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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也不大可能是被人類輕易看見,應當是自己離開了。
再想到自己從前在天元境看見的那個說要吃人的老者,季生心底出了一個想法。
莫非這小怪物的父母是飛升去天元境了?
倒是很有這個可能!暫且不管這有大神通的兩怪為什麽留下孩子一個人在此的原因,他把鼠皮帶要回來才是要緊。
“我猜你父母是去天元境了。”季生說。
那小怪物聽了這個回答,立即若有所思起來。
在三百年蛻皮之前,他的靈智還是懵懵懂懂的。父母交代的話其實都記不清了。不過确實好像聽過天元境這三個字。
“那你告訴我怎麽去天元境?”小怪物問。
“境界達到破空才可以去。”季生話鋒一轉。“不過你搶我的那個袋子裏有一法寶,只有我一人能用,可使魂魄先去。你如果還給我,我下次去天元境,就幫你帶話找人!”
小怪物聽了,心裏兩難起來。
它一方面是最想找到父母的。可是如果這人是騙他的,那他把這寶袋還回去了,豈不是給了對方趕走自己的工具嗎。
看見對方猶豫。季生明白它肯定顧忌自己翻臉傷它,于是高聲保證道。
“你如果還我東西,我絕不會傷害你的。你只要不再阻攔船只從河上經過,我本來也和你沒什麽過節啊!”
如果能和父母一起,這裏的洞府它當然可以舍棄。
怕就怕……這人不守信用。
左思右想,小怪物終于從陳舊破碎的記憶裏搜出了一個法子。
“我怕你反悔,要和你立個約定才行。”
040-現實世界
“怎麽做?”季生心想莫非還要簽字畫押不成。
“我記得我們精怪一族,是可以和你們人類定下契約。你我定了約定,你就沒法傷我了,我也可以時刻監督你,看你有沒有幫我去天元境傳話呀!”
小怪物似懂非懂的說。這又是什麽東西?
季生是完全不了解有這種法術的。
“對你我二人有什麽影響?”
“我也記不清了,就是兩人可以時常呆在一起啊。”小怪物說到這,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季生。
雖然你鼻子尖尖,眼睛那麽大,頭上也沒有角,皮膚也那麽軟,不長鱗片。為了找爹娘,我也不嫌棄和你總待在一塊了……
季生一聽連這幼稚小怪物都這樣一知半解的東西,應該也不是什麽厲害的法術。為了盡早拿回寶袋,免得橫生枝節,就點頭答應了。
“定這個契約,我要怎麽做?”
“你跟我念。”
小怪物只是思索了一會兒,那連成契約的咒語就在腦海裏出現了。
只因為這樣法門,是所有精怪本能天賦而已,各個都會。只是有願不願意用的區別。
季生看見那小怪物煞有其事,也凝神跟着念了。
“洪天在上,吾乃日月精氣化形之怪與得天獨厚造物之人,願無視兩族根源之別,意念之差,同辱共榮,生死相伴……”
念到後面,季生頗覺言辭有些怪異。但儀式已然進行一半,自己聲響已和對方融為一體,與天地共振,無法得停。
“現交換兩人精血一滴,自此同心同德,血脈相系。絕無背叛!”
說完,那小怪物張口吐出一滴鮮血朝季生飛來。
季生心神領會,也劃破手指,甩向對方。
只見兩滴鮮血在空中交融,變為兩點奇怪字符,又各飛回主體身邊,沒入不見。
季生奇怪的摸了摸字符消失的心口,未覺不适,便不在意了。
“這下你可以過來了吧?”
那小怪物搖頭晃腦的溜了過來,極為麻溜的爬上了季生的褲腿,竄到對方臂前把皮袋放下。
“我以後就跟你走了,你可要抓緊幫我找爹娘啊!”
“當然!”
季生心裏卻想到怎麽遇到兩只精怪都喜歡在自己身上亂爬,莫非是精怪通用的癖好。
再低頭仔細看這小怪物。
卻見它全身黝黑,背上幾點紅色硬角,體生四肢五指,尾巴纖長。和之前那個蛇形的修士不同。雖然是長在本土的怪物,他反倒不認識。
“嗯……我該如何稱呼你?”季生問。
“父親母親都喊我小尼。”小怪物昂頭說道。
竟然還有小名?
這樣一看,它頭腦圓圓,嘴巴寬厚,倒是憨态可掬。
季生把鼠皮袋收好,輕輕彈了彈它腦袋,準備回去看神鈞把那些俘虜的事處理的如何了。
可是想到眼前這小怪物的事,和之前說的話,又變了主意。
“你剛才是不是說,那潭水底下,是有你洞府的?你爹娘之前是不是也住在裏面?”
畢竟他說小尼父母在天元境也是個人瞎猜的,但是如果能有其他線索證明,當然絕不能放過。
“是呀。”小尼點點頭。
“那你能否帶我下去查看一遍,看看你父母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
“我醒來見洞府幽靜,已經找了無數遍了,沒什麽東西是新添的。”小尼神色黯然答了一句。
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帶季生下去,想來還是有些不死心他父母真就什麽都不管就走了。
返身回去,自然是經過了之前極不平靜的村寨。
可是此刻村裏空空如也,不提那些還活着的俘虜和士兵都不見了,連地上的屍體也一具都沒有了。
神鈞是把他們帶到哪裏去了?
季生眉頭緊鎖,不死心的又去了那些空房子挨個找了一圈。
真的都不見了……
季生站在還有許多血跡的廣場中央,頗為費解。
“季生。”
一個黯啞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吓了季生好大一跳,他縱身掠出了很遠,才轉頭查看。
要知道他自從固體之後,六感比從前靈敏百倍。是誰能在他背後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
愕然回頭。
只見一個高大的紅發男子靜靜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眉高鼻勾,唇薄略寬,顏色鮮紅。雖然是十分英俊的相貌,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一雙紅色豎目的緣故,只是讓人覺得是一副陰森吓人的氣勢。
再往下看,此人身上穿着一件深紅發黑的厚重長袍,腰間束着一條莽口銀帶,口中紅雲缭繞。脖上金繩又穿有清透未開白蓮一朵,見之神清氣爽,和其他晦澀沉重之物不同。
季生愕然呆立,他不運用清視通經也知道此人身上具是厲害法器。不提修為,也絕不是自己能抵擋的了的。
那剛剛收服的小尼,見勢不妙,也早已不知跑到他身上哪個角落躲起來了。
“前輩,有什麽事麽?”
季生極為謹慎的問道。
那男子陰鸷的臉,鮮紅的嘴角微微扯起一絲笑容來。
說了一句話。
“不認識?神君便是我了。”
季生這才恍然大悟,不過心裏還是着實緊張。
只因為之前那小蛇身量渺小,雖然知道修仙之道不分大小,但是有肉眼所見在前,季生也沒有太過警惕。現在見了對方本尊,那不凡氣勢,真正讓他覺得心驚了。
看了左右一眼,季生小心問道。
“前輩已經休息好了,是否準備歸去了?”
“還未痊愈。”神君輕搖頭顱。“剛才我把此地人類處理完後,把地上的靈石全部吸收了,才換得人身。其實內傷還是有的。”
“沒關系,如前輩還有需要,我這裏還有不少靈石,可助你養傷,以便早日恢複法力回家。”季生小心翼翼的說。
見對方面皮緊繃,知道這小娃娃是對自己的本來面目吓壞了。
但為了求得那可化解他心魔的樂曲,用了自己從未有過的耐心和藹說話也無妨。
“小兄弟太客氣了,實不相瞞,我是身受怪傷才落到此地。以我現在的傷勢,靠靈石也沒有用了,只能靜心休養,還要多多叨擾你幾日。”
季生哪敢放這樣的神鈞一人在俗世上亂走,當然要答應。
“沒關系,神兄放心養傷就是,要靈石之類的東西,我都可以盡力幫你找來。”
“呵呵,你我一面之緣,竟然傾囊相助,本君我十分感激,以後必定萬倍報答。”神君他在修真界縱橫多年,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可是眼前這樣似乎純善,無償助人的,還是第一次遇見。
如果不是這孩子品性真正難得,那便是隐瞞了什麽極大的秘密……
當然,不管那些個是什麽秘密,光是為了撫平心魔,他也要牢牢跟住了這個孩子。
“我在這世上從未見過修士,能遇到神前輩,也是心裏高興。終于能有個知底的人說話了。”季生這樣說。
“話說剛才我已經追上那小怪,已和它定了契約,言歸于好了。”季生一邊說,一邊感覺背後某塊冰涼,就從衣領提溜了那只冰冰涼的小黑皮出來。“現在它以後就跟着我,不會再在河道作怪。我也答應它,要幫它去尋父母蹤跡,現在需要去一趟潭底的洞府。神前輩,你在此等我一會兒可好?或者一同前去?”
聽完季生說話,神君緊皺雙目。
這種小怪神君當然不放在眼裏,他敏感的是契約二字。
“你……你是說定了那互換精血的契約?”
季生點頭。
神君眼皮一跳,有些生氣的說。
“你怎麽如此糊塗。不明不白的就和一些不知來歷的精怪訂立血契。你可知道這血契是什麽作用?”
季生聽神君語氣嚴肅,心裏也緊張了。
莫非還真是一件不得了的有害法術?
“我确實不知。”
“這契約是給感情深厚,願意一同修煉作伴人獸定下血脈聯系。從此以後,兩人性命心智就聯系在一起,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了!”
竟然世間還有這樣詭秘的術法,是他疏忽了。
季生看了一眼在手裏搖頭晃腦的小尼,有點難以置信此後聯系最緊密的恐怕是這樣的怪物。
“算了,你要是能修為大漲,也讓它在修煉之途上能不懈怠懶惰。也是有無數好處的。”神君見季生面色古怪,又軟了口氣安慰起來。
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兒那貌不驚人的小尼,總算挑出了一個優點說。“比如你以後要下水,可以用這精怪的避水法訣,事半功倍吧。”
季生這才松了口氣。
原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他可以借用精怪天賦了,對他來說許多都很實用。
比如他現在就不為難該如何去潭底洞府了。
“神前輩,那……拿我先和小尼去一趟潭底洞府了。”季生把縮成一團的小尼放回了口袋。
“嗯,你們去吧。”神君點了點頭。
季生這才擡腳往那河邊去。一邊走,一邊還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着那個威勢逼人的前輩。
此時神君就穩穩的站在廣場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一對豎目牢牢的盯着季生身影。見對方回頭看他,又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一直在此。
季生心底吐了一口氣,終于加快腳步放心去了。
神君神識察覺季生确已遠離,心裏冷冷一笑,化作一道紅光,猛地朝反方向撲去。
剛才他吞噬那些匪徒時,見這些人在此地會收集靈石,便有意放走了為首的那一人。結果跟在後面果然發現了這些人的總部所在。裏面如他所想,已經堆存大量上品靈石。
顧慮人數衆多,還有許多他不明法寶,恐怕會耽誤很多時間。擔心季生回來尋不着他先走,他才特意先回來安撫了對方一頓。如今季生要去那洞府裏搜尋,他也有時間去收納那大筆資源了!
041-現實世界
這邊季生跟着小尼回了潭邊,按照對方給他的避水法訣念了,跳入水中。果然呼吸無礙,衣服外層也似乎覆上一層薄膜,滴水不沾。原本刺骨的水溫也感覺不到了。
本不會游泳的四肢,也仿佛和這些水波無比契合,輕劃慢踢,便能輕易游動,而且速度極快。
小尼在水裏也是更自在一些,它游在前面,回頭見季生緊随其後。在水底幽白清冷的面孔,比起身子略大的腦袋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大嘴微張。
“怎麽了?”季生游來,輕撫它腦後。
“其實你挺像我爹爹變化的人形。”小尼小聲說。“所以我聽那人說,血契把你我綁在了一起,我也不是很難過。如果找不到爹娘,你會對我好吧?”
“我一個人在這呆了幾個月,已經很怕了。”
看見小尼希冀透亮的雙眸,和小聲的傾訴。
季生明白其雖然已至少有三百餘歲,但心智無異于人類孩童。再想到自己小時候那樣孤獨無助的絕望,感同身受,把小尼攏在了手心。
“你也看見了,知道血契功效,我也沒有不情願的意思。既然我們已經是最親密的同伴了,我以後自然會對你很好。”
小尼聽了,拿大腦袋蹭了蹭季生的手心。“那我以後便喚你生哥哥了。”然後一甩尾巴游了出去。
“就快到了,前面那蓬水草後面的洞口就是!”
季生跟着小尼游到了那水草後邊。果然見到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不過一肘寬。
幸好不是按照小尼的身量來打造的門徑,季生瞄了一眼其細小的尾巴,腰一彎,嘩啦一聲鑽了進去。
當然季生不會知道,如果他不是之前與小尼訂了血契,根本進不來這下了禁制的洞口。
和季生進入之前所想的幽閉氣悶不同。鑽進洞口之後,只是眼前一暗,四周便豁然開朗了。
只見眼前是一個鋪滿軟水草,自帶幽光,頗為寬敞的兩人高洞穴。中間擺放一張石桌三張石椅,都是空空如也的狀态。
在往後看,洞壁又有另外兩個門洞,因為都不是很深,能隐約看見一間房是擺了大漲石床,另一間是擺了許多形狀不同的雜物。
“這是我和爹娘的卧房,那邊是堆放雜物的倉庫。”小尼游過去一一介紹了。
季生走過去,到了庫房那一邊。
“你檢查過裏面的東西麽?”
小尼點點頭答道。“都是我睡覺之前都在的了,沒什麽特別。”
季生怕他幼小粗心,檢查有所疏忽,還是不放心的進去準備在檢查一遍。
走進細看,季生才明白這間哪是普通倉庫,應可稱為寶庫。
其他諸如瓶瓶罐罐、造型詭異的東西,東西季生不認得,可是那底下木箱子裏裝的東西,他可是十分清楚。
盡是那翡翠毛料模樣的石頭。季生無需用清視通經也知道這裏面必含靈石。
但是未免疏漏,季生還是彙靈氣于眼,運氣清視通經,查看整座庫房。
果然幾箱滿滿當當的石頭頓時發出堆疊的靈石寶光,幾乎耀眼了。季生忙把箱蓋都蓋住,以免影響視線。并回頭對在一旁好奇觀看的小尼說。
“你父母留了許多靈石給你修煉,肯定還是很看重你的。”
小尼撇了撇嘴,并沒有被哄着高興起來。
“他們不來教我功法,我有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季生無奈嘆氣,趕忙又看向別的地方,去看這粗心父母有沒有留下什麽法訣了。
“小尼,你現在能不能看見靈石外表有光呢?”季生一邊翻找東西,一邊問。
“沒有啊。”小尼也在架子上飛速的竄來竄去,說是幫忙在找東西,不如說是在到處亂跑撒歡罷了。
聽了這個答案,季生心裏有數。
那這樣一來,許多有靈氣的東西在小尼眼裏根本和普通東西是一樣的,怎麽可能發現的了呢。
這樣想着,季生打開貨架上最裏面的一個玉盒,發現裏面有一顆白色小珠子,散發着淡淡的藍光。
小尼鼻子似乎很靈,在季生打開的那一瞬間,停了啪嗒啪嗒的腳步,昂起頭往這邊看了。
“這是我睡覺之前,我爹娘經常給我吃的丹藥啊。沒想到這裏還有一顆沒用完的。”
“有什麽用呢?”季生問。
小尼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據說都是老祖宗留下了的,吃了有利于修行。”
“那你趕緊吃了它吧,藥力散了就浪費了。”季生把玉盒放在貨架上。
小尼幾步跑了過來,把那一顆有它腦袋一半大的珠子吞了下去。那圓圓的形狀,鼓在腹上,有些吓人。
“你沒記錯這丹藥用處吧?別撐壞了。”季生有些擔憂的看着小尼肚子。
“沒事,我們一族吃這個都極有用的。可惜老祖宗留的不多,原來我爹娘舍不得吃,都留給我。”小尼頹然道。
說來說去又繞到這上面來了,小尼心裏更不高興了。
季生頭疼的按了按額角,繼續翻了下去。
可惜接下來就沒什麽發現了。除了底下那一箱一箱的靈石,和已經被小尼吞下的丹藥,就再無所獲了。
失望之下,季生又想起隔壁還有一間卧室。
推理一想,也有不少人是喜歡把東西藏在卧房的。季生又生了點信心,轉身去了另一間房。
這間房間比之剛才的庫房更加一目了然,除了那張寬闊的石床和石枕,只有兩個擱放雜物的石臺。當然此刻上面是空無一物的。
可憐這小小年紀的小尼,一個人住在這樣無趣的地方,一個親人朋友也沒有,是夠苦悶的。
季生低頭看一邊的小尼,無奈嘆了一口氣。
“對了,你之前沉睡是躺在哪的?”
聽了這麽多小尼對父母的描述,不應當是對不負責任的夫妻啊。除了遭逢大變,難道還有什麽隐情?
小尼思索了一夥兒,游到了那石床之上,盤着躺了。
“我睡之前,是躺在這裏的。”
季生也走了過去,模仿他如果是小尼父母,應該會怎樣躺下。希望能找到一點對方習慣露出的線索。
找了個睡姿,季生圈住小尼也躺了下去。
幸好是在水底,這看起來硬邦邦的石床,也沒有硌着他難受。
就是這小尼小小一團,要小心不壓着他,可真是一件難事。也不知道他父母化人之前是個什麽模樣。
感慨間,季生覺得石枕就實在讓人不舒服,就把它往旁邊推了推。
此時兩人突然覺得身體一震,俱是面露疑惑的相視一看。可是還未來得及說話,下一瞬間,兩人身下一空,全都直直墜了下去。
好像原本水下帶來的浮力,全部消失了一般。
“啊!”
小尼猝不及防,在空中亂叫亂扭。
季生雖然面色還算鎮定,立刻掐了禦空法訣,一把撈住了小尼。
往下一看,一片幽暗,只在極遠的地方有一點光線。
季生喘了口氣,看向手裏小尼。
“你沒事吧,這地方你知道麽?”
小尼剛才被季生啪的一聲抓住,肚子裏又賽了一顆大藥丸,摔的有點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昂起頭。
“呃……好像是爹娘的密室。”
“是做什麽的?”季生問。
這時小尼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了,它把頭蜷縮在尾巴下面,小聲說。
“就是放重要東西的地方啊。我睡前,娘好像和我說過,睡太久就忘了……”
季生頓時氣的發笑起來。
這小毛孩太不上心了。幸好自己陪它來找了,否則這小小一只什麽都不懂的精怪,怎麽過得下去啊!
知道沒有危險後,季生帶着小尼放心的飛了下去。
這密室的通道似乎很長,而且也不完全都是向下的。到了那點光亮處季生發現這只是個彎道拐角處,光源還在前方通道口。
于是又往前飛了一段,才終于出了那十分昏暗的通道。
這下季生可是愣住了。
這樣的奇景,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即使他在天元境看過許多奇跡,但在現實世界看見這種東西,反倒更令他震驚。
只見這是一間足球場大的天然洞穴,洞壁十分普通暫且不提,讓人驚奇的是,在那十多丈高的洞頂,有三條不同來歷、極細的徑流,冒着銀光聚攏成股,從洞頂中央緩緩滴下。最終沒入一個白玉淨瓶不見。
但是這液體看起來光芒極盛,可流量極小,滴落速度極慢,也不知多久才有一滴。
這洞裏的光芒,也都是這些液體發出的。
“這是什麽?”季生震驚問道。
“我也沒見過。”小尼擺了擺尾巴,再次強調。“是真沒見過,不是我忘了。”
季生見這洞穴主人的孩子都不知道,只好自己走了幾步,到了那擺放玉瓶的臺前了。
“這上面有字!”
042-現實世界
聽見驚呼,小尼連忙也跑了過來,一下就竄到了季生肩上問。
“是我爹娘留下的麽?”
“你看。”季生指着桌上用靈力篆刻的幾行小字。
于是兩人盯着那些,俱是心裏讀了一遍。
“我兒,最近世界靈氣越發枯竭,爹娘境界已至破空,留在此地實在無法提升,加上總有奸詐小人算計于我等。為保你一世平安,爹娘先去天元境修煉五百年,再回來照拂于你。原本算出你也該沉睡五百年,剛好能與我們相會。但如你提前清醒,看見眼前玉瓶,莫要驚慌我們不在。此乃三江精髓彙集于此,對我水族大有裨益,你盡數喝下,可快速提升修為,即可再進入沉睡之期蛻皮。再醒之日,爹娘便可在你眼前了。”
原來小尼父母早有安排了。
季生心下了然,拿了玉瓶往裏看了看。
也不知幾百年了,裏面竟然也只有半瓶而已,應當是極為珍貴的。
伸手遞到小尼嘴邊。“那你快喝了吧。”
沒想到這小精怪卻偏了偏頭,有些複雜的看着喂他的那個人。
“那我再醒的時候,你會在嗎?”
兩人只不過相處半日,沒想到對方還挺重感情的,季生欣慰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當然,即使我不在這個世上了,你和你父母來天元境也是能找到我的。”
小尼這才猶豫着把嘴湊到了玉瓶邊上。
季生一擡手腕,把瓶中液體盡數倒進了那張小嘴裏。然後把玉瓶放回了那滴落液體的地方。
轉回頭來,卻看見小尼趴伏在原地,似乎很不舒服。
季生有些擔憂,便低下頭湊近了過去問。
“你哪裏不舒服嗎?”
小尼面色古怪的抿着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竟然直起上半身了。揮舞着兩條小前肢,緊繃的肚皮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季生緊皺眉頭,伸手想去幫它。
哪知就在要碰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小尼肚子一鼓,咳的一聲噴了許多銀色的液體來。
季生猝不及防,原本湊得很近,因為神情專注微微張開的嘴裏被噴了個正着。
這下把季生驚的一下子摔倒在地,等到他反應過來吃了什麽東西。那液體十分滑潤,早已流進他肚腹裏去了。
“呃……”
季生心裏惡心,但是嘴裏也沒有什麽怪味,想吐也吐不出來。
此時那小尼似乎總算舒服了,趴回了石臺,有些恹恹的咂了咂嘴。
“嗝……”
聽見聲響,季生想到小尼身體要緊,也不管自己了,又趕緊回了臺前。
“你沒事吧!”
小尼無精打采的擡頭,看着季生有氣無力的說道。
“吃的太急了,肚子裏剛才漲的慌。吐完了舒服多了。”
季生低頭看着小尼肚子裏,形狀還十分明顯的球形,只能無奈失笑。
原來這小家夥剛才吃了那麽大一顆丹藥還沒消化,然後在洞穴入口又玩了一次蹦極,接着又灌了半瓶補藥,它胃裏難受的緊了,就吐了個一幹二淨。自己離得近就遭了秧。
季生光顧心裏惡心,其實不明白這三江精髓的特性,除了放在那特殊的玉瓶之中,否則會很快揮發的。好在是被他吃下去了,才沒有浪費。
當然季生也不知道這三江精髓的功效,只是以為吃完就會沉睡,更加愁苦起來。
他可是凡人之身,不提他能否安穩睡去兩百年。就是真的能挨到那個時候,小尼父母回來見識一個人外人吃了他們給寶貝兒子的東西,也不能善罷甘休啊!
“這可糟了。”
季生伸手扣了扣自己的喉嚨,發現一點兒也吐不出來。
幸好這事态變化,也無暇讓他有閑心擔憂了,只不過幾秒鐘後,腹中劇痛起來。
如果不是看見那臺上明明白白寫着是小尼父母留下的寶物,季生幾乎要以為這是致人死地的毒藥了。
要不就是此物只能給精怪使用,對人類來說是有害之物。
否則他此刻怎麽會有,腸穿肚爛的痛苦。
小尼看見季生此刻倒地不起,面色扭曲,也焦急起來。
它也不知道自己洞府底下有這麽個東西,而且除了它父母留下話上寫的,能讓自己提升修為,再度進入沉眠的作用,其他功效一概不知啊。
就在小尼急的在季生身邊亂轉之時,季生腹中的痛苦竟然漸漸擴散起來,仿佛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整個人都被剝皮抽筋了一般,更加痛苦。
季生再也忍受不住,大聲痛呼起來。
小尼聽了這一聲聲慘嚎,心裏也慌亂不已。
好在它危機時刻,也是有一兩分機靈勁的。此刻見季生危在旦夕,立刻回想起了一個法子出來。
“這……這我上次沉睡之前,我爹娘也是喂過我靈寶的。當時他們囑咐我要運用我們一族,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法門,才能收歸己用。你們人族是怎麽做的,也趕緊試試吧!”
季生此刻雖然苦不堪言,但是依稀也能聽清小尼說話。
這三江精粹如此猛烈,他再不想點辦法,恐怕真會白白死去。
這也太可笑了!
咬緊牙關,季生忍住全身抽痛,勉強盤腿坐起,從鼠皮袋中拿了竹笛出來,吹他往日已用過無數遍的靜思。
只是這往日曲目已經十分熟悉,完全可稱得上是信手拈來的程度,到了他現在這個狀态。卻極為勉強,因為他此刻連出氣都是一種痛苦。更別提要吹響竹笛,胸腔是怎樣一種要爆裂的苦楚。
可這是他此刻唯一出路,相較于疼痛來說,那這樣可笑原因的半途隕落,更是他死不瞑目的折磨!
下了狠心,季生索性放任胸腔的暴脹感,用力吹奏竹笛起來。那吸收靈氣的法訣,也忽略四肢百骸的抽痛,聚于唇邊。
終于成調。
季生心中仿佛落下一塊大石。只要忍過了那最強烈的一波疼痛,似乎堅持下去便沒那麽困難了。
也不知是他已經對疼痛麻木,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季生吹了幾息,全身因為極具痛苦的抽搐都停了。他也漸漸有心力,視察內腑靈氣運作。
原來和他平日吸取空中靈氣情況不同。此刻在其肚腹中有一團凝滞成塊的東西郁結難消,在全身四處逃竄游走,所過之處,皆是疼痛難忍。但此刻因修煉法訣運轉,好歹有源源不斷的靈氣從其外廓溢出,似乎在消磨此物。
季生心神領會。估計此樣異物就是他剛才喝下的三江精粹。而要将其全部消滅完畢,這猛藥才不會在他體內大肆破壞。
心中肯定,季生更加凝神吹奏。
那小尼見季生面目顯露的痛苦漸漸平複,知道剛才教的沒錯,才總算松了口氣。
加上季生吹奏那樂曲似乎令他心中無比舒暢,連剛才的驚懼後怕都被撫平,也心安坐在了一旁消化腹內那顆差點撐壞它的丹藥。以免再出什麽岔子。
兩人就這樣專心修煉起來。
就這樣大概過了三刻鐘,季生雖然比之開始好受許多,但是心裏卻焦灼起來。
過了這麽久,那成塊異物也沒消去一點表皮。
他要在這裏呆上多久時間?
拖的長了,外面的事可要怎麽辦?
韓峰尋他不見會怎麽擔心?神鈞一看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物,現在等他,不過是因為此地生疏,要找個人熟悉環境而已。如果他長久不出,對方心生不耐,在世上到處亂走可怎麽辦!
季生想到此處,面上又流出許多冷汗。和剛才因為痛感流出的熱汗混在了一起。忽冷忽熱,也好似他心裏七上八下,如處水深火熱之境。
忽然,季生想到一計,心神忽的冷靜了下來。
除了靜思,他還記得一曲茫極。
之前他因為經脈狹窄,境界低微,難以演奏。
而此刻這猛藥在他體內不知跑了多少個來回,經脈都不知被闖開了多少處。加上此物飽含靈氣,說不定不但可以支撐茫極所用,還可另他境界再上一層!
想做便做!再痛也不會比剛才還要厲害了。
季生氣息一轉,換了曲調。
果然,只是起了個開頭,那龐大靈壓又滾滾而來。季生心有餘悸,但是考慮此時已經無其他選擇,還是硬着頭皮繼續。
這修煉的法門,仿佛也是有智力一般。見外界沒有足夠靈氣取用,立即從善如流的從體內那一龐大靈源吸收。
此時那亂竄的精粹似乎終于遭受重創,表面掀起濃濃靈霧,龍卷風一般的卷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這次的經脈果然不再向前一次演奏茫極那樣痛苦,大概是已然被拓寬了通道,在體內來回走了一個大周天,就被全部吸收,十分舒服了。
深吸一口氣,季生心神俱安,也能欣賞這他第一次演奏完成的茫極了。
如果說靜思引來的靈氣是蜿蜒流水,那樂曲本身,則是弱柳扶風,讓人感之春日溫柔,心情舒暢。
而這茫極不但引來靈氣波瀾壯闊,樂曲本身,也是雷厲風行,威勢逼人,聞者心驚。
季生原本因為剛才諸多折磨,心神俱疲,雖然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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