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心之裂痕
人生從來沒有彩排,那麽多次的擦肩而過,到底得用多長時間、多少精力去挽回?可是,人們常常知道的這種劇情卻總在上演,這就是悲劇,明明可以避免,卻——
白漠琳的腿是暫時不能動了,她的胳膊也被輸液針頭劃傷了。因為輸液管根本就不夠長,而且她扯得太用力,有血從針孔裏流出。冷依是及時叫來了護士,她都要被人吓死了。
冷依前腳剛走,白漠琳後腳就想趁機溜走。結果,突然就有人出現在門口,而且還是幾個帥哥似的人物來着。
“白小姐,有什麽事找我們就好了。這一段時間,還請白小姐好好休息,不然我們不好和小姐交代。”
好吧,看來只能呆在這裏了,一條腿很痛苦诶,也不知她們怎麽樣了。當然,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逃跑了。是的,夏紫冰溜了,而且她是帶着憐依柔一起溜了,她怎麽可能會安分地呆在家中?誰也不能阻止她。
只不過呢,冷依早已在她們身邊安排了人。對于她們的一舉一動,她是了如指掌。只不過,她不喜歡限制別人的行動,只要她們不出事。
冷依是不清楚她自己到底是怎麽了,明明不喜歡別人太靠近自己,這樣的麻煩,明明對誰的态度都很冷。可是,對她,就是冷不起來。有時候,她會想這個問題,可能是受到那一個人的感染了吧!但是,這對她們都只是傷害——
有一絲苦澀的笑爬上了唇角,一切都盡收某個人的眼底。
冷依看着她愣了半天,她怎麽還在這?眼前人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她都懷疑她是不是在看她,但走廊上就她們兩個人。應該是想到了什麽才這樣的吧?她想開口說什麽,對方似乎知道她的意圖,淡淡地笑了,笑得很溫柔。伸出食指輕輕抵在了她的唇上,讓冷依的心跳硬是跳漏了好幾拍。
“我們曾經應該認識。”她笑着說了這一句,然後轉身,走了。冷依幾乎是望着她的背影,聽着高跟鞋與地板親密接觸的聲音漸漸消失。
曾經認識麽?可是,她并沒有印象,哪怕一點點。可是,為什麽,她的心會隐隐作痛?唇上似乎還殘留着她指尖的溫度,還有淡淡的香,這種氣味好像曾經在哪裏聞到過,但是,記不起來了。
冷依伸手搭在了剛才被人用食指輕輕觸碰的地方,有股暖流流向心間。忽然有風吹來,涼涼的,帶着冷意。
冷曉飄是因為有電話打過來,讓她不得不先回去了,她有兩三天沒回去了,冷漠與在催她。無緣無故消失兩三天,真的讓人不知該怎麽想。
這樣就好,她什麽都不知道。看着消失在走廊的身影,冷依的唇角不知不覺又浮現了一絲苦澀的笑,但很快,被冷笑代替。
是的,冷曉飄什麽都不知道,而且,她們兩人目前什麽關系都木有,即使她們之間什麽都有,但只是曾經。
她到底怎麽了?她都覺得她自己不對勁,早已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了!她不應該和她們走得太近,現在,也不是她安逸的時候了。二十歲,她該做些事的時候了,她不能再靠雪冰青以及任何人了。現在,她得面對,結束這一切,即使堵上性命——
冷曉飄是開着她的愛車打道回府了,想到剛才在醫院走廊裏那人呆愣的表情就覺得很可愛,她心裏很開心,一絲笑意不知不覺浮現在了唇角。她的眼神中帶着溫柔,她當然知道是為什麽,只是有人不知道。
冷曉飄消失了兩三天,而且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不難想象到時候回來的時候是怎樣的別開生面,口水大戰的場面。但是,一般人家裏是如此,但冷家卻不同。
冷曉飄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客廳裏放着新聞,也不知道是重複了多久的新聞。有兩個人安靜地坐在客廳,對于有人進來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但是,當人上樓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冷曉飄下來了,她是上樓沖了個澡,整理了下東西。她沒有說什麽,繞過沙發,在她爹地冷漠與對面坐下,伸手随意從茶幾上的托盤中拿了個柑橘,将皮剝開,做完所有的表面工作,慢條斯理地将一瓣瓣果肉送入那微微張開的唇中。
冷漠與在看報紙,至始至終翹着二郎腿,而她媽咪郁寒葉則坐在她斜對面的沙發上,手上似乎拿着書之類的,冷曉飄是悠閑地吃着橘子一邊有意無意地注意着二人的動作,另一邊卻又專心致志地看新聞,所有一切都被郁寒葉盡收眼底。
客廳裏安靜極了,首先,郁寒葉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随口問了句。“飄兒,這幾天你去哪了?”
冷曉飄是清楚他們肯定會問自己的,這是早晚的事。“嗯,去見一個客戶。”思考了N秒,回答。郁寒葉沒有再問什麽,只說了一句這樣啊,真的是別有韻味。
“什麽客戶?”另一邊也終于有了翻動報紙的聲音,低咳了兩聲問。
“一個女客戶呢!”脾氣很古怪。當然,她沒說。而且,客戶麽,是麽?
客廳裏又陷入了沉默當中,冷漠與不會去管冷曉飄的私人生活,至于公司的事,他也幾乎不會去管太多。他是公司的老董,對于冷曉飄的未來他也沒多大要管的意思。
“爹地,您曾經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冷曉飄似是有意有似是無意地問。冷漠與那邊依然沒有動靜,只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冷漠與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而眼尖的冷曉飄自然而然也抓到了這一點。
“公司之間競争難免會有對手,飄兒,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過了約莫一兩分鐘,冷漠與開口。
“不,沒有。”冷曉飄只淡淡地笑了一下,她心裏卻已知道得很清楚。對冷漠與的岔開話題,她是猜到了七八分原因,私底下不由佩服他的定力。
“是麽。”冷漠與嘀咕了一聲,這讓冷曉飄猜不出他到底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再或者是他在試探自己,但是,這一點是最不可能的。
“那麽你和那客戶商談了什麽麽?”冷漠與像是在找着話題。
“嗯?”冷曉飄突然被問,她雖然知道冷漠與可能會問這個問題,但是麽。“沒有什麽,只是公司上的問題而已。”想到那個人,就會想到另一個人,心裏頓時輕松了很多。
“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出去了。”冷曉飄吃完了兩個水果,用紙巾不失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覺得呆下去麽沒意思,她還不如去找那誰來着。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
“飄兒。”冷媽郁寒葉似是還有什麽放心不下叫了一聲,冷曉飄頓足,疑惑回頭望着她,冷媽又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
“雖然有些事情我們不應該管,但是,我覺得冰峰是真心對你。他常常在暗中幫助你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察覺麽?”郁寒葉沉聲問道。
是這樣麽?她真的沒有一點察覺。那麽,她是否該謝謝他?冷曉飄轉過身,眼神黯了下去,她現在沒有心思去處理和這個人的關系。深吸了口氣。
“那還真謝謝他了,不過,我不需要。”淡淡的口吻,她是怎麽想的連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只覺得心裏很亂,此時,她的腦海裏只有那一人,所以她離開了。
“有什麽事的話,我雪冰青可是随時歡迎冷大小姐的大駕光臨。”那個人的話還在耳邊。“畢竟有些事情你可能會不知道。”
有什麽事情,她還沒知道麽?她覺得公司裏的事,要麽是內部的問題,要麽就是以前留下來的問題。先前她是不知道,但現在她或許明白了。
“你是不是和飄兒說了什麽?”關門聲響過良久後,客廳裏又重新響起了對話的聲音,而且聲音帶着低沉的質疑。
“我能和她說什麽?”郁寒葉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但又很快平息下去,她這是在幹嘛?是做賊心虛麽?她又沒做過什麽,而且,她覺得做賊心虛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你說一個七歲小女孩被一個作親生父親的帶出去後就沒回來時怎麽回事?她已經記不清冷漠與當時說的話了,但是,她很清楚那終究是個騙局。而且,那之後,他們搬家了,冷漠與幾乎是變得更加沉默,每天幾乎都會呆在不知什麽地方呆上很久。那裏種着很多很多的花,很多很多同一種花,一種曾經有個人很喜歡的花,就連同她的身上也有這種味道。
對于消失了那個小孩郁寒葉是費了很多心思去找,不管是人力還是物力,直到有一次冷漠與的安全受到威脅,她放棄了,是不得不放棄了。而當時十四歲的女孩也下了決心,消失了很多年——
客廳裏又恢複了死寂,只不過只剩下了一人。
天空漸漸暗下來,這讓冷曉飄很郁悶。每次來的時候,不知為何都如此晚了,似乎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歇息一下。但是,路程有點長。
“她還沒回來麽?”一女聲響起。
“是的,聖尊。”在女子旁邊直立着一個穿着幹練的女子,她是雪冰青身邊的人,月影。此時她的上司正在悠閑地喝着下午茶。
“聖尊,冷小姐來了。”有人跑過來,行了個禮,說。
“知道了,讓她進來吧。”她知道她一定還會來的。
“月影,她回來時,讓她在樹下等我。”紅衣女子放下茶杯,起身,消失在了亭中。
“是。”
出乎意料之外,此次前來比上次的感覺略有不同。冷曉飄剛來就已經有人來迎接她了,似乎這兒的主人早就知道她要來一般,這就讓她心裏有點不平。沒有人希望自己的行動在別人的掌控之下吧?
果然,停好車,進入客廳,已經有人坐在那兒了,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你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冷曉飄随便挑了個位置坐下,眼前的人正在把玩着酒杯,似是在思索着什麽。
“不用想就知道,即使你不來找我,總有一天,我也會去找你。”雪冰青放下酒杯,看着她笑了笑,有那麽一瞬間,她竟在她的眸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人,讓她剎那間失神。
冷曉飄沒有說話,前面就已經知道她不是很喜歡這個紅衣女子。換句話說,是有點讨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無形地讨厭了紅色。既然知道那她應該知道她來是為什麽,她不想講廢話,也不想變成被動者,她喜歡主動權在她手中。
“既然如此,雪董也總該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吧?”前面的人一直盯着她,讓她很不舒服。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而且看得出來她出神了。
“咳,抱歉,她不在。”是還沒回來還是不回來?雪冰青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端起茶幾上的紅茶抿了一口,不由暗自在心裏感慨兩個人長得如此之像,更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某個想法。
是麽,貌似每次自己來的時候她都不在,是刻意躲避麽?還是,真的來的不是時候呢?
“不知冷大小姐找她有什麽事麽?”不問她也知道,畢竟,她派人查過。即使如此,她還是想知道這個女人會回答什麽。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證明而已,既然她不在,那麽我也沒什麽要說的。”冷曉飄站起來,随口說道。她總感覺眼前這個女子和冷依有什麽關系,對她的動向是那麽清楚。而且,那天總感覺兩人關系可疑,讓她心裏莫名地不舒服。
“呵呵。如果冷大小姐不嫌棄也有空的話,可以在這兒等她回來,另外,天色也不早了。現在回去恐怕也不太安全,最近有很多人不明被殺或是失蹤,這一點我相信你也知道。如果萬一冷小姐出了什麽事,那麽我可擔待不起啊。”雪冰青說着起身,門口不知何時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沖她點了點頭,又離開了。
“那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話音剛落,雪冰青是出去了,冷曉飄對于她會留自己留宿真的是意料之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真的是挺晚的了。不知什麽時候起她的手機就一直在飛行模式了。所有的電話都是由她的秘書小白管理的,一直都是,她相信她的能力,所以她不擔心。
夜晚,素來是安靜而美麗的,在別墅院內一顆梧桐樹下站立着一個人,一個背影帶着冷意的少女。她穿着的是白色的外套,米色的休閑褲,一頭似流水一般烏黑的長發披散着,在夜風中随風起舞。
她斜靠着梧桐樹,雙手插袋,一只腳平放在地面上,另一只則是腳尖抵着地面,偏着頭似是在看着倒映在池中的天空以及一切。她的發絲被風吹得淩亂,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她半個臉蛋。如果光線再亮一些的話,你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嘴唇幾近無色。她的眸子倒映着的是水的湛藍,蓋過了她本來的顏色,顯得深邃而迷離。
她的胸口有一絲絲地起伏,可能是剛才的運動還未平息,她的周身散發出的是一股冰冷的殺氣。
“血液沸騰至無法控制,沖動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你從來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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