣火燒似的悠悠白雲下,三個人同時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今天他們按照計劃從西北區一路搜索到西南區的郊外,沒有發現伊莉的痕跡,正準備回城找個地方安歇的時候,異變出現了——在望不盡的稻草盡頭,一小片黑壓壓的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正在由慢而快地向他們逼近。
弗蘭總算知道早上進城時那種莫名的違和感是哪來的了。
“這些是……魔化生物?”近到終于看清面貌的時候,弗蘭終于不太确定地開口了。
“什麽叫‘魔化生物’?”伊慕莎和德韋利異口同聲地問。
弗蘭也不清楚自己怎麽會知道的,但他腦海裏直覺就冒出來了這個詞。“我也不知道怎麽說……總之魔化以後本體的意識會減弱,感覺不到疼痛,但對興奮和憤怒的情緒特別敏感。簡單地說,就是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為,很容易不顧生死地暴走。而且,他們每戰鬥一次,不論勝利還是失敗,都會被激發出更高一重的戰鬥欲,所以一般打起來都是不死不休,對動物、和人,都是一樣的。”
“啊?這樣說起來豈不是很難對付?”伊慕莎已經不自主地凝聚起魔法元素進入戰鬥準備,“我們現在是迎上去還是逃跑?”
德韋利“啧”了一聲:“要逃你逃,我可不做臨陣退縮的魔法師。”
弗蘭沉默着。這些生物都比較低級,看樣子幕後的邪惡力量暫時還沒有達到可以控制人類的水平。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力量控制了它們,但毋庸置疑一定是沖着夢了城來的,如果異能行者不迎戰,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變成面館老板的妻子那樣。
現在,要以他們三個中階魔法師的戰力消滅它們難度并不大,可問題是,這些生物真的該死嗎?
弗蘭猶豫了。在這個當口,伊慕莎已經率先旋轉着身體躍了起來,魔法元素在她周圍迅速攏聚着,她飛快地在空中雲手,緊接着施展出一道七彩色的“霞蔚之光”。這是一種非常實用的中階魔法,雖然随着距離的增大威力會減小不少,但可以達到遠程群體攻擊的效果。
伊慕莎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沒想到魔化生物頃刻就倒下了一大半,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德韋利見對方如此不堪一擊,悶着鼻子哼了一聲。揚手撒了一波簡單粗暴的初階毀滅術,就見那一大片黑壓壓的怪物全部煙消雲散了。
“也不過如此嘛。”德韋利撣灰似的拍了拍手。
弗蘭沒有上前。他凝望着面前的稻田,久久伫立。
這樣地毯式的搜索又過了幾天,魔化生物沒有再出現,直到一個早晨他們在驿館中醒來。
喚醒他們的,是房門外老板焦急的拍打和呼喊,伴随着遠處魔都人民驚恐的叫聲。
就算夢了城裏沒有農戶、沒有公雞打鳴報時,從灰蒙蒙的天空也能看出來這個時間大家都應該在沉睡才對。
弗蘭撤去自己身上的魔法防護罩,在感知到殺戮氣息的第一時間就從驿館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迎面正對上一只高大的魔化狼。
沒有任何遲疑地,他打出一個伏瑞斯凝結術,将其定住。
“現在怎麽辦?”伊慕莎和德韋利緊跟着弗蘭跳下來,一左一右提防着兩側的危險。這波明顯比他們上次遇到的厲害不少。
“有辦法不殺它們嗎?”弗蘭憂心地問。
“我知道城中心有個地下通道,把它們困在裏面怎麽樣?”德韋利想了想,提出一個聽起來還不錯的方案。
“目前只有我們這條街和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有。”伊慕莎報告着全城範圍的精神感知結果。
“好,那麽分頭行動,把它們引到城中心去。我來斷後。”弗蘭最終做了這樣的決定。
和熱心幫忙的人們一起擡起巨石堵住通道入口的時候,弗蘭從心底泛起了從未品嘗過的深深的無力感。
他多麽希望有個擁有足夠能力的人來度化這些魔化生物。
他不知道自己對魔化者的憐憫是哪裏來的。望着街上那些被撕碎的殘軀,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殺死它們、而是把它們困在這裏是一個巨大的罪孽,因為這樣給夢了城留下的安全隐患遠比他們最初就選擇視而不見要大得多。
可盡管如此,他依然不忍心施予毀滅,僅僅只是在離開的時候又給巨石加了一個魔法防禦而已。
至此,他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伊莉是祭司,雖然從沒見過她展示祭司的能力,但弗蘭始終相信她是有異能的。她會不會就是專程來這裏超度這些魔化生物的呢?
那麽,只要順着魔化生物存在的軌跡找下去,就一定能找得到伊莉吧。
與此同時,傑恩正站在九間大陸最南端海岸線的礁石上,海風吹着他半長的頭發向前揚起,黑紅的貼身衣衫映襯着他半邊血紅色的臉,格外陰沉恐怖。
他的四周圍滿了發狂的生物,朝他所站立的方向吞吐着猩紅的舌頭,時不時露出帶血的獠牙。
他的手裏握着那把通體烏黑的□□。
扣下扳機的一剎那,他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痛。如果從前那個人在,一定會發出“它們也是生命”之類的感嘆吧。
他有些奇怪:只是靈魂互補而已,沒有理由會感受到對方的意識啊。難道自己被他傳染了心腸太軟?
搖搖頭把腦子裏零落的想法甩出去,傑恩重新端起了槍。“沒辦法,我最多也只能保九間安寧,不在九間範圍內的生靈如果闖入了九間,只有死。”
腦中閃過一幕幕記憶的片段,手上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歇,端槍的右手穩準狠快,一槍滅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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