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赈災(一)
順天府到應天府,從北邊到南邊,須得走上好些日子,若是換成快馬該是快一些,但季茗笙又因為這病弱身子一直沒能習得騎術,是沒法子騎馬的。
看守赈災物資的官兵頗有怨言,被派來給顧涔觀當副手的官員也上前來委婉提了提坐馬車拖慢行程。
季茗笙自己也明白,向顧涔觀提過讓大家夥先走,自己跟在後邊也成。
可顧涔觀不同意,季茗笙提這事兒的那日已經是出發第三日,行程尚且沒有過半,大約比快馬加鞭要慢上個半日。
季茗笙不明白顧涔觀為何不同意,在馬車上安靜想了許久,終于還是被心中好奇惹得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顧涔觀知道對方這話問的是什麽,猶豫着看了季茗笙一眼,絲毫猶豫也無地握住他的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我擔心你,擔心你在半路被歹徒劫持,半路遇上刺客,半路走岔了路,怕你病了、餓了、睡不好。怕你沒有我會過得不好,怕我離得遠了會想你。”
前邊的還好,後邊那話卻有些奇怪,似乎比他們小時候那樣近的關系還要再近一些,實在過于親密。
可季茗笙卻在皺眉之後一細想,發現自己似乎是不讨厭的。
只是他不明白顧涔觀為何會說這般過分親近的話,他不介意,但他摸不準顧涔觀的意思。
這讓他眯了眯眼,剛想多問一句,便被外頭官員一個打岔給截住了話。
“世子,還是再快一些吧,應天府那邊急着要這些赈災物資呢。”
官員急得滿頭大汗,季茗笙在馬車裏瞧着這人,心裏有了計較。
“你們先走吧,我跟在後邊就是了。”
季茗笙剛對官員說出這話,便被顧涔觀抓住手腕,示意他等一等。
這種時候自然是以災區為重,趕緊送赈災物資過去才是要緊。
季茗笙奇怪顧涔觀攔他做什麽,那雙鳳眸微微瞪大,不解地看着顧涔觀。
顧涔觀瞥了那官員一眼,叫他們先往前走,自己一會兒便跟上去。
交代完之後一回頭,正好撞上那雙鳳眸,瞧着對方薄唇微動像是想問什麽,看得顧涔觀咽了咽唾沫,壓下心中那股躁動,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知道當年皇上沒肯教你騎射,這回我帶你。”
季茗笙是不會騎馬的,這般趕路也不可能讓他在路上現學。
所以顧涔觀說的“帶你”,只能是二人同騎。
同騎對季茗笙來說并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大梁一向重規矩,一些大臣比那刻着規矩的石板還古板不肯變通。
太孫與伴讀這般同騎,顧涔觀怕是要被罰的。
“我知道不合規矩,到時候我去領罰就是了。你心系百姓,該是不肯耽誤了行程叫百姓多受一天苦吧?”
顧涔觀笑着,又是撓了撓季茗笙的掌心,如小時候偷偷爬樹給他掏鳥窩那般朝他眨了下眼。
“我的好太孫,大不了到時候你替我求求情。”
聽着這話季茗笙便知道對方是與自己說笑,笑着伸出手學那纨绔模樣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尖,也玩笑着說:“好,你的太孫定會幫你求情。”
顧涔觀聽得“你的太孫”四字,臉上笑容更濃,眼底都暗了暗,雙手抓住對方勾自己下巴尖的手,碰到嘴邊親了親指尖,又嗅了嗅那指尖的藥香味。
在季茗笙将要皺起眉問他怎麽了的時候,卻見顧涔觀玩笑着說:“那就等着我的好太孫為我負責了。”
這話尾音帶着幾分缱绻,聽在季茗笙耳中,仿佛是有千萬紅繩從足尖一點點纏繞上來,貼着雙腿纏.上腰.肢,又捆住他的雙手與圓.潤肩頭,直到唇邊以那無數紅繩的尖尖觸碰蒼白薄唇。
不知為何會想到這樣畫面,季茗笙連忙甩甩頭讓自己不再想這樣的事。
可當他轉頭與顧涔觀對視的時候,瞧着對方眼中的關心,想起自己與對方一塊兒長大的情誼,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竟這般曲解自家伴讀的意思。
實在是可惡。
季茗笙只要一想,便恨不得狠狠掐自己一把,好叫自己清醒一些。
好在那樣的畫面也只是出現了一小會,他稍微平複下心情,便将注意力放到此行上來。
“別貧了,還是快些上馬追上大家夥吧。”
季茗笙說這話的時候沒看顧涔觀,沒注意到對方瞧見自己病态蒼白的臉染上幾分薄紅是什麽神情。
他只催促了一番,瞧顧涔觀沒反應一邊轉頭去看對方,一邊伸手想拽拽對方的袖子好叫人回過神來。
好在顧涔觀也沒看多久,見季茗笙催促了,便拉着他的手将人帶下了馬車。
又吩咐跟來的太監駕馬車跟在後邊,方才扶着季茗笙上了馬,自己則是一個潇灑動作上了馬車。
感覺到身後貼上一人季茗笙起先還沒覺得奇怪,可貼了一會想起自己方才腦中出現的畫面,臉色一變便要躲一躲。
可季茗笙不會騎馬,顧涔觀自然不敢讓季茗笙在馬背上動來動去。
剛一感覺到對方動作,顧涔觀便單手扣住季茗笙的腰,将人拽回來的同時環住對方的腰,讓人沒法兒從自己身前逃離。
季茗笙被扣住腰的時候還愣了一瞬,剛想說點什麽卻被□□駿馬奔跑起來導致的颠簸惹得只能胡亂抓住什麽來讓自己安心。
馬是好馬,跑起來飛快,風呼嘯着刮到臉上去,叫季茗笙甚至睜不開眼來。
等到他們追上前方大部隊,季茗笙才發現自己抓住的是顧涔觀的手。
察覺這一點後他慌忙松開對方,一邊想着對方被抓得疼不疼,一邊還要面對瞧見他們同騎後投來驚訝目光的随行士兵們。
如此,倒是叫他把顧涔觀扣住他的腰這事忘了個幹淨。
夜裏休息的時候他特意跑去顧涔觀屋裏,一進去便見剛沐浴完的顧涔觀繞過屏風走來。
一件寬松寝衣穿在身上,胸口敞開着,線條硬朗的胸肌上還留着水珠,正順着那鍛煉得很是誘人的胸肌滑下,一路溜到了富有力量的腹肌上,直到沒入季茗笙看不見的地方。
至于那地方,即便他們從小感情再好,也不好直直盯着那處的。
雖說好友間也有互相幫助的,但正正經經的時候總盯着看實在有些不禮貌。
季茗笙也沒敢去看那水珠究竟落到何處去了,只上前抓住顧涔觀的手看了看,瞧着上面明顯被抓出來的紅痕皺了皺眉。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季茗笙垂眸看着那手腕上的紅痕,嘴唇抿成一條線,瞧着有些懊惱。
“可疼了,好太孫能幫臣揉一揉嗎?”顧涔觀看着季茗笙笑,用沒被抓着的那只手抹了抹對方皺起的眉,“笑一笑,我的太孫笑一笑我就不疼了。”
季茗笙被對方說得忍俊不禁,又覺得這種時候笑出聲不大好,有些別扭地別開眼去,嘴角帶着尚未壓下的笑意。
待那別扭勁過了,季茗笙才想起方才顧涔觀說了什麽,可過了方才說話的時候再發作又有些不好,只能将這口氣咽回去。
咽回去之後又覺得心裏頭怪怪的,只能瞪了他一眼,笑罵一聲:“就你嘴貧,下回不許胡說了。”
顧涔觀沒有不高興,只瞧着對方那一張一合的嘴唇,好聲好氣應着。
見顧涔觀應下,季茗笙也沒再管這事,只與他聊起應天府地動一事。
然而在場只有季茗笙一個人關心應天府受災的百姓,顧涔觀滿眼都是季茗笙那一張一合的嘴唇與偏過頭拂開随意束起的烏發時露出的頸側小痣。
顧涔觀老早就想将人按在懷裏舔吻那頸側小痣了。
可這不是前世,如今的季茗笙才十五歲,若是叫他知道自己這般念頭,怕是要将人吓跑的。
顧涔觀忍了忍,最終還是沒有做太出格的事情,只與季茗笙站得近一些。
在季茗笙奇怪顧涔觀怎麽一直不說話的時候,顧涔觀突然說:“好太孫,今夜留下來好不好?就像小時候那般,咱倆還一塊兒睡。”
季茗笙明顯沒想到顧涔觀會提起這個,他們已經兩年沒有一塊兒睡了。
若是其他人提起這事,季茗笙怕是要冷下臉摔門而去。
可眼前這人是一塊兒長大的顧涔觀,還特意提起小時候。
季茗笙面對自己人的時候最是心軟,被顧涔觀這麽一說,愣了一瞬後也沒想拒絕,又被哄了兩句便答應了下來。
等到季茗笙回過神來,他已經褪去外袍只穿着中衣躺在了顧涔觀的床上。
身上蓋着厚厚的棉被,而顧涔觀睡在外邊背對着自己,瞧着十分安分,并沒有越界的舉動。
發小同床本是尋常,可在白日裏想過旖旎之事的季茗笙看來,如此純潔的一塊兒睡突然便帶上了幾分顏色。
叫他臉上紅了紅,連忙翻過身背對着顧涔觀,強迫自己睡過去。
可惜季茗笙習慣平躺着睡,且多夢的時候總睡得沉,沒一會兒便變成了平躺的姿勢睡得打雷都叫不醒。
而就在這個時候,季茗笙以為睡着了的顧涔觀卻是睜開了眼睛。
沉睡中的季茗笙不知陷入了什麽夢境,只恍惚感覺到有什麽在舔着他的嘴唇,還輕輕啃了幾下,吮吸玩弄之後便是什麽靈活的東西長驅直入。
這樣的動作讓季茗笙生出奇怪的感覺,惹得睡夢當中的他眉頭緊鎖,卻因為早被拽入夢境久久不能醒來,只能任由不知是夢還是現實,更不知是何物這般折磨他的嘴唇,奪去他的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慣着他,是會被爆炒的[bushi]
太孫脖子上有痣,在頸側,最近覺得這樣很澀很戳xp就加上去了
封面做好了換上了!下次提前幾天約,不然總是剛開文的時候沒封面,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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