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幫手

都是農村人,天天幹活。上山下河的事情多了去了,剮蹭劃傷那都是經常的事,大部分時候根本不用看郎中,過幾天也就好了。

況且,就算是去鎮上看郎中抓藥,最多也就是十幾文錢的事,哪裏用得着一兩銀子。

“一貫錢也太過分了!我看瘋了的不是這丫頭,是你吧。好歹也是這丫頭的三嬸,虧你張得開這個嘴。”

終于有看不慣曹氏的人,幫着蘇曉婉說了句話。

“你少管!”曹氏剜了一眼那個說話的漢子,“我們家的事情輪得到你插嘴麽!不說別的,就沖我是她三嬸,蘇彤是她堂妹。她下這麽重的手打人就該賠錢!”

蘇曉婉其實早就壓不住心裏的怒氣了,只是她實在是沒辦法裝瘋賣傻,只能強忍着。

有理說不出,真是憋屈的厲害。

“你們瞎說,明明就是你們先動手的。”

就在蘇曉婉犯愁的時候,一直躲在她懷裏的小晗忽然開口了。

小孩的聲音很小,因為膽怯帶着顫抖,卻在門口村民雜亂的聲音總顯得格外清晰。

門口吵吵鬧鬧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嘴,看着蘇曉婉懷裏的小孩。

蘇曉婉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對啊!她不能說話,可是她有個小幫手啊。

她瘋瘋傻傻好多年了,就算現在說的是事實也沒有人相信。她來解釋這些事情說不定會适得其反,反倒讓曹氏占了便宜。

蘇曉婉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裏蓄滿了眼淚,卻沒有流下來。

這副可憐又倔強的樣子,足以讓所有人動容。

蘇曉婉笑了笑,湊到小晗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這種時候,這孩子說出來的話,可比她自己說來的可信多了。

“呸!胡說什麽!”曹氏瞬間跳了出來,“小小年就學會說瞎話了,也不怕爛了舌頭!誰教你說這些的,是不是那個瘋女人!”

蘇曉婉不動聲色的擡起了頭,露出了額頭上還沒完全結痂的傷口。

果然,人群之中有人一眼就看見了,“快看快看,那瘋丫頭腦袋上真的有傷。”

“那當然,小孩子怎麽可能說謊。再說了,人家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那個瘋丫頭也根本就沒有進過村子,要不是她們自己跑到這裏來,這瘋丫頭怎麽可能打她們!”

以曹氏的人品,在村子裏可沒少得罪人。這些人雖然沒有多喜歡蘇曉婉,但是卻更不希望曹氏讨到什麽好處,這個時候都站出來幫着蘇曉婉說話了。

“那可不一定,這地方又不是他們家的,那三個丫頭說不定只是從這裏路過,瘋子什麽時候發病誰說的準呢。我早就說過,不應該留着一個瘋子在村子裏,現在出事了吧。”

總有人會憑借自己的猜測說話,這個時候,當然要用事實說話。

那人話音剛落,蘇曉婉就拉起了小晗的袖子。

沒有什麽比視覺效果更加震撼。小孩子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讓門口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見為實。圍觀的人大部分村民都是為人父母的。家裏都有兒孫,有些人的兒孫年紀和小晗差不多。

看到這麽小的孩子受了這麽重的傷,不免想到自己家裏的孩子。再看向曹氏的時候,眼神就變了。

小晗像是終于忍不住了一般,積蓄了好久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是你們沖進我家裏打我娘,還打我。我娘就是因為你們打我,所以才還手的。”

小孩子盯着蘇彤,“你們都是臭壞蛋,經常來我家欺負我娘!”

“怎麽做這樣的事情,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毒手。蘇老三家的,你是怎麽管教你們家蘇彤的!小小年紀,這麽惡毒。”

“是啊,這孩子真可憐。爹不在家,娘又瘋瘋傻傻,還要被你們欺負。”

“還是親戚呢,呸!打了別人還有臉跑到別人家裏來訛錢。真不要臉。”

錢氏見風向變了,臉上有點挂不住。但是曹氏卻沒有任何不自然。

“小混蛋,小小年紀不學好。你說你身上的傷是被我家蘇彤打的,有什麽證明!”

聽見曹氏這麽說,錢氏也趕緊跟着附和,“就是說,誰能證明!”

“唉,你們這麽說話就欺負人了吧。”

村裏一個獵戶終于忍不住了,“那孩子才多大,能說謊麽?照你的說法,你說你家蘇彤身上的傷是被這個丫頭打的,也沒有人能證明,你這也是誣賴別人。”

“就是啊,看別人家男人不在,就跑來欺負人家母子倆。你們這明明就是看這家媳婦是個傻婆子,沒辦法和你們争辯,所以才找上門來。你們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麽!”

“就是,就是。”

越來越多的人贊同獵戶的說法。

獵戶得到了大家的贊同,面露得色,越發幫着蘇曉婉說話。

“蘇老三家的,你也別指望着蒙人。我們大家都是下地幹活的,你家蘇彤,還有你家李蘭,那身上的傷口明明就是摔的。你們打量着別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麽?”

“就是說啊,那傷口明明就是擦傷和石頭剮蹭。你們反倒誣賴一個傻子,簡直過分。”

“蘇老三家的,你口口聲聲叫別人賠你一兩銀子,你閨女把人家的小孩打成這樣,是不是要賠二兩啊。”

門外的村民附和聲不斷。

蘇曉彤抱緊了小晗,低頭微笑。

雖然現在所有人都在指責曹氏,但是也不見得就都是善良的。只不過是因為大家都想在衆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善良而已。

大家都是平頭百姓,誰還沒碰到過被人欺負的時候。所以恃強淩弱總是會受到大家的鄙視。

指責的聲音越來越大,曹氏總算是明白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當時要是沒有在路上扯着嗓子喊,引來這麽多人,那這個瘋丫頭還不是由着自己搓揉。

現在倒好,什麽便宜都沒占到不說,還惹了一屁股騷。

錢氏見事情不對,丢下一句,“我只是來問問情況,既然和這個瘋丫頭沒關系,那就算了。”

之後一扭臉,飛快的跑路了。就剩下曹氏一個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喂!蘇老三家的,你和這傻丫頭好歹是親戚,你家蘇彤把人家打成這樣,你總得給幾個錢讓人家看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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