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弘晉打架

林氏驚訝道:“你們來做什麽?”

“誰?!”小李佳氏唬一跳。

唐氏心裏咯噔一下試探道:“林側福晉?”

林氏走回來, 開口就問:“你們幹麽去?”

“林側福晉幹什麽去,我們就幹什麽去。”唐氏一見真是她, 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

林氏不自在地吞口口水:“晚上吃的有點多, 我出來消消食。”

“我也出來消消食。”小李佳側福晉接道。

“主子, 主子,醒醒。”

李佳氏睜開眼看到本應該在外間守夜的宮女,滿眼困惑:“大半夜的不睡覺, 有什麽事?”

宮女扶着李佳氏起來,打開窗戶一角, 指着惇本殿方向, “你看那裏。”

“看什麽?”李佳氏不解。

“奴婢起夜時聽到響聲,誤認為是野貓,誰知接着就聽到了說話聲。奴婢怕進了賊人,躲到柱子後面仔細一聽是那三位。”

李佳氏頓時清醒:“林側福晉,唐側福晉和李佳側福晉?她們這是要去找爺,然後碰到一塊了?!”

“可不是咋地。小聲點,主子。”宮女提醒, “她們不知道福晉今兒歇在前院麽?”

李佳氏捂住嘴:“應該不知道。皇上令爺十點前歇下, 咱們和福晉從弘晉那邊回來的時候将近九點兩刻, 福晉見東暖閣裏還亮着才去提醒爺歇息。後來福晉沒回來,那幾位可能沒看見福晉出來, 就以為福晉今兒歇的早。”

“主子, 她們還在院子裏, 我們要不要喊人?”宮女一臉壞笑。

李佳氏思索片刻:“假裝謝嬷嬷的聲音大喊一聲。”

“誰在哪裏?!”早就想這麽做的宮女捏着嗓子,守夜的宮女和太監提着燈出來,院子裏頓時燈火通明,照得三人無所遁形。

睡覺警醒的太子猛地翻身坐起來,“誰在外面?”

“禀報殿下,是小李側福晉、林側福晉和唐側福晉。”守夜的太監出去看看,“林側福晉說她晚上吃多了,睡不着出來消消食。”

睡的正稥被吵醒的太子滿臉不快:“睡不着就在屋裏,別出來吓人。”

“可是還有小李側福晉和唐側福晉。”

石舜華撲哧笑出聲:“她們哪是吃多了,分明想來找爺碰到一起了。別管她們,睡吧,半夜了。”

“醒了?”太子低頭看到石舜華雙眼亮亮的,“你怎麽知道?”

石舜華:“猜的。”

“爺和福晉居然沒醒?”趴在窗戶後聽動靜的宮女很詫異。

李佳氏:“爺今兒那麽晚不睡覺,可能确實忙。人白天太累,晚上打雷都吵不醒。不過,這滿院子人沒人會相信她仨半夜裏出來,是因為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能進東宮當差的都不是傻子。”

“可不是麽。”李佳氏躺回床上,“這事福晉不追究,也夠她仨擡不起頭的。”

翌日,早上,石舜華聽阿笙說起林氏三人的事确實沒追究。林氏三人反而因此更加不安,潛意識認為石舜華給她們記着,等下次擱一塊算。

太子的四個妾給石舜華請安時,石舜華聽到林氏、唐氏和小李佳氏的心裏話,心中嗤笑,心說,我吃飽了撐得才跟你們一般見識。不過,面上沒表現出來,就讓三人繼續不安。

十一月初,康熙啓行北巡,太子代理政務。康熙記挂着太子身體虛,甫一出京就給太子寫信,叮囑太子注意身體,別太勞累,遇到難以決斷的事務必寫信告訴他。若覺得身體撐不住,也去信告訴他,他盡早趕回來。

以往康熙給太子的信,太子看完就束之高閣。但這次太子看完就拿給石舜華看。石舜華險些沒反應過來:“汗阿瑪的信給妾身看沒關系麽?”

太子:“這裏只有孤和你,你不說誰也不知道你看過信。”

石舜華展信一看康熙囑咐太子像叮囑小孩,不禁搓搓胳膊:“汗阿瑪給爺寫信都這麽黏糊?”

“去年好一點。”太子笑道:“孤以前沒發現,剛才看到汗阿瑪的信想到弘晉去國子監時,你反複交代他的那些話,才意識到汗阿瑪還當孤是小孩子。”

“汗阿瑪這麽想,爺不妨把事情坐實。”石舜華道,“汗阿瑪身子骨好,今年北巡,明年就有可能南巡,爺代理政務的次數還多着呢。民間有句話,只有千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咱們整天擔心有人在汗阿瑪跟前挑撥,不如叫汗阿瑪打心眼裏不相信那些人。”

太子接過信的手一頓:“你的意思還有人窺見孤的位子?胤禔和胤祉不可能,老四跟着孤辦事,汗阿瑪不會選老五,老七有疾,老八生母身份太低,老九,據孤了解,把皇位和珠寶擺在他面前叫他選,他極有可能毫不猶豫地選珠寶。

“十弟和老九差不多,小十一身子骨不好。十二弟是蘇麻喇姑養大,和老五一樣,從他被抱到蘇麻喇姑那裏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資格。十三和小十四還太小。孤給你信看是好笑汗阿瑪還把孤當成小孩子,沒別的意思。”

“世上有一種人自己得不到也見不得別人得到。”石舜華道,“大哥和爺争多年,爺覺得他會甘心,看着爺順順利利登基?”

太子回想胤禔這些年做的事,生個兒子都忍不住到他跟前嘚瑟:“孤即便登上大寶,他也能逮着機會就給孤添堵。”

“爺卻不能把胤禔怎麽樣。”石舜華道,“你把胤禔關起來,黎民百姓會覺得爺心狠手辣,納蘭明珠一黨也會天天上奏為胤禔求情。到那時候爺要麽妥協,要麽不要名聲。無論是哪一種,都能把爺惡心的吃不下飯。”

“汗阿瑪處置胤禔,百姓反而會認為胤禔窺見儲君之位。”太子一邊琢磨一邊說,“文武百官也會認為汗阿瑪為了孤順利繼位而掃清道路。”

石舜華點了點頭:“妾身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碰到和胤禔、胤祉相關的事,盡量由汗阿瑪處理。”太子想通這一點,登時就覺得他以前就是傻子。

石舜華見狀,安慰道:“爺現在知道也不晚。以後汗阿瑪再給爺來信,爺就向汗阿瑪請教政務,讓汗阿瑪知道他一走爺就變得什麽都不懂。但是爺該怎麽處理還是怎麽處理。”

“處置結果和汗阿瑪跟孤說的不一樣,汗阿瑪回頭問起來,孤騙他說孤後來覺得那樣處理更好?”太子問。

石舜華:“汗阿瑪給爺留下很多能吏,當然是把事情推到他們身上。”

太子眼中一喜,頓時知道該怎麽辦:“福晉啊,你幸虧是女兒身。”

“爺不該慶幸妾身嫁給爺麽?”石舜華笑着問。

太子點了點頭:“孤應該慶幸。”

“爺,福晉,不好了!”晉江跑進來。

太子連忙松開放在石舜華腰間的手,輕咳一聲:“何事?”

“禀報殿下,十五爺和大阿哥打起來了。”晉江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石舜華和太子相視一眼。石舜華開口道:“妾身去看看。”

“孤和你一起去。”太子想也沒想跟出去。

石舜華沉思一會兒:“小孩子打架,爺過去就顯得興師動衆了。弘晉虛歲五歲,十五弟虛歲四歲,叔侄二人加一塊沒十歲,沒大事。”

“王氏跟汗阿瑪出去了,你過去別太護着弘晉,省得汗阿瑪回來心疼他小兒子。”太子說着,頓了頓,“也別說弘晉太狠。”

石舜華好笑:“妾身給爺的印象就那麽彪麽?”

“你不彪,但護犢子。”太子瞥她一眼,“王氏正受寵,惠妃見着她都不敢受她的禮。”

晉江眨了眨眼睛,“如今正受寵的不是福晉的表妹郭布羅氏麽?”

“後宮像郭布羅氏那樣的女子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石舜華邊說邊往外走,“汗阿瑪寵她也是貪個鮮,跟生了兩個阿哥的王氏沒得比。晉江,他倆在哪兒呢?”

晉江:“南三所。今兒是初十,咱家大阿哥歇息,估摸着十一爺快放學了,就拿着自己買的小玩意去南三所等十一爺。奴才隐隐聽大阿哥說給十一爺個驚喜。還沒一刻鐘,南三所的人跑來報大阿哥和十五爺打了起來。”

石舜華到南三所直接往人最多的地方去,還沒走近就聽到小孩子的哭聲,不禁皺眉,“阿笙,叫他們都散了。”

擠在門口往裏面看的人猛地回頭,看清來人,連忙道:“奴婢奴才給太子妃請安。”

“都散了吧。”阿笙開口。

衆人立刻讓開一條路。

石舜華走到院子裏,就看到地上坐着一個小孩,弘晉站在小孩面前,但弘晉的臉色不像生氣。石舜華見狀很是好奇:“怎麽了?”

“嫡額娘?”弘晉一驚,“你咋來了?”

石舜華笑道:“你都把你十五叔打哭了,我能不來麽。”說着話蹲下,“十五弟,弘晉怎麽打你了,快告訴我。”

“二嫂……”小孩哇一聲,撲到石舜華懷裏。

石舜華連忙抱着他,拿出手絹給他擦擦鼻子眼淚,“瞧瞧這小臉,都哭成小花貓了。跟二嫂說,二嫂幫你揍弘晉。”

“嫡額娘,我沒打他。”弘晉仰頭道,“是十五叔不乖。”

“弘晉壞。”小孩吸吸鼻子。

石舜華沒擦幹他的眼淚,又忙着給他擤鼻子:“是是是,弘晉壞,快跟二嫂說說弘晉怎麽壞了。”

“嫡額娘,我正在玩陀螺,十五叔想要,我怕陀螺砸着他,不給他玩,他就抓我手裏的繩子。”弘晉道,“我一松手,他自己摔在地上。他的嬷嬷要抱他,他不願意,扯開喉嚨使勁嚎。幸虧他是我十五叔,若是弘皙敢這麽嚎,我就真打他一頓,叫他一次哭個夠。”

“你故意松手讓你十五叔摔倒,你還有理了啊?”石舜華看清地上的東西,足足有粗瓷大碗那麽大,“陀螺是你自己買的?”

弘晉:“十四叔要這麽大的,我幫十四叔買的。十四叔說冬天最适合打陀螺。”

“嗯,最好在冰面上,對不對?”石舜華替他回答,“每次打陀螺時都用力揮鞭,吵得所有人都頭痛。”

弘晉抿抿嘴:“兒子沒有。”

“我也沒說你,我是說你十四叔。”石舜華扭頭看向懷裏的小孩,見他還低聲抽噎,就對弘晉說:“鞭子給我。”

弘晉下意識伸出手,再一想:“不行,陀螺是十四叔的。”

“趕明兒我給他兩個。”石舜華話音一落,感覺到小孩拍她一下,扭頭一看小孩不哭了,“十五弟想說什麽?”

小孩看一眼弘晉:“二嫂,不要。我要倆。”

“咳咳……”阿笙捂着嘴巴。

石舜華哭笑不得:“你不要弘晉的陀螺,我買倆不給你十四哥,給你是不是?”

“是的。”小孩點了點頭。

弘晉不敢置信:“嫡額娘,十五叔一定是故意的。你別被他騙了,陀螺給他,我再給十四叔買一個。”

“二嫂,兩個。”小孩根本不理弘晉,伸出兩個小手指。

石舜華驚訝,“你知道這是二?”

“他什麽都知道。”弘晉道,“十一叔說過,皇瑪法的兒子一個比一個聰明。十五叔肯定是聽別人說嫡額娘大方,才搶我的東西。”

十五皇子年齡太小,心裏藏不住事,石舜華也聽不到他心裏怎麽想的,“你是你十五叔肚子裏的蟲子麽?”

弘晉噎住:“我不管,陀螺給他,你不準給十五叔買兩個。”

“什麽兩個?”一衆皇子看到胤祯門口全是人,以為失火了,想也沒想就往這邊跑,看到石舜華在裏面,驚得目瞪口呆,“什麽風把二嫂吹來了?”

“你十五弟這股風。”石舜華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就對胤祯說:“下次想買什麽叫你的人出去買,弘晉是到國子監上學的,不是專門幫你們買東西的。”

弘晉忙說:“嫡額娘,你說錯了,不是幫忙買,陀螺是我送給十四叔的。”

“合着你十四叔都沒給你錢?”石舜華已料到這種情況,但她故意說,“弘晉,你是不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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