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剝皮

“殿、殿、殿下?是您?”畫皮妖多年前見過一次連祭,從此驚鴻一瞥難以忘懷。

這個世界沒有生殖隔離,妖魔常常通婚,連祭身上流着最純正的血液,身份高貴,天賦異禀,又有俊美的容顏,是不少妖魔的夢中情人。

可惜此後他成日沉浸于追殺屍妖,再也不見蹤影。

此後世間開始流傳他其實是三頭六臂兇神惡煞的怪物。

“您、您、怎麽會在妖盜船上?”畫皮妖繼續問。

連祭當時跳進了溧水河去捉虞思眠,卻怎麽也找不到,他懷疑她進了雲夢澤,雖然沒有夢舸進不了妖族結界,但是連祭隐隐覺得如果是她,并非不可能。

而他為了進妖界,劫了一艘剛剛駛出結界的夢舸,這夢舸正好是妖盜船,正是憤怒的他順手将上面的妖殺了個精光。

“殿下!您還記得我嗎?”她從紗賬中邁着麥色的長腿,妖嬈地向連祭走來。

而連祭根本不理會這畫皮妖,而是越過她看向虞思眠,眼中的憤怒若能變成火,虞思眠覺得自己已經被他就地火化了。

虞思眠想開口解釋,但是連祭根本不會管自己當時是不是無心,他只在意結果。

結果就是自己用帶血的唇親了他。

于是櫻色的雙唇緊閉,最終沒有開口。

她一開始還挺怕畫皮妖,但是跟連祭比起來其他真的都是小boss,連祭可能做出的事可能比剝皮抽筋還恐怖,兩害相較取其輕,她居然本能地畫皮妖身後躲了躲。

畫皮妖看到連祭太過興奮,興奮到忽略了他眼中的憤怒。

當年她便看上了魔域這位傳說中留着上古魔血的皇子,只是礙着有白羽在她無法施展,而且聽聞他不近女色,也有一些忌憚,畢竟愣頭青最不解風情。

而如今既然他有了那個人類做女人,也就證明他沾了葷腥。

男人,管他是妖是魔還是人,都一樣,但凡嘗到了個中滋味,就會從“不近女色”變成“不禁女色”。

她不像白羽一樣期望能和連祭一生一世,她但求□□好,留下他至純的上古血脈,優化一下自己的後代。

繁衍,它們原始的本能。

畫皮妖看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連祭,橫了一下心,向他跑了過去,撞在了他懷中。

用□□豐盈的山峰抵着他的胸膛,還擠了擠。

她将頭靠在他胸膛上,“殿下……我欽慕您已久,求您給我一個留下您孩子的機會。”然後她嬌羞地緩緩擡起眼,在對上連祭漆黑的目光時,她本來砰砰亂跳的心,突然驟停。

冷漠、暴戾、殺意。

就像自己在他眼中宛如一具礙眼的屍體。

“滾。”

他話音剛落卻不等畫皮妖主動離開,一把抓住了她後腦勺的頭發。

随着一陣慘烈的尖叫。

在畫皮妖身後的虞思眠看見連祭抓着畫皮妖的頭發,連着頭發将她的皮給剝了下來。

那場面讓虞思眠差點作嘔。

畫皮妖的皮雖然不是自己的,卻在穿上後和自己的血肉黏合在一起,連祭這樣硬剝,也和凡人被扒皮的滋味相差不大。

頭皮挂在頸後的畫皮妖痛得面目猙獰,“我是大妖,也是妖界的貴族!你這麽對我,難道不怕兩界……”

這時連祭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來。

虞思眠看見畫皮妖身上混沌的光不斷閃爍,即便使出使了全身的妖力跟他對抗,卻根本掙脫不了連祭的桎梏。

她又見連祭用修長的手指穿進畫皮妖沒有皮後頸,嵌進她的血肉,緩緩将一條白色的東西給抽了出來。

虞思眠捂着嘴看着那白色的軟軟的東西,該不會是骨髓吧!

畫皮妖嘶聲裂肺的慘叫在雲夢澤上空回蕩。

聽得虞思眠毛骨悚然。

畫皮妖身邊的豹頭侍衛想上前去護主,但是剛剛靠近就只見一道紫色的火焰牆熊熊升起,那群來不及後退的豹頭侍,在碰到紫焰牆的瞬間變為一堆堆黑色的碳末,被海風一吹,飄得到處都是。

虞思眠發現他的憤怒真的可以将一切燃燒殆盡,這些炮灰真的變成了灰。

看着被剝了一半皮骨髓被抽了一半的畫皮妖,她隐隐覺得下一個就是自己,她轉身跑向了船頭。

連祭抽到一半看到了準備再次跳船的虞思眠,他一把松開了手中的畫皮妖。

畫皮妖死裏逃生,拖着半條脊髓,不管不顧地向船尾跑去。

連祭看着跑向船頭的虞思眠,咬了咬後牙槽,不再理會跑向船尾的畫皮妖。

虞思眠剛剛跳起來,一條繩子在她腰上纏繞了一圈。

縛仙索!

他又拿這個捆自己,簡直屠牛刀殺雞!

而船尾的畫皮妖也因此死裏逃生,撲通一下跳進了雲夢澤。

拉着縛仙索另一頭的連祭冷着臉,往後一收,虞思眠驚呼一聲整個人騰空飛了起來,然後摔在了連祭面前。

連祭居高臨下俯視着她,取出手帕擦着帶血的手,“你覺得你逃得了?”

虞思眠心中認栽。

連祭看着她沉默,冷笑一下,蹲了下來。

“怎麽,才說是我女人,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般暧昧的話通過連祭的聲線卻變得極其的冰冷,冷得就像鋒利的兵刃。

虞思眠頭頂如閃了一個晴天霹靂,之前自己說的話他聽到了?

這樣的話他折磨自己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她不得不解釋:“我當時是為了自保。”誰也不想被活生生地剝皮。

“之前湊到我嘴上來是為了自保?”

他說得直白,虞思眠突然臉紅:“我不是故意的。”那算是個意外。

當時的情形她覺得覺得自己一陣陣發麻,低下了頭,避開他咄咄逼人又帶着嘲弄的目光。

連祭讨厭畫皮妖那種上來就想和自己生崽的貪婪模樣,但是她這副一邊有求于自己,一邊又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更他窩火。

“看我!”他聲音暴躁。

“唔!”她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呼,連祭另一只手掐起了她下巴把她臉給擡了起來,很用力。

連祭又兇又可怕,她又下巴吃痛,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連祭看着她那雙本就如湖泊一般透徹的眸子,現在更像盛滿了水,被明媚的陽光一照,波光滟潋。

他幾分惡劣地等着她眼淚流下來,然而,他看見她硬生生地将淚水忍了一半回去,忍得鼻子都發了紅。

而鼻子下……是她的唇。

不是嬌豔欲滴的紅唇,而是淡淡的粉色,像人間春天的櫻花瓣,不僅顏色就連觸感都很像,柔軟嬌嫩,揉一揉都會破,然後滲出甜蜜的汁水。

他用拖着她下巴的拇指向上移了移。

連祭滾燙的指腹碰上自己唇的一瞬間,虞思眠瞬間全身僵硬。

雖然都很燙,但是和他的柔軟的唇不一樣,他的指腹上應該是有繭,不僅有些硬,還有粗砺,手指沿着自己的唇線慢慢勾勒和描摹,驚起了她一陣陣的戰栗,直到他的手指伸入她的雙唇,似是要撬開她的牙齒。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起剛才畫皮妖的慘狀,他不會是準備拔自己的舌頭吧!

虞思眠急忙道:“你有被我感染嗎?”她快速說這句話,說的時候還要注意不要咬到他的手指。

她之前緊張兮兮的樣子本是讓連祭很是舒坦,可是聽到她這句話卻沉了臉。

虞思眠看他臉色不好,不會吧,難不成……

就在這時,連祭一陣猛咳,松開虞思眠的下巴。

虞思眠看見連祭用手捂着嘴,鮮血順着他的指縫滴了下來。

虞思眠微微驚愕。

咳完的連祭從懷中抽出手帕,仔細地擦着自己手套和手指上的血跡,嘴角的鮮紅,在陽光下格外妖冶。

他笑着反問虞思眠,“當時你嘴上的血都抹到我嘴裏了,你說呢?”

哪怕再高的修為,那種程度的接觸,也沒人可以幸免。

當時虞思眠沒有細寫血疫,但是字裏行間透出來的信息:這是一個無解的存在。

“所以……你追上來是為了親手殺了我?”

連祭沉默。

他當時不知怎麽就跳下夢舸,明知她也活不了多久,但是追上她若不是為了親手殺她,又是為了什麽?

“對。”

虞思眠垂了頭,知道自己不可能從他手中逃脫,但還是想做最後的努力,“連祭……你能痛快些殺我嗎?”不要剝皮,也不要抽骨髓。

連祭看着她的樣子,她身體在微微地顫抖,睫毛也在輕輕地顫動,她皮膚在陽光下也沒有半點血色,她活不了多久。

連祭沒有回答,手指碰上了她冰冷的脖子,還沒用勁,她再次開始咳起來、咳得整個纖瘦的身體都在顫動,然後倒在了甲板上。

又長又濕的頭發散在了甲板上。

連祭:“喂……”

……

……

虞思眠這次是被冷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在甲板上。

她衣服本就濕透,一陣陣雲夢澤上的風吹在身上很冷。

連祭還沒殺自己?

她發現好像自己移了個位子,正正地躺在畫皮妖的那個紗賬前。

而只是紗賬換了個主人,連祭斜躺在裏面的軟塌上,吃着果盤裏的水果,那副模樣比之前的畫皮妖還要惬意,一點都不像得了絕症的人。

“你不殺我?”

連祭漫不經心地剝開手中的荔枝皮,“殺你?太便宜了。”

虞思眠立刻坐起來,戒備地看着他,“你要做什麽?”

連祭把通透的荔枝放進了嘴裏,嚼了嚼,然後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不是要做我女人嗎?”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感謝被JJ吞了,再次感謝:

昨天的小天使

也謝謝今天為我投雷和營養液的小天使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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