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情之請
心中有靶。
最開始聽到這句話時,常芸并不知道這到底意味着什麽。
後來,在她每次獨自訓練到汗流浃背之時,在她一次次地為撿箭而來回奔跑于三十丈之時,在夕陽西下、世間萬物都沉睡只餘她一人之時,她終于明白這句話,于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目标。
靶心是她的目标。
一如成為巫女、擁有至上的權力,也是她的目标。
暮雲巫女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着常芸,看着這個毫無懼意的少女。她想起第一次相見,她說“我有一個條件”;想起第二次相見,她說“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許”。她突然覺得有些欣慰。
“既然你已經達到體術一級,那,我許你正式成為我的巫童。”她宣道,“巫童服會有人給你送來。”
說完這一切,她冷眼一掃,對其他的巫童斥道:“還不訓練!”
早已驚呆的巫童們醒過身來,抓起地上放着的長弓,又重新投身到了日複一日的練習當中。
常芸站在原地,看着不再看她一眼的暮雲巫女,輕輕搖頭,笑了。
在城郊的一處民宅裏。
程墉急急地走來走去,漫長的等待已經讓他的腦門上滲出了薄薄的冷汗。他不時祈禱,不時握拳,心中的忐忑已讓他如履雲端,漂浮無實。
“吱嘎——”一聲,門開了。一位穿着灰袍,手持藥箱的老人走了出來。
“章兄,我兒怎麽樣了?”程墉連忙迎了上去。
“哎,程兄,不是老弟我不醫,是聰兒這病實在是……”章大夫想着措辭,嘆息道,“聽我一句勸,找巫女大人才是要緊事啊!”
巫女大人……聽到這句話,程墉眼前閃過那日暮雲巫女冷淡的神情,心中一刺,脫口而出:“我找了不知多少次了!”
他一心一意為她服務,找遍鎮上所有的紫靈果,目的就是能讓她看在他鞠躬盡瘁的份上幫聰兒一把,可是他哪裏能料到……
“那要不……”章大夫欲言又止。
“章兄,你還有什麽法子,但說無妨!”程墉催掇道。
“這清雲鎮上,巫女,也不只有她一個嘛……”章大夫一邊說着,一邊靜靜瞅着程墉的表情。見程墉因為他這句話陷入了沉思,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章兄的意思是……找藍帶巫女?”程墉的聲音發着顫。
“我這只是提了個建議,到底可不可行,還得程兄你自己拿主意啊。”
“可是……她畢竟和暮雲巫女是……”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聰兒的病是真等不得了,你看他已昏睡一月有餘,形同枯槁,我看他脈象極弱,要是再這麽下去,恐怕就……”
若說剛剛程墉還有一些的顧慮,那麽此時此刻,他的顧慮已經全部消散了。
他自己本來就是大夫,自然知道程聰的病到底到了如何地步,思及此,他抱拳言道:“多謝章兄提點!還請章兄念在舊情的份上,對外人能夠緘口不言。”
“那自然,那自然。”章大夫又說了一些客套話,便提着藥箱,快步離開了。
目送章大夫走後,程墉也沒耽擱,收拾好家裏一些值錢的東西,還有程聰的病歷冊,就急匆匆地往城東趕去了。
……
果真如暮雲巫女所說,很快就有老婦送來了巫童服。
當常芸換上一襲灰衣踏入寝室的時候,迎來的無不是各巫童的憤恨、不滿,但,還有一絲絲的畏懼。
餘沐兒淡笑着迎了過來:“芸兒姐姐穿這身也很好看!”
常芸搖頭,她平素也就粗布麻衣,素面朝天,哪有這些陶瓷般的人兒好看。
“對了,沐兒你的體術怎麽樣了?”常芸問道。
“我?”餘沐兒面色一黯,絞緊了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一直就那樣呗……前幾天,咳,剛剛上靶。”
剛剛上靶?常芸挑眉,“沒事,之後你就跟着我練吧。”
啊?餘沐兒微微長大嘴巴,不置信地看着常芸。
“怎麽了,沐兒你不願意麽?”常芸見餘沐兒久久沒有反應,不禁轉過頭來,歪頭看着她。轉而一想,她皺眉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沐兒不願意,那也沒事的。”
餘沐兒回過神來,嘴角勾起優美的弧度,一雙眼睛裏水光潋滟:“芸兒姐姐,你叫我怎麽說你才好……你可知道,巫女這條路上競争有多麽激烈,你竟然,竟然,要教我箭術……”
說罷,她終于笑不出了,竟紅了眼眶。
常芸看在眼裏,輕搖頭:“我不清楚你說的那些,我這人很軸,只做我認為正确的事情。”
餘沐兒看着常芸,只覺得這張看似無奇的臉上似有微光浮動,仿佛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讓她沉醉。她呆了半晌,破涕為笑:“那沐兒謝謝芸兒姐姐了!以後姐姐有什麽不懂的事情,問我就好!”
常芸颔首:“如此正好。我恰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
“嗯!沐兒一定事無巨細,全部告知!”
兩個少女相視一笑,年輕的容顏上,一個閃動着對未來的憧憬,一個卻是堅毅的決心。
從那之後,常芸重新住進了寝室,正式加入了巫童行列,和衆巫童共同訓練,一絲都沒有懈怠。除此之外,她擴大了自留地的範圍,更加盡心極力地照料着紫靈果實。
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常芸也從餘沐兒那裏了解了更多巫女世界的知識。這個以巫為貴的世界,仿佛是一卷長篇累牍的卷軸,慢慢地在她的面前展開,帶着最為致命的吸引力,讓她心甘情願地為止沉淪、為之萬劫不複……
那日,常芸被暮雲巫女喚到房內,說是要傳授她體術二級的方法。
如果說體術一級只是讓巫童在體魄上達到常人最高程度,那麽體術二級,就已經從常人的範疇開始往非常人的領域而去。
體術二級必修術:劍術!
這兩個字剛從暮雲的嘴裏說出來,常芸就變了臉色。她冷冷地看着空氣裏的一處虛無,眼前似乎又浮現那把冰冷的長劍揮向常知行的手臂,那噴薄而出的鮮血,糊花了她的臉……
“我以為,你至少在聽我說話的時候不會走神。”暮雲巫女語帶譏諷地說道。
常芸回過神來,神色有些淡漠:“那你繼續。”
暮雲被她這神情給氣着了,好長時間都沒說出話來。但轉念一想,她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丫頭,又何必跟她計較?遂清了嗓子,繼續娓娓道來。
一番話聽下來,常芸面上神色越來越冷,眸光如同深潭裏設伏的蛇王,泛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她沉吟片刻,突然問道:“聽聞暮雲巫女明日要去雲水鄉的巫學院?”
暮雲皺眉,疑道:“你怎麽知道?”
常芸自然不會告訴她這是她偷聽來的,所以只是勾勾嘴角,不言一語。
暮雲冷哼一聲:“你倒是有很多秘密。”
常芸聞言笑了:“暮雲巫女又在說笑,我只是來自北村的小丫頭,哪有那麽多圈圈繞繞?”
暮雲站起身來,用手輕輕撫着桌上竹籃裏的紫靈果,聲音由輕轉重,竟帶了一絲暢快的笑意:“反正日後你們也會知道,今日我告訴你也無妨——多虧了你的紫靈果,現如今我已經突破紫帶,成為藍帶了!明日,就是我的授帶儀式!”
說到這裏,暮雲臉上一絲狠色一閃而過。
賤人啊賤人,你以為憑你就能制住我?
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罷!
常芸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她微一颔首,發問道:“授帶儀式,為何要在巫學院裏進行?”
“這是規矩。”暮雲睥睨她一眼,“在綠帶以前,授帶都必須由巫學院來主持完成。”
常芸“哦”了一聲,神思飄遠。良久,她才站起來,緩步走到暮雲身前,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學生有一個不情之請。”
“哦?”暮雲被提起了興趣。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妮子如此模樣。
“學生……鬥膽想跟暮雲巫女一同前去巫學院,為暮雲巫女的授帶儀式張羅出力,還請暮雲巫女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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