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年三十兒 老方:哎呦喂多了一個好大兒……

近些年來城裏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了, 年三十兒早上方緋和唐珩睡的天光大亮。

唐珩是被自己吓醒的。

原本睡得好好的,不知怎的他突然彈坐起身,把睡迷糊的方緋吓得心髒直抽抽。

她條件反射一樣跟着起來, 湊過去把唐珩攬進懷裏,兩只手上下搓着他的手臂安撫:“做噩夢了嗎?不怕不怕啊……”

懵了大半天唐珩才回過神來, 對上方緋的視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也算不上噩夢。

就是夢見今天本該跟方緋回老宅過年,結果倆人一起睡到了大下午, 錯過了午飯,後來他就被長輩們嫌棄了……

唐總又看了方緋一眼, 見她又迷迷糊糊耷拉着腦袋快睡過去了,帶着點兒惱火地晃了晃她的肩膀:“都幾點了, 你還睡!”

夢裏一定就是因為她睡不醒, 他們才遲到的!唐總才不會賴床!

方緋被他晃得腦袋直搖, 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有一說一, 以前方緋是有起床氣的,但凡睡不醒她就會變成拆家哈士奇, 氣得恨不能把房頂給掀了。

但她現在卻只是用臉頰貼着唐珩的側臉蹭了蹭, 把人往自己懷裏揉,軟聲軟語道:“唐總這麽急着想見我的家長嗎?”

“!”唐總突然石化了,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表現得過于迫不及待了。

呸!他才不是迫不及待。

他只是緊張得亂了陣腳。

“我,我還要确認一下年禮。”唐總幹巴巴地解釋, 聽起來毫無說服力。

方緋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唐總的肚子,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無奈道:“操心太多容易老……”

“!”唐總最忌諱被說老了, 尤其是從她嘴裏說出來,他簡直就快暴跳如雷了,“鋼鐵直A你過分了!”

好一會兒方緋的腦子終于繞過彎兒來了, 手臂圈住他的肩膀,伏在他肩頭咯咯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剛睡醒,說話沒過腦子,本意只是想減輕他的心理負擔,結果話說出來卻不對味兒了。

兩人早上随便吃了些小點心,然後去門口貼對聯。

隔壁鄰居大媽恰好也推門出來,看見他們小兩口樂得彎了眼:“哎呦今天要帶人回家過年了吧?年輕真好呀!”

大媽“啧啧”念叨着,囑咐方緋要對人家好,早點兒結婚生個娃娃,然後就一邊追憶着自己的逝水年華一邊趿着拖鞋下樓扔垃圾去了。

留下方緋和唐珩在原地對視,然後方緋笑嘻嘻地問他:“大媽說的不錯,唐總打算什麽時候跟我結婚生娃娃?”

“你就貧吧!”唐總紅着耳朵翻了個白眼兒,手指比劃着支使他,“歪了歪了,往下一點。”

方緋站在凳子上舉着橫批往下挪了挪:“這樣行嗎?”

“還是歪的,左邊往上一點。”

方緋找他說的做了:“這樣呢?”

“整個往左挪,太偏了。”

方緋舉得手都累了,心想平常貼對聯也沒這麽麻煩過呀。

第N次調整了位置後,她回過頭去看唐珩,打算問問他OK了沒,結果——

好嘛,唐總根本就沒看她,人家低着頭玩兒毛衣上的兩根小帶子呢!

“唐珩——”

“啊?”專注玩繩兒的唐總被突然從耳邊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擡起頭後發現方緋正一臉冷笑地盯着他。

哎呀,露餡兒了。

快跑!

方緋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毛衣領子把人拉回來:“耍我玩兒呢是吧?”

唐總擺出個單純無辜又讨好的笑,脖子往後縮了縮:“怎麽會呢?沒有的事兒……”

“那你跑什麽!”方緋眼睛一眯,把手伸向了他腰間的癢癢肉兒。

“別別別!”唐總捂着自己的腰往家裏蹿,邊跑邊讨饒,“我錯了,錯了!”

最後這一戰由唐總被撲倒在沙發上告終,他累得直喘氣,小臉兒也紅紅的,可憐兮兮地按住方緋伺機撓他的手:“真錯了……”

求放過!

蒸騰了半天方緋也累了,在看他現在這副軟乎乎的樣子,心都要化了。

湊上前去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幫他捋順一頭炸毛:“現在不緊張了?”

“噫!”唐珩側過頭去,嘴一撇;“還緊張的。”

本來都要忘了,你偏要提醒我!

方緋像只樹袋熊一樣扒在他身上樂得合不攏嘴,她家唐總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差不多該走了。”方緋把人從沙發裏拉起來,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下衣物。

不一會兒,兩只白胖胖的面包人就拎着大包小包,手拉着手出門了。

·

方家老宅在城南,以前是胡同大院兒,現在加蓋了不少小二層,但依舊是一股子古色古香的氣韻。

胡同不好進車,方緋就把車停到了附近的公共停車場。從後備箱把大包小包卸下來拎在手裏,再次感嘆唐珩實在是準備太多節禮了。

要是再多來幾個盒子,她可就拿不了了。

“我來。”眼下唐珩也覺得東西有點多了,主動上前分擔重物。

方緋阻止了他,把幾個能拎起來的袋子都挂在自己身上,懷裏抱了兩個大禮盒,還剩下一瓶紅酒沒拿。

“你把紅酒拿着就行。”

她哪舍得讓他拎這麽多東西呢,還不得把他給壓垮咯?

方宅在胡同最裏邊,這裏的鄰居也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各家小輩兒都是在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小時候沒少挨家蹭飯。

他們剛走了幾步,就被幾個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給人出來了。

“哎呦喂!方家崽子吧?”一個老大爺指着方緋半天,一拍大腿,終于想起她是誰了。随後就咧着嘴笑了,“好久沒回來了吧?這位是?”

大爺把視線轉向唐珩,還古裏古怪地挑了挑眉,俨然一個老頑童模樣。

挨着他坐的老太太用手肘怼了他一下:“這還用問?肯定是要到對象了呗!”

老太太笑起來牙都沒了,露出一排牙床。

“爸,媽!”一位大嬸兒出來喊兩位老人吃飯,扭頭看見方緋也樂了,“呀方家姑娘這好事兒近了吧?我家那小子可咋辦呦,走路上狗都嫌棄他,也不知道最後是誰家Omega倒黴跟了他呀!”

方緋也跟着他們笑,然後給他們介紹:“我愛人唐珩。”

然後又給唐珩介紹,讓他跟着自己喊人就行。

胡同裏人多,給他一一介紹也不容易記住,以後如果來往多了,自然就會熟悉的。

大家見他們大包小包拎着,也不好多攀談,說着吉祥話兒讓他們趕快回家團圓去。

唐珩小時候生活在城北,那邊當時是典型的待開發區,人少,貧窮,鄰裏之間也不怎麽打交道,個個為了生存而焦頭爛額。

他還從來沒體會過這麽其樂融融的鄰裏氛圍。

“胡同裏的人都很好,以後有了空閑我帶你來找他們下棋打牌。”這裏都是方緋童年的回憶,她想慢慢說給唐珩聽,把他一點一點拉進自己的世界裏來。

出來迎他們的宋綏恰巧聽見他們在談論胡同裏的舊事兒,覺得自己不得不插一嘴:“哎你大概不知道,緋緋小時候是胡同一霸,小孩子們跟着他挨家禍害,今天掏人家雞窩,明天搬人家西瓜,沒個消停!那時候人送外號小土匪哎呦你別踢我啊……”

他屁股上多了個方緋的大腳印。

“就你話多!”方緋哼了一聲,把手裏的兩個禮盒扔到了他懷裏,扭頭又把唐珩手裏的紅酒摞了上去。

之後拉着唐珩頭也不回地走了。

“哎哎!看見了吧?像不像土匪!”

宋綏在後邊被一大堆盒子壓得直喘氣。

唐珩又從方緋手裏接過來一個小袋子拎着,心裏在偷笑:緋緋和土匪左右是差不了多少。

方緋的母親大人方蘊是老妻管嚴了,跟宋闵結婚這麽多年,一直是她賺錢,她打掃家,她下廚。

這不現在正在廚房裏忙着呢。

宋闵在客廳翹着二郎腿,看着電視嗑瓜子,日子過得比他懷裏的胖橘貓都舒坦。

聽見門響,他抱着胖橘趿着拖鞋過去,見是方緋和唐珩,立馬笑了:“你哥剛去迎你們了,沒碰上?”

邊說邊指揮他們先把東西随便撂下,回頭再慢慢收拾。

“後邊搬東西呢,走得慢。”方緋把東西都靠牆擺好,終于直起腰歇了口氣。

宋闵看着地上這大包小包,蹙眉:“有他在呢你們折騰啥,讓他慢慢搬呗。”

剛到門口的宋綏:行,合着我就是一工具人是吧?

唐珩乖乖的跟宋闵問了好,宋闵還沒吱聲呢,懷裏的胖橘就撲騰着要往唐珩身上跳。

“荷包蛋!”方緋及時捏住了胖橘的後脖頸,把它拎到了自己懷裏,戳了戳它的小腦門兒,“不許欺負人!”

胖橘四只小肉腿來回撲騰,似乎真的很喜歡唐珩,還在找機會往他身上跑。

“哎呀荷包蛋怎麽這麽喜歡小珩啊,當年宋綏可是用小魚幹求了它一個月,它才勉強願意讓他摸兩下。”宋闵說完,對宋綏投去了日常嫌棄的眼神。

宋綏再次中箭,點了點頭:行,我應該在車底!

“走,帶你去見見老方。”

方緋把荷包蛋甩到肩膀上,拉着唐珩去了廚房。

方蘊正在做水煮肉片,之前方緋特意給她發消息說了唐珩愛吃辣。

“老方。”方緋從鍋裏偷了塊兒肉塞進嘴裏,并給方蘊豎了個大拇指,“廚藝又精進不少啊!”

方蘊正要給她翻白眼兒,結果扭頭看見唐珩趕快把白眼兒收了起來,眼神都亮了:“哎這是我們小珩吧?快來嘗嘗肉片入沒入味兒?”

方緋:哦我嘗塊肉你就翻白眼,唐珩嘗你就自己往嘴邊兒送?我不是你的小寶貝了嗎!

“阿姨。”唐總在線乖巧,接過方蘊遞來的筷子夾了塊兒肉放進嘴裏,真心實意的誇贊,“很好吃。”

“嗐,都是一家人,叫什麽阿姨!”方蘊邊說話邊從圍裙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看着還挺厚實,“這紅包太小了,錢實在塞不了多少,我又往裏邊夾了張銀行卡,密碼小緋生日,就當是見面禮和改口費一并給了吧。”

“這……”唐總懵了,貧窮大概限制了他的想象,以前可從未聽說過見父母給見面禮是直接送銀行卡的。

光看那快把紅包撐破的厚度,就知道裏邊兒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再加一張銀行卡,确實有點兒多得過分了。

一時間唐總也不知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他扭頭看向方緋,想讓她來做決定。

方緋笑嘻嘻的,直接從方蘊手裏把紅包搶過來塞進自家唐總懷裏:“老方平常可都是一毛不拔,難得大方,你就收好吧!”

方蘊挑了挑眉,生意人出錢可以,但不能虧,她擺出一臉老母親的微笑盯着唐珩:“叫聲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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