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重陷困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
冰冷的感覺,機械運轉的聲音在耳邊回響,白茫茫的一片。鞭子打在皮肉身上的聲音,空氣中充斥着鮮血的味道,一個小女孩躺在黑暗的角落,渾身是傷,可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紫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黑暗——
又是那個夢,冷依硬是逼着自己醒過來,只覺得背脊發涼。一滴滴冷汗冒出,整個身子也變得有些僵硬。她想舒展一下,可惜,卻動不了。
冷依盯着被繩子綁着的雙腳,低低地笑了。她的雙手也被綁在了後面,而且她感覺得出來綁在後背的手上的繩是繞了一圈又一圈。也對,景焱現在是對她産生了警惕,連打結都給打死了。
可是,這樣真的很難受诶——她的左手——
冷依自嘲地笑了笑,看了看周圍,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沒有,她确定以及肯定這裏是冰窖。她本是想集中注意力用花瓣去切斷繩子,只可惜胸口悶得厲害,讓她不得不放棄。
冰窖的溫度很低,長時間下去人也會變成冰人,然後死去。冷依的體溫本來就低,不過她已經習慣了。可以說是長期而被适應的,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呢?她是記不清了。
不過,這次被抓到冰窖裏的不只她一個,還有另一個仍在昏迷中的女人,但這是最壞的情況。同時,現在看來要解開束縛的繩子,也只能靠另一個人了。
冷依想着,要想從這裏逃出去,還要考慮另一個問題。這個冰窖的出口是唯一的,而且門只能從外面開進來,要想出去必須在有人來之前解開繩子。所以,她選擇先把雙手上的繩子放松些,使勁地往外扯,可繩子結實地很。
冷依松了口氣,看了看一旁同樣靠在冰壁上的人,這一回她可看仔細了。渾身上下提不起絲毫力氣,她心裏納悶這女人為什麽要從車上下來。而且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跳為什麽會加速,好久沒這種感覺了。
第一次心跳是因為那個人,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而這次,她是覺得再沒有哪一次心跳會加速到這個狀态了,她自己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麽。
正當冷依在想的時候,身旁的人似乎醒過來了。她同樣被繩子綁着,不過綁得可沒那麽多。
“這裏,是哪兒?”她開口試探地問了句,每個昏迷後醒來的人問的都是同一句話。冷曉飄只記得自己昏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冷意,冰冷刺骨的寒意,而且還動不了。
“冰窖。”很單調,也沒有任何感情的兩個字。冷曉飄得到回答也沒說話,在這麽寒冷的地方保持身體裏的水分還是必要的。
“吶。”冷依還是先開口了,一個人時沉默還好,兩個人一起沉默氣氛就很不對勁。而且,有些事情,她還是想問一問。
“嗯?”冷曉飄疑惑,應了一聲。她現在也不知該怎麽從這裏出去,又是誰把自己抓到這兒來,有什麽目的。當然,抓她只是順便。而冷依問的話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也不知該怎麽回答。
“當時,你為什麽要下車呢?”
過了幾分鐘沒有任何回答,冷依又放松地勾起了唇角。
“算了,我先幫你解開繩子吧。”
“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人?”冷曉飄轉過身去,背對着她,冷依同樣。她憑着感覺去找線頭,而冷曉飄也感覺到綁在手上的繩子在漸漸地被解開。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實驗體,沒有意識的實驗體。”冷依淡淡地回答,此時她已經解開了冷曉飄綁在手上的繩子。
冷曉飄感覺到手背一松,知道繩子被解開了,轉頭回看了一眼依然背對着她的人,然後解開腳上的繩子。再然後轉過身去給她解開繩子。
整個過程,冷依都是不發一言,冷曉飄沉默地解開一個個死結。她覺得這個女生的背影帶着落寞,而且給人有種孤傲的感覺,尤其是她瘦弱的背脊,讓人不由為之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死結都解開了。一個問題是解決了,可另一個問題就是冷曉飄的體溫在迅速下降。嘴唇也逐漸變紫,整個人也在發抖。因為經過訓練,能堅持到這個時刻已經很不錯了,即使是雪冰青。而冷依壓根就沒受影響,因為她本身就是這出來的半實驗體。
冷依明顯感覺得到身旁的人在發抖,即使刻意地掩飾,使自己保持正常狀态。她就在納悶,這個女人為什麽這麽好強呢?
“我——”冷曉飄感覺到視線想說什麽,冷依先她一步,打斷了她的話。
“把手給我。”冷依轉過身,盤坐在她對面。冷曉飄乖乖地把手伸出來,這絕對是她第一次近距離那麽仔細地看着她的臉,幾乎讓她有那麽一瞬間地愣神,尤其是掌心傳來的溫度莫名地讓她安心。
冷依微閉雙眼,長長的睫毛低垂着。雙手和冷曉飄的雙手十指交叉地握着懸在半空中,她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傳遞熱量,但仍然需要媒介。
冷曉飄看着她,忽然她聞到了一股花香,在她們周圍不知什麽時候花瓣在圍着她們飛舞。冷依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冷曉飄呆呆地看着她,幾乎是一刻再也無法從她臉上及眼睛上把視線挪開。而冷依接下來的舉動更讓她沒有反應過來。
“就半分鐘。”冷依只說了這麽一句,然後靠近冷曉飄,微閉雙眼,歪着腦袋,貼上那兩片柔軟。
冷曉飄呆了一般看着被放大的臉蛋,腦海中閃現了曾經同樣一個畫面。她慢慢閉上了眼,這個吻沒有掠奪,卻帶着溫度。曾經,在她十四歲那年,有個七歲的小女孩也這麽吻了她,讓她的心再也沒有安寧過。而那個人似是失蹤了般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中,而今天,這種感覺竟然又回來了。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冷曉飄也漸漸感覺到了暖意,冷依是飛快地逃離了。抽出手站到一邊,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般紅着臉。
“那個,我只是看你冷才那麽做的,你別誤會啊。”冷依連忙解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心虛。
冷曉飄笑着看着她,嘴中還殘留着一丁點酒的味道,甜甜的,她覺得她是不懂這個少女。在溫度這麽低的冰窖裏仍然像個沒事人一樣,而且渾身散發着一股自己曾經很熟悉的花的香味。還有,她是怎麽驅動這些花瓣以及防寒的?
“你笑什麽?”冷依不解地問,但很快又後悔問了這一句。
“你很像一個人,曾經她也和你一樣。”吻過她,不好意思地跑開。
冷依沒有再回答,她閉着眼,隐隐約約聽到了外面似乎有腳步聲傳來。聽腳步聲,來的人應該是兩個男的。
“這是以我意識為中心而形成的一股暖流。如果我的意識不在,這些花瓣就會消失,所以你得盡快從這裏出去。”
什麽意思?冷曉飄疑惑地看着她,終究沒問出口。因為通往冰窖的門被人轟然推開了,進來的是兩個可以說是全副武裝的男子。但,她明顯看到了她嘴邊的笑意。
“景BOSS有請。”兩個男子見到她是站着沒有被綁着吃了一驚,後退了一步,他們的手上拿着的是短刀還有qiang,似是在提防着攻擊一樣。
就憑這東西也想攔住她?簡直是做夢。
冷依微勾起唇角,上前,幾乎是輕而易舉地把兩個男人拿着短刀的手腕抓住。那兩個男子怎麽說也是訓練過的人,立馬是伸出另一只手上的刀,可惜撲了個空。冷依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先他們一步是直接一個膝蓋上去把男子整個頭都往後掀去,而另一個被手肘震裂了肋骨。
冷曉飄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說不出一句話來。冷依也沒多做思考,回過頭拉起坐在地上的人,飛快地跑出了冰窖。
“轟”地一聲,冰窖的門再次被關上了,只有一滴滴的鮮紅的血滴落在地。
“你受傷了?”冷曉飄一驚,剛才可沒看到那刀有傷到她呀。
“你快點走吧,要是被發現了,我們誰也走不了。”冷依按着右手手臂上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低聲說。剛才因為在冰窖裏血液流動的速度很慢。
“可是你——”冷曉飄還想說什麽,但很快變成了驚訝。只見冷依把袖子卷上去,傷口已不再流血,而且在迅速消失。
“知道麽,實驗體有自愈的能力,只要不是致命傷,他們就不會死。”這或許是唯一的好處,身為一個半實驗體的好處。
“往右應該是出口,這時候應該沒有什麽人。”冷依沒有給她有問話的機會,放下袖子,雙手插袋頭也不回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身上本就沒有多少武器,她有随身帶銀針的習慣,但關鍵是被抓後似乎被搜了身。她現在大可以逃跑,但是,逗留的時間太久了,已經被發現了,周圍的人就是最好的證明,那麽,也只能去赴宴了。
暗部的職責是救人。
再睜眼的時候,眼前已是盡頭,景家後院的一條湖邊。而周圍則是廣闊無垠的草地以及一群不知什麽時候圍着她的黑衣帶刀及qiang的男子。
“冷依,你還真有膽量,不,真的是越來越有膽量了。一個人單qiang匹馬地過來,不過,也不用我再派人過去了。”中間走出一個約莫四十幾的中年男子,披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手上還殘留着鮮血。讓冷依不由一陣反胃,此人正是景焱。
“你要乖乖過來呢?還是由我親自動手呢?”景焱帶着某種笑意問道。
“不用了,我看也不需要吧。我身上的武器能搜的不是都被教授你搜走了麽?還用得着BOSS你動手麽?”冷依帶着笑說道,閉着眼緩緩地從中間走過去,那一刻真的是靜極了。不過,她真的是心甘情願的麽?其實不是,看她唇邊的笑意就知道了。在離景焱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動了。
雖然景焱是個男人,但他除了力氣與狠外,可以說自保的能力是明顯沒有的,尤其是面對着冷依的時候。所以,對冷依的攻擊他只是一味地躲開。冷依是有好幾次實實在在地打到了他,但是景焱突然發起狠來讓她不得不後退,同時她又得避開向她飛來的刃。
“咻、咻、咻!”也不知從哪發出的銀針,周圍的人倒下去大片,而發出銀針的主人正是冷依。她的手臂明顯受傷了,而她的銀針是她特地藏在衣領裏的。
“你——該死!”景焱忽然抓過旁邊人手中的刀沖上去。
“不要!!!”一個女人的高聲尖叫聲幾乎刺疼了每個人的耳膜。
說時遲那時快,景焱是不得不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喊話的女人。而身後則響起了‘撲通’一聲落水聲,濺起了巨大的水花,清澈的湖面很快變成了鮮紅色。
冷依是掉進了身後的湖裏,那刀并沒有刺到她,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反抗,畢竟這幾天她什麽都沒吃,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随着水流一動一動地飄走。冥冥之中,她似乎感覺得到有人把她扶起,然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另一邊,冷曉飄遭到人攔截從冰窖出來,她可沒像冷依那樣絲毫沒受到影響,她是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畢竟在冰窖裏呆久了,血液還需要一段的時間流通。所以,她整個人暈乎乎的,在暈倒之際,她明顯看到有個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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