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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話可說了吧?那周數一看就不是可以得罪的,你每次都對他沒有好臉色,剛才還說出那樣的話,萬一他放在心裏,我們一介無權無勢的平民拿什麽和他鬥”羅雒語重心長的教育麒麟,她們已經不是在那個小縣城了,左右都不會惹到權貴。在這棋城裏有多少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不說能和他們交好,至少不要惹到他們。

麒麟總是一副愣頭青的架勢,讓羅雒操碎了心,生怕她惹出什麽事端。

看着羅雒心寒的模樣,麒麟乖覺的說:“我錯了。”

“以後不要與人争口頭之快,記住了嗎?”羅雒叮囑道。

“哦。”麒麟趕緊擺出聽話的态度,終于換來羅雒的笑容。

“那我們去找青僧吧。都好幾天沒看見她了,不知道她在做什麽。”麒麟見羅雒陰轉晴,剛才郁結的心事也被抛之腦後,想起她們本來要去找青僧的事情來。

兩人加快了腳步,朝青僧住的院落走去。

在明心棋院學習近半個月,除了不能見到師傅和沒有酒喝,青僧還是很滿意的。在初進中級班的學生中,有很多下棋路數奇怪的,青僧覺得自己以前真的是井底之蛙,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摸索那些自己沒有見過的棋譜之中。

明心棋院雖然只是棋院,但并不只是教習棋藝。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都有專門的老師教導,雖然不是明心棋院考試的重點,但是學生大都是世家子女,對個人修養還是很重視的。

這可苦了青僧,柯白子對她除了下棋,便只教她識了一些字,以便看得懂棋譜。況且,她又是直接進了中級班,不可能像初級班那樣從頭學起。第一次上射箭課,便因為拉弓的姿勢不對,被孔武老師指正。

青僧皺着小小的眉頭,盯着遠方的靶子,心裏給自己鼓起,手一松,箭矢沒有如預想般飛出去,直直的落在了她的腳下。青僧四處看了看,自我安慰道:還好沒有人注意。拾起落下的箭,重新擺好姿勢,當做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陸婷是和青僧一同考上中級班的,她在明心棋院學習了一年,仗着從小練就的棋藝,她不顧兄姐的反對,硬是報考了中級班。她沾沾自喜的回家炫耀,得到自家兄姐的誇贊。

只是等她在學院裏聽說竟然有人連着考了初級和中級,還都過了,心中對那個叫青僧的留了心。

她和青僧被分到一個班,卻一直找不到機會和她切磋。青僧看起來呆呆的,木頭木腦的每天抱着一本棋譜看。據說有人趁着休息的時候,去挑戰青僧,卻落敗而歸,這件事傳出來之後,激起了這些心高氣傲的學生的鬥志。他們商量好似的,每日放學便留下青僧,派一個人和她比,青僧挺高興有人可以切磋,便欣然應戰。

陸婷特意留下來,看了幾日比試。青僧下棋很穩,不躁進卻常常能出奇制勝。不知道為什麽,陸婷對青僧更加好奇了。

上射箭課時,她是有看見青僧的動作。只是她不敢相信,下棋時可以掌控一切的那個青僧竟然對射箭一竅不通?

青僧四處張望時,陸婷急忙撇開頭裝作沒有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

孔武也對自己班裏這個最小的學生很頭痛,偏偏她又一副很認真學習的态度,讓他也不能多說什麽,怕自己語氣重了,打擊到一顆幼小的心靈就不好了。

可是眼看這都已經是十次看到她将箭射出不到3米遠,孔武有種幫她把箭直接插在靶心的沖動。

你是老師,要注意為人師表。孔武默默的提醒自己,才勉強打起精神。

課後,孔武回到房間,來回踱着步,終于下定決心去找烏明蘭。

“烏院長,有件事想向您請示一下。”孔武說。

烏明蘭笑着道:“您說。”

“這,這。”孔武頓了一下,才說道:“是這樣的,學院歷年中級考試都沒有設過射箭這一門,所以難免會有學生不擅射箭,我也知道射箭并沒有那麽重要,可是如果連最基礎的站姿和要點都不知道,我也很難教導。”

烏明蘭沉吟了一下,說道:“您的意思是,要設立射藝考試?”

“考試倒不必要,只是我教的學生裏有一個對射箭是一點都不通,希望院長能允許将她調到初級班和那些新生一起學習,當然其他的課可以仍在中級班上。”

“哦?還有這樣的人,她是誰?”烏明蘭道。

“這名學生叫青僧,據說她是直通到中級班的。”孔武忙道。

烏明蘭臉黑了一下,柯白子你到底都教了什麽,讓老師都告狀告到我這裏來了。她心裏快郁卒而死了,卻仍淡定的說:“這件事情我會考慮的,只是這種特例不好開,學院也從未有過因為射藝不足而降級的先例。青僧還請孔老師多費心了。”

孔武有苦難言,只是烏明蘭的話很明顯了,唉,只能自求多福了。但願那個學生能勤奮點,趕上和別人的差距。

麒麟和羅雒來到青僧住的院落,便看見她在院子裏站着。挺秀的站姿有點小帥,背上背着一壺箭,迎着風彎了彎手裏的弓。

“你這是?”麒麟圍着空拿一張弓擺姿勢的青僧轉了轉,好奇的問道。

“我在練箭。”青僧堅定的說。

“咦?”麒麟看了看她的手,朝羅雒問道:“難道是我眼花?她的手裏有箭嗎?”

羅雒搖搖頭,她也奇怪,青僧到底在搞什麽鬼。

“孔老師說我手臂不穩,每日要拉弓半個時辰。”青僧面不改色的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為什麽我們不需要練呢?”麒麟不解道。

羅雒猜道:“青僧跟我們又不是一個等級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學習,青僧總要努力點才不至于落後。”

麒麟崇拜的看着羅雒,她什麽都知道啊,怪不得自己喜歡她呢。

羅雒對她的花癡早就免疫了,看着青僧心疼道:“青僧,你也別太難為自己,量力而行就是了,你已經比別人優秀太多了,別把自己累壞了。”

青僧點點頭,保持着拉弓的姿勢。“我不累。師傅說讓我來學習,我就要好好學,等她回來找我,我一定會讓她刮目相看的。”

羅雒贊賞的看着青僧,拉着麒麟對青僧說:“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練習。”

“好。等下次旬修我們再一起出去。”說完,朝麒麟眨了眨眼睛,麒麟笑着接收她的暗號,兩人心照不宣的約定好,下次出去找個酒肆喝個痛快。

羅雒沒好氣的說:“學院不允許喝酒。”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鬼主意,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們的暗號。

“哎,我們又沒有在學院喝,不算違反院規。”麒麟狡辯道。

瞪了麒麟一眼,羅雒嬌聲道:“我可不要陪着你們兩個酒鬼。”

青僧無辜的眨着眼睛,她只不過愛喝兩口而已,怎麽就成了酒鬼。麒麟道:“不喝,我絕對不喝。只青僧一個人喝而已,你也知道她從小長在酒壇裏,沒有酒喝不是要了她的命?現在青僧的師傅離開她,她這麽可憐,我們總不能連她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吧。”

羅雒無語,說起來,長在酒壇裏的是麒麟才是吧。不過她也知道麒麟是想讓青僧多點開心的事情,柯師傅不聲不響的走了,如果換做她的至親離開,她也會很難過吧。如今,她想在酒裏找尋和她師傅的歡樂時光,她總是不忍心斷了她這份念想。

“好,你最好滴酒不沾,否則我再也不讓你和我睡一張床。”羅雒威脅道。

麒麟忙谄媚道:“當然,當然。我最讨厭酒了,我保證不喝一點。”

“哼,這還差不多。”羅雒終于放過麒麟了。兩人說笑着離開了,青僧收了弓箭,回到屋裏看着師傅留下的棋盤。手指劃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線紋,眼中酸澀不已。

不知道還要多久,師傅,你才能回來。

等待原來是這麽苦,這麽苦。

在屋裏呆坐半響,青僧覺得心裏凄苦難抑,便出去在棋院亂逛。或許,看一看風景會讓心裏的郁結消散。

不知不覺,青僧迷路了。棋院她并不熟悉,除了學堂和她住的院落,她對棋院的認識便只是陌生。

仿佛闖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繁花圍繞,溪水淙淙,和外面秋色正濃的季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彼時的青僧還在想師傅的決絕和不告而別,所以信步行着,撥開比較稀疏的花枝,神游似的走進了那個禁地。

等到青僧回過神時,她已經站在一間屋子前。門匾上挂着一塊形狀奇怪的木頭,仔細端詳看出是一段樹枝上栖着一只鳥,寫着“子衣”二字。屋裏似乎有響動,只是聽不真切。青僧整了整衣衫,推開微合的門,踏進了屋子。窗戶開着,在被陽光照的飛舞的灰塵裏,一個金色如夢的女孩坐在陽光裏。

外面的合歡盛開着,軟軟的花随時都要飄走一樣,小小的葉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含進口裏。女孩聽見開門聲,扭過頭來,嘴裏模糊的喊着“小桀”。

青僧走到女孩身邊,聞到一股酒味兒。女孩的臉是通紅的,紅暈染上了她的臉頰。

青僧輕輕的碰了碰她的手臂,涼涼的很舒服。

女孩慢慢的擡起頭,盯着青僧看了好久。青僧微笑着任她在自己身上蹭着,只是雙手暗暗的護着她。

女孩已經醉了,地上扔了好幾個酒壇子。青僧對酒并不讨厭,反而很喜歡酒的醇香。打量了了很久,女孩終于得出一個結論:“你不是小桀。”聲音中有無限的委屈。

青僧攬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女孩卻在這時,用力推開青僧,聲音中帶着惱怒:“你是誰,你怎麽在這兒?”

青僧笑着說:“我是青僧。”

作者有話要說:

☆、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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