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離開

連祭看着面頰微紅卻楞楞地看着自己的虞思眠,“看這麽出神,是沒見過男人?”

虞思眠急忙收回了視線,自然也不會去回答他這帶着惡意的問題。

可是連祭不是那種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存在,他掐起虞思眠的下巴,看着她眼睛,“說話。”

柳大夫看着這魔王對他心中的神女做出這種無禮的舉動,臉一陣青一陣白,想要阻止,卻又恨自己無能,無法阻止他。

虞思眠知道連祭想羞辱自己,自己不答話他不會善罷甘休。

她回答:“見過,但沒見過你那麽好看的。”

這倒不是假話,連祭這種偶像顏值男模身材的極品男色,她真沒見過。

而且他也算自己半個兒子,誇誇他也沒什麽。

她認真回答的樣子反倒讓連祭下一句諷刺的話卡在了喉中。

這時候虞思眠下巴被他掐得有些生痛,忍不住問道:“你喜歡掐人下巴嗎?”不記得自己寫過他有這毛病。

連祭一滞,他沒這習慣。

但是不知為什麽,看着她那張臉就有一種想去淩虐的想法。

此時指尖傳來了她下巴的觸感,如軟玉一般。

他收回了手,“過來看傷。”

虞思眠看到連祭身後的傷時她覺得自己有點暈。

他背上三道一尺來長的傷痕,應該是被屍妖的利爪所傷,中間那道深可見骨,粉色的肉內不斷滲着血,看得虞思眠雙腿發軟,而他本人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挨了那麽久。

連祭反坐着椅子,雙手搭在椅背上,身後的柳大夫用桑白皮線幫他縫傷口,村裏沒有麻藥,連祭便這樣一針一針地挨着。

而他身後的柳大夫手顫抖不停,虞思眠也替他捏一把汗,生怕他一不小心,觸怒這少年魔王。

連祭感受到此時身後那呆子用針穿刺着自己的皮膚。

手一直在顫抖。

有一下沒一下的。

他額頭青筋暴起!

縫個屁縫!

他就不該聽大眼他們的來找個鄉野大夫止血!

他正準備一把捏碎那呆子的頭,虞思眠塞了一個石頭在他手中。

虞思眠:“這是鵝卵石,不會硌你手。”雖然電視裏一般療傷都是讓對方咬張布什麽的,可是她想象不出連祭咬塊布的畫面,而且他一定不會同意,所以讓他手上捏個東西轉一下注意力也好。

她話音一落只見連祭手一用力,手心那塊鴨蛋大小的石頭瞬間碎成粉末。

虞思眠瞪大了眼睛,他這是抽哪門子風?

怎麽突然就暴走了?

這般怪力吓得柳大夫失手一針差點戳斷在連祭肉中,連祭額頭青筋暴起,猛地轉身一把掐住柳大夫的脖子:“你他娘找死是吧!”

藥箱裏的東西被他一碰,乒鈴乓啷摔在地上。

柳大夫驚恐地瞪着閻連祭,才發現原來這個魔王居然是怕痛的!

虞思眠第一次見他發火,吓了一跳,但她還是拽連祭掐着柳大夫脖子的手臂,“你冷靜些!”

不想連祭松開柳大夫脖子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連祭?”她有些驚慌,想把手抽出來,可是自己越掙紮他就越用力,于是放棄了掙紮,任他捏着。

連祭眼中暴戾不減,聲音卻恢複了之前的倦懶,“神使讓我分散注意,總要拿出點誠意吧,石頭算什麽?”

然後将手中柔軟的手捏得更緊一些,然後不冷不淡地警告柳大夫:“不想你們神使手被捏碎,最好別弄疼我。”

柳大夫捂着被他掐過脖子咳嗽,沒有麻藥縫針怎麽都會痛,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連祭看着被她攥着手的少女,她鼻子有些紅,眼睛再次蒙上水霧,委屈的模樣是有幾分我見猶憐的味道。

但他這人向來不懂憐香惜玉,也沒有同情心,更樂意看看她哭起來是什麽樣子。

就在看着她眼淚掉下來時,她又将它們忍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氣,對連祭身後的柳大夫道:“我沒事,你輕點縫就是。”

柳大夫只能點頭,“是。”

連祭冷哼一聲,覺得無趣。

身後那呆子果然動作輕了很多,但是針線穿過皮肉依然是痛的。

他捏了捏了掌心的手,軟得跟沒有骨頭一樣,就跟她的腰一樣。

之前把她挂在手臂上,就有這種感覺,軟綿綿的。

他向來喜歡堅硬鋒利的東西,這種柔軟的觸感,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裏發癢。

煩躁。

他又用了一些力,但看着她手腕那嬌氣的痕跡,沒用力都能成那樣,真用點力還不是得捏成肉泥?

天道怎麽派了個那麽沒用的女人下來?

在連祭加重力道時虞思眠心提到了嗓子眼,覺得自己要殘廢時他放松了力道。

她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直到柳大夫縫完最後一針。

連祭發現手中本是溫暖柔軟的手,變得僵硬又冰冷。

他擡眼看她,她額頭上多了不少細密的汗珠,整張臉寫着恐懼和緊張,卻忍着一滴眼淚都沒掉。

看起來軟綿綿的沒想到還有一兩分骨氣。

他松開她的手扯了上衣披在肩上,系着腰封向門走去。

身後的虞思眠嘴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叫住了他,“連祭。”

連祭帶着耳廓的尖耳動了動,停住了腳步。

穿到這個世界之前的那個夢一直讓虞眠眠耿耿于懷,裏面說:“救他們……這樣她才能回去。”

到底這個“他們”指的是誰?

夢中說話的人是柳懷素,懷素應該在琉璃天。

可剛才從柳大夫的口中她大概得知,柳家村是一個非常偏僻的村子,沒人知道琉璃天在哪兒。

“你能帶我去琉璃天嗎?”

話一出,她又立刻後悔了。

連祭何其危險,和他同行簡直是與狼共舞,也許那只是一個夢而已,為了一個夢把命搭進去有些不理智。

在她後悔之時,連祭轉過頭,漆黑的眼冷冽無比。

“我看起來像那種樂于助人的人?”連祭語氣冷淡,帶着嘲諷。

“神使若想多活兩天,最好離我遠些。”說罷,他化成一道黑煙消失在房內。

虞思眠看着那陣消失的黑煙,緩緩吐了一口氣。

鬼牙大眼躺在樹枝之上,其餘四人在樹下休整。

大眼:“鬼牙,祭哥離開挺久了,你說他真去找大夫了?”

鬼牙叼着根草,“就算去了,也不會讓大夫給他看,就算看了也不會同意大夫給他療傷,就算同意了大夫療傷,那大夫怕是還沒給他縫完針,就被他弄死了。”

小九:“不知道那個倒黴大夫被祭哥殺了沒?”

鬼牙笑道:“不殺就不是他了。”

他們都知道連祭殺敵時候剛猛無比,宛如不知疼痛,但每次療傷卻都暴跳如雷,不可理喻,他療傷時不死幾個人都不正常。

所以他們也只能規勸,不僅不敢真押着他去,甚至一個個退避三舍,免得唯恐自己被因療傷而暴走的連祭波及。

不想已經連祭出現在另一棵樹上的枝頭,抱頭靠在樹枝上,看傷口沒流血了。

大眼鬼牙面面相觑,什麽情況?

真讓人給他把傷口縫了?

而且他身上沒有人類的血味,沒死人?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鬼牙扔了一壺酒給連祭,“辛苦祭哥了,提提神。”

連祭看着酒壺,過了半晌,“我要蜂蜜。”

衆人:?

在吱嘎吱嘎的木床上好不容易入睡的虞思眠又做了那個夢。

那個夢的感覺,這麽說?

不像是夢,像是在通靈。

像是在遙遠的地方有人通過夢來告訴她什麽。

甚至能夠在夢中用自己清醒的意識和對方對話。

而這個對方,仍然是柳懷素。

【思眠……救他們……】

但是她的話斷斷續續,就有點信號不好的那種感覺。

“救誰?”虞思眠問。

一開始她以為的柳家村的人,但是看來好像不是。

【……救四界的蒼生……】

虞思眠:什麽?

【思眠,只有這樣你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虞思眠從夢中驚醒。

四界蒼生?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若是在這個世界外,她大可以提着電腦把劇情一改,就可以“拯救蒼生”,可是自己置身于這個世界中,不能驅魔除妖,不能除暴安良,哪裏敢妄言拯救蒼生?

這就是在開玩笑。

但是這個夢卻堅定了她去琉璃天的決心,無論如何先找到柳懷素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看來琉璃天,一定要去。

第二日虞思眠向村民告別,村民們圍着給她依依不舍地送別,相當熱鬧。

村莊在山窪中,連祭抱着雙臂在半山腰俯視這幅景象,神色冰冷。

她準備步行到琉璃天?

不知道是天真還是愚蠢。

直到虞思眠看到有人牽來的兩只鵝,吓得差點從原地蹦了起來,一群村民見她害怕急忙去幫着逮鵝,瞬間雞飛狗跳的。

連祭輕笑。

怕鵝?

這時大眼遞了一杯小九調的蜂蜜水給他,“祭哥,笑什麽?讓我也一起笑笑呗。”

連祭不語,接過大眼手中的蜂蜜水。

不對,不是這個味道。

大眼看見了遠方的虞思眠,“所以祭哥大早起來一直在看她?”

連祭放下手中的蜂蜜水,眸子移向旁邊的大眼,見他眼都不眨地盯着虞思眠,“是好看,跟畫中走出來的一樣。是我我能盯着看一年,”

高等魔的視力極好,哪怕隔得極遠,也看得清對方螞蟻大小的五官。

連祭移開了目光,淡淡道:“好看?不覺得。”

特別她今天把儲物帶系在腰上,那寬大的袍子被這麽一束,顯得那腰肢細得刺眼。

難看。

大眼驚訝,“祭哥你不覺得她好看?”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鬼牙把手臂搭在大眼肩上,笑道:“都說了祭哥眼中只分活的和死的,哪裏有美的和醜的?”

大眼點摸着下巴,“這倒也是。話說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呀?”

鬼牙: “能去哪兒,繼續抓屍妖呗。”

大眼:“話是這麽說,玄屍難尋,現在又去哪兒找?”

鬼牙:“你說那天道使者知道不?”說罷看向旁邊連祭,他希望連祭能夠改變主意将她捉回來放在身邊。

而連祭仍然不為所動。

“姐姐不要去琉璃天好不好,一直陪雞蛋妹好不好?”雞蛋妹抱着虞思眠的腿,眼睛紅紅的。

虞思眠摸了摸雞蛋妹的小腦袋,“我要去琉璃天找到另外一個姐姐。”

“姐姐要找誰?”

被雞蛋妹纏得不行,她只能說要去琉璃天找柳懷素。

雞蛋妹撇着嘴極其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虞思眠是真舍不得雞蛋妹,覺得很有眼緣,但還是必須離開。

必須去找柳懷素問清楚。

她揮手告別了村民,拿着村民繪制的簡易地圖走出了村子。

她聽到身後咯噔咯噔的聲音,轉身發現柳大夫騎着一頭挂着兩個大包袱的驢哼哧哼哧地向她趕來。

“柳大夫?”

柳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想着要去城裏買些藥材,可以正好送神使一程。”

連祭擡起了眼。

作者有話說:

花式感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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