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楊美鳳越走越遠,宿淼一路目送,臉上仿佛戴了完美面具。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一個擔心母親、卻又拿頑固的母親沒辦法的乖女兒。
等楊美鳳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宿淼才心事重重的收回視線回了屋。
等把大門一關上,什麽擔憂什麽發愁通通消失了。
耷拉失落的眉眼頓時變得飛揚又得意。她雙手叉腰,目光看向牆外,忍不住自吹自擂:“哎,這世上怎麽會有我這樣聰明絕頂又美得無與倫比的人呢。
撺掇楊美鳳跟我鬥?還差得遠呢。”
誇完自個兒,宿淼又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感謝新社會,感謝馮雲之推我下水,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自己真是因禍得福了。
要擱在大盛,她哪敢這樣對人說話,遇上絕對強權從來只有淪為刀俎上魚肉的份兒。
別說當面反抗嫡母,便是私下言語有失,被嫡母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知曉, 第二天嫡母便能罰她。
連借口都不帶找,只一句“姑娘家貞靜才好找婆家”,便打發她到祠堂跟裏面的牌位作伴。
如果她不服,敢當面挑戰當家主母的權威,恐怕第二天,哦,不,當天晚上就被破席子裹了扔進亂葬崗。
死了還不行,還得被安個“淫奔”或是“突發急症暴斃”的名頭。
這般一想,宿淼對馮雲之的恨意都消減了不少。
一想到自己在千年後逍遙快活,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馮雲之則被困在大盛受着吃人的禮教,宿淼很難不幸災樂禍,不禁桀桀笑出聲。
“傻笑什麽呢?”
韓勒見她久久沒回來,擔心楊美鳳再出幺蛾子,趕忙出來尋她。沒想到這丫頭叉腰昂頭,站在太陽底下樂呵。
小模樣傻呆呆的,全然不見十分鐘前鬥唇合舌,以辭取人的姿态。
怪道說人有兩面。
他的小姑娘又何止兩面,他想,再也不會有人如她一樣,既刁鑽又單純,既薄情又心軟的了。
宿淼嗔他一眼:“我樂意,你有意見嗎?”
韓勒:“姑奶奶,我哪敢!”
“對了,怎麽還沒去街道辦上班?”除了元旦春節五一等重大節日,不管是單位還是工廠,平時都沒有假期。
哪兒來那麽多時間讓她呆家裏磨洋工。
說到工作,宿淼也覺得奇怪。
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問道:“如果我沒有到工作單位填檔案的話,是不是意味着我不是單位的員工?”
昨日她将麻姑賀壽圖送過去,便去了梧桐街街道辦。
當時辦公室只有一個年輕姑娘,聽到自己是來報道的,想也沒想就讓她先回家,等主任出差回來她再過去報道。
宿淼這些日子雖看了不少書,小到常識,大到法律規章,這些她隐約有數。但具體到某個單位新人報道的流程是如何,她委實不清楚,也沒有途徑知曉。
自然,她可以回大院找爸媽。
但宿淼不想。
她不能仗着爸媽對原身殘存的感情,什麽事都找上門。
真那樣做了,別說宿安覺得她居心不良,連她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不過,宿淼雖一時半會鬧不懂其中的貓膩,但那姑娘瞬間變臉,她立馬品出些不同尋常的意味兒。
“街道辦不是調解鄰居們的糾紛,偶爾給街坊們上思想課嗎?怎麽還要出差啊。”
韓勒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确定沒聽錯,她說出差了?”
宿淼點頭。
韓勒沒說話。
先前兩人雖鬧了別扭,但韓勒還是把宿淼的事放在心上了,回去就查了查梧桐街街道辦有哪些人,有沒有不好相處的刺頭。
順帶查了下他們的工作重心。
平時的工作內容倒是跟他之前說的大同小異,但也觸及到了知識盲區。
別看街道辦是小單位,但部門卻很齊全,財務科黨政辦組織部都有。
他們幾乎不需要到外地出差,頂多走訪基層,給鄉鎮辦事處傳經驗。
而走訪,就真的只是走訪而已。
不會有體制內的人用詞不當将走訪說成出差。
“我想,你的工作可能出岔子了,咱們這會兒就再去一趟。”
宿淼詫異,嘴巴微張:“啊?”
韓勒:“傻。”
宿淼努了努嘴:“我應該算關系戶吧,這樣也能随便被人卡掉名額嗎?”
“噗……你還挺得意啊?”
宿淼:“!!!”
這可又冤枉她了。
她哪有得意。
人知府老爺安排遠親到哪個縣城當文書,還會有人不識趣的攔着嗎?
宿淼不知道,她這回還真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将大盛的官場風氣生搬硬套到華國基層單位,可不就出現了理解上的偏差。
韓勒:“這工作是你嫂子幫的忙,對嗎?”
宿淼點頭。
韓勒又問:“那她辦這事的時候,是單純以自己名義辦的,還是以宿團長兒媳婦的身份辦的?是從別人手裏買的,還是強行安插進去的?”
宿淼一下就明白了。
聯想到宿家家風,已經有了初步判斷,街道辦的崗位應是大哥大嫂花錢買的。
“那……走着?”
宿淼蹬蹬蹬跑回卧室換了身長衣長褲,沒拿傘,而是戴了頂寬檐編織帽,務必保證全身上下不給太陽留一寸肌膚。
韓勒:“臭美,嬌氣。”
宿淼聽他又開始撩撥自己,作勢要打他,兩人一跑一追。
追了半條街,宿淼氣喘籲籲停下腳步,嬌聲嚷嚷:“不玩了不玩了。”
剛換上的衣裳此刻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宿淼暗暗唾沫自己犯蠢,這種我追你逃的戲碼她七歲後就不玩了,如今失态都是因為韓勒把她帶偏了。
韓勒往回走到宿淼身旁,向蹲在地上耍賴不走的她伸出手:“起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不白,是那種常與陽光親密接觸的蜜色肌膚。
小臂肌肉薄而緊致,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膛,看得人心神一蕩。
就……
有點羞,但怪好看的。
宿淼眼睫垂下,思緒如脫缰野馬不受控制,忍不住去想胸膛下的腰是不是也跟胸膛一樣漂亮。
她不禁疑惑,為何其他人(大盛審美)覺得男人肌肉結實便是粗魯醜陋,沒有世家貴族的氣韻呢。
明明——
相比那些身形與女子一般消瘦的男人,韓勒一點也不醜,特別俊。
讓人特別想摸一摸,看看是什麽感覺。
宿淼将手放在韓勒掌心,順着他的力道起身。
“怎麽沒聲了?這麽兩步就累着了?”
宿淼迅速松開韓勒的手,有些艱難地将視線從他的手腕挪開:“太陽大,曬得人頭暈。”
生怕讓韓勒發現自己是色魔,說完這句看也不看他一眼,快步往前走。
韓勒先是迷茫了幾秒,随後看到她充血的耳垂,俊美無俦的臉上噙着一抹放蕩不羁的微笑。
好像……能見着勝利的曙光了。
***
街道辦就在文化巷和梧桐街的中間。
走路過去不過十五分鐘。
跟門衛說明來意後,宿淼二人再次到達辦公室。辦公室只有兩人,年齡約莫在四十上下,聽到宿淼的來意後,兩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你說你來報道?”
宿淼點頭。
年長那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上下打量宿淼,拿出員工檔案,呢喃道:“不對啊,有人來登記過了啊。”
“姑娘,你叫啥?”
“宿淼,本地話念xu,書面為宿舍的宿,三個水的淼。”
聽她報出名字,另一個人停下打毛衣的動作,疑惑道:“宿淼,不是宿安嗎?”
宿淼驚訝得不說話了。
韓勒看着她臉上的愕然,心裏一緊,上前兩步。
第一次牽起她的手,不帶任何逗弄欲念,只是安撫地拍了拍。
扭頭問道:“宿安?登記資料能給我們看看嗎?”
年長那位将檔案袋打開,推到兩人面前,韓勒搶先一步抽出資料,果真見到宿安的照片,右下角已經蓋好了接收的公章。
韓勒指着照片,問:“她惡意頂替,你們打算怎麽辦?”
“這……”兩名工作人員也滿臉為難,只道:“檔案已經封存了,按規矩她已經成了單位的一員,我們也沒辦法改回來。”
“我看你們都姓宿,是親戚吧?如果是親戚,那我建議你們私下協商。”
找人頂崗的事屬于常規操作,吳紅玉付了錢,陳大姐也确實把工作交出來了,冒不冒名的他們也管不着,誰讓來報道的那個小姑娘帶了戶口本,上面确實有她和吳紅玉的名字。
負責登記的人也沒想那麽多,還以為是吳紅玉嘴禿嚕了。
把宿安說成了宿淼。
哪曉得竟弄出一場烏龍來。
韓勒臉色刷地一下變得陰沉,要找他們追責,宿淼回過神,趕緊把他拽住了:“算了,韓勒。”
如果鬧一場能将屬于她的拿回來,宿淼絕不會退。但若是她們所說為真,宿安的糧油關系已經遷進來了,便是她大鬧一場,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宿安就是想在方方面面惡心她。
真壞!!
“我回大院一趟。”
她能想到的韓勒怎會不懂,他只是心疼她。
自他認識宿淼以來,她一直都在非常努力地生活,不因身世而自卑頹廢,更不因宿安敵視便想法設法去對付她,她學着做家務,學着賺錢……
盡管擔心在街道辦上班不适應,仍是默默打聽,了解相關規則。
她這麽認真的準備,卻被人輕而易舉破壞了。
別說他傾心于她,看不得她傷心,就算是普通朋友、鄰家小妹,知道她被人這樣欺負,韓勒也會替她出頭。
“需要我幫忙嗎?”
宿淼:“怎麽幫?”
韓勒:“我有我的辦法。”
宿淼:“以勢壓人逼她把工作交出來?還是以利誘之,出更高的價,或是給她安排別的單位?”
韓勒聽了,半晌沒說話,最後終于開口:“你不喜歡這樣?”
宿淼搖頭:“跟喜歡與否無關,只是覺得不值得。”
這明明就是她的,憑什麽被惡意搶奪後,還得花代價再拿回來?
她寧願不要,也要給宿安一個教訓。
韓勒:“宿淼淼,你是在違心安慰我嗎?”
宿淼:“我說的真心話。”
韓勒:“說說看,別告訴我,你覺得自己對不起她,所以要對她無底線的退讓。”
宿淼無奈。
她反思了下,韓勒到底為什麽總覺得她特別容易原諒別人。确實,她很多時候不會主動跟人計較,但招惹她的,她也一個沒放過,不是嗎。
韓勒會這樣想,難道是潛意識接受不了她的真面目,将她柔弱美化了?
宿淼:“這份工作花的是大哥大嫂的錢,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把具體情況告知他們。你知道嗎,爸本來安排宿安重新念高中,誰知道她鬼迷心竅非得搶我的工作,恐怕是覺得生米煮成熟飯後,家裏人便拿她沒辦法,頂多訓她兩句吧。”
“我會讓她知道,什麽叫樂極生悲。”
宿家離大院門口近,韓勒送她到宿家門口。
分開前宿淼還以為他會囑咐些什麽,沒想到韓勒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怕了拍她的頭頂。
宿淼最不愛人摸她腦袋,總有一種被人當小狗的錯覺,但從韓勒動作裏,她只感受到憐惜和鄭重,便沒有立刻避開。
“如果有人說了不中聽的話,別積氣,你就告訴我,我幫你讨回來。”
宿淼心裏一頓。
随即心髒便狂跳不已,趕緊轉身小跑進院子。
等宿淼進屋,韓勒才悠悠地朝家裏走去。
今天禮拜六,家中只有萍萍、樂樂還有新請的王阿姨在,兩個小姑娘老老實實坐在餐桌上寫作業。
一聽到宿淼的聲音,趕忙丢開作業本,蹬蹬蹬朝宿淼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小姑,你好久沒回家了啊。”
樂樂還小,并不太懂宿淼搬出去的意義,只知道家裏又多了個陌生的姑姑。
這會兒見到宿淼,小姑娘開心的将臉埋在宿淼胸口,還舒服地蹭了蹭:“小姑,樂樂可想你了,你怎麽不回來陪我和姐姐玩啊?安安姑姑不喜歡樂樂。”
小姑娘五六歲,但也有四十來斤,宿淼抱得吃力。
萍萍看出她抱不動妹妹,趕緊去拉樂樂:“笨豬豬,你這麽重快把小姑腰壓斷了,快下來。”
小樂樂嘟着嘴,可憐巴巴的看着宿淼:“小姑,姐姐是壞蛋,她老是欺負我。”
告完狀又小聲問道:“……樂樂真的很重嗎?”
宿淼搖搖頭:“樂樂不重,是姑姑沒用,抱不動你。”
小姑娘一臉糾結,最後乖乖從宿淼懷裏爬下來,奶聲奶氣道:“樂樂乖,樂樂不要壓壞姑姑。”
逗得宿淼哈哈大笑。
“壓不壞,頂多是咱們倆一起摔地上。”
跟兩個小家夥玩了一會兒,宿淼催着她們繼續做作業。萍萍姐倆做功課時,宿淼就在一旁看萍萍的課本。
記憶裏有這些知識和自己再學一遍是兩碼事。
因為有原主的記憶,宿淼學東西時又足夠專心,短短半個月她就開始脫離學渣範疇了,看的書越多,越發覺得自己的渺小。
宿淼不清楚自己水平如何,但萍萍遇到不會做的題,她竟能輔導她一二。
這讓她又驚又喜,更有學習其他內容的信心了。
比如,什麽程控交換機……
那日韓勒跟媽媽聊天,說到他的生意,她竟一點也聽不懂。這讓她突然萌發出劇烈的危機感,她苦苦思索了兩日才想明白。
不能只在外表上無限接近這裏的人,她應該讓自己的心和靈魂與世界融合,尤其看到報紙上登的洋人照片,知道這個世界有許多國家,有各種膚色的人種,大家說着不同的語言,她就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小姑,我作業做完了,我們到樓上玩洋娃娃好不好?”小樂樂合上本子,期待地看着宿淼。
小丫頭眼睛眨巴眨巴,又長又翹的睫毛撲閃着。
心虛又可愛。
宿淼:“真的?乖孩子不能撒謊哦。”
小樂樂抿着嘴,假裝沒聽到這句話,撒嬌賣乖地牽起宿淼的手:“小姑~~陪我玩嘛~~~好不好~~~”
人類幼崽撒起嬌來實在要命。
宿淼手根本不聽使喚,在她嫩嘟嘟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好軟,皮膚好嫩,摸起來好舒服啊。
宿淼震驚于手下的觸感,又豪放地連親兩下:“啊啊啊啊,小樂樂真的好可愛啊。”
樂樂咯咯笑個不停,也嘟起嘴巴去親宿淼:“樂樂最喜歡小姑了。”
宿淼故意為難她:“喜歡我送你的娃娃,糖果,還是只喜歡小姑姑呢?”
這問題可把三頭身幼崽難住了。
她皺着眉頭,小臉糾結成一團,操着小奶音問道:“樂樂可以都喜歡嗎?”
“噗,哈哈哈哈哈~~~”宿淼捧腹大笑,連萍萍也忍不住笑妹妹是貪心的小傻瓜。
姑侄仨玩了一個多小時,吳紅玉回來了。
宿淼讓萍萍将妹妹帶到一旁去玩,吳紅玉見狀便知她有重要的事要說,忍不住暗暗揣測,難道是對工作不滿意,想換個別的?
這般一想,她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
宿淼看見了,但她不介意。自古婆媳難處,姑嫂也難處,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委實不必在意對方是否打心底裏把你當親妹子。
退一萬步說,親姐妹還有翻臉的呢!
她先是感謝吳紅玉費心替她籌謀,吳紅玉聞言臉上略有動容。
宿淼再問了問家中情況,父母兄長工作是否順利,等兩人唠得差不多了,吳紅玉正為誤解她感到懊惱時。
宿淼才将宿安頂替她的事說出。
吳紅玉瞠目結舌,這宿安到底想做什麽?
心裏的火氣那是蹭蹭蹭往上冒。
宿安回來這麽久,除了在爸媽面前老實點,平日見着她那是愛答不理。心情好時喊她一聲“嫂子”,心情不好時随便點點頭就完事了。
吳紅玉這輩子除了父母剛去世時吃過苦,還真沒被人無視到這個地步。
想着是親妹子,沒相處過感情不深,她已經是忍了又忍。沒想到她倒好,一聲招呼不打直接頂了她給宿淼買的工作!
這是人幹的事嗎?
她宿安倒是舒坦了,有沒有想過自己怎麽跟宿淼交代啊?
是,她承認自己偶爾會酸宿淼,會心裏不平衡。但替宿淼找工作這事她的的确确是真心的,一聽這事哪裏忍得住,當即就要給宿池打電話。
宿淼好說歹說才把她攔住了。
“嫂子,工作的事就算了,前陣子我繡了幾件小東西,手頭有進賬。”
她越是懂事,吳紅玉對宿安的不滿越是臨近爆發邊緣。
宿淼沒勸,但也不想留下來看她們吵架,起身便要告辭回家。
吳紅玉沉吟片刻,倒是沒說挽留的場面話,只讓她以後常回家看看。
姑嫂二人剛走到門口,就見宿安挽着蔣琴正在交談什麽,兩人臉上都帶着笑,而她們身後還跟着蔣母。
大家皆是一怔。
宿安別開臉,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去過街道辦,所以興師問罪來了嗎?
“楊阿姨。”
宿淼雙手交疊在小腹處,優雅大方地跟蔣母打了招呼。
而後又笑眯眯地看着蔣琴:“蔣琴,許久不見啊。”
蔣琴翻了個白眼,想到親媽就在旁邊看着,她立馬站直了,扯出明豔的笑容:“好久不見。”
蔣母注視着宿淼,訝然不已。
不到一個月,仿佛脫胎換骨了一樣,整個人氣質大變。
從前的宿淼被柳玉繡慣得厲害,氣質就跟自家不争氣的閨女一樣浮于表面,勉強只能裝出三分樣子。
可眼前的少女,沉靜許多。
難能可貴的是,經歷過身世驟變,她的眼神比從前更加清明,身上也沒有絲毫戾氣不甘。
這點與身為贏家的宿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蔣母從前看不上驕縱的宿淼,如今也看不上心思陰沉的宿安。
但比起宿安,她更看不上兒子嘴裏的代曼。
她晃了下神,溫柔地看着宿淼,臉上漸漸綻開一叢笑,從前額到眼睛,再到嘴角,逐步展開。
“淼淼,阿姨好久沒見你了,咱們一會兒好好聊聊吧。”
宿淼臉上迅速閃過一抹錯愕:“楊阿姨,今天可能不行了。馬上就天黑了,我得趕緊回去。”
沒看宿安的眼神都凝成刀子快要把她紮成窟窿了啊。
宿淼不怕她不滿,但宿安來宿家的第一天她就當着所有人表過态,自己對蔣陸絕對沒意思。既如此,甭管蔣陸多麽優秀,蔣母是個多棒的婆母,她都不會打自己的臉。
蔣母沒想到她會拒絕,錯愕不已。
宿淼不是心儀蔣陸嗎?今天怎麽……?
很快,她自以為找到了答案,蔣母不動聲色看了眼跟女兒說話的宿安,善解人意道:“還是留下吧,我跟你媽要聊的事跟你和安安都有關系。”
“而且,琴琴許久沒見到你,在我耳朵邊念叨你好幾回了。”
蔣琴嘟了嘟嘴,不滿但沒說出口。
宿淼:“……好。”
她剛答應,宿安臉一黑。
當着蔣母的面,她還戴着溫柔樸素的面具,不敢說出破壞自己形象的話。
但她實在不待見宿淼,一看到宿淼的臉她心底的嫉恨就不斷上湧,完全控制不住。
“宿淼,其實你不用顧忌我的存在,咱們總歸是一家人。”
“爸前天還問起你呢。”
明明笑着,卻輕易讓人看出眼底的冷意。
明明嗓音柔柔的,偏讓人聽出一股咬牙切齒的味兒。
跟個情緒縫合怪似的,實在別扭得很。
宿淼不想聽家裏人質問宿安,搞得自己無所适從是一碼事,但宿安騎到她臉上陰陽怪氣,她就忍不下去。
她掀了掀嘴角,冷笑道:“別了,能悄無聲息就頂替了我的工作,我沒那個福分跟你做一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很努力的想日個萬,然而……到了6000就只想癱着刷新聞。
明天我争取日個萬~~
本章留言前30發紅包~愛你們。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