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俗話說得好, 惡人自有惡人磨。看着郭嘉因為姚小礫僵在原地的表情,姚珞深深懊悔為什麽這年頭沒有手機照相機。
不能拍也沒關系,她把這一幕會深深印在腦海中, 至少用十年時間苦練繪畫, 把郭嘉的表情給精雕細琢地全部給畫下來。
“你放心,我也記住了。”
看着姚珞表情就知道她想做什麽,陳宮的眼睛裏劃過一絲笑意, 對着郭嘉的表情甚至于可以說難得親切:“如此一來,奉孝,要換衣服麽?哦我忘記了,你沒我高,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聽到陳宮貌似懇切實則更加紮心的話, 姚珞在旁邊大笑出聲。郭嘉皺眉又咬牙地看向姚礫,卻看到這小家夥似乎以為是在逗他, 喊着喊着又對着郭嘉露出了個笑。
“算了算了,和個小娃娃氣什麽。”
郭嘉別別扭扭地哼了聲,慢吞吞地将孩子交給了陳宮後看到旁邊同樣憋笑的石音瞪了她一眼, 然後才又伸手掐了把姚礫的臉:“不過話還是要說的。惟願小兒長無憂,歲到九十亦莫愁。”
“那就借你吉言了。”
姚珞輕輕笑了笑,看着兩個人一個去換衣服一個去給孩子換尿布,全數離開後才伸手翻開了旁邊放着的名冊。
陶謙經過這麽來回的折騰, 身體已經快要不行了。再加上本來他就在生病,現在更是眼看着就要倒下。而曹操擺明了只取下邳, 那麽現在的徐州——
還有拿下的必要麽?
姚珞知道有一個詞叫“實控”,這個詞用于形容現在的徐州可以說再好不過。不管是民心向背還是幾個重要城池,徐州的不少重要城池全部都是在曹操的控制之下。而且拿下下邳與臨朐之後相當于徐州北部與西南邊全部被兖州控制,真的要說完全就是看曹操想不想打。
所以等到陶謙死了, 接下來的這個徐州牧是誰,姚珞是真的很期待。
“在想什麽?”
“這麽快就換完衣服了?奉孝呢?”
“他看你的白蘭花澡豆好聞,決定在這兒洗個澡再回去。”
看着陳宮滿臉不可置信姚珞嘴角一抽,郭嘉你這也要白嫖就有點過了啊。
“天不生郭奉孝,世上少詞類白嫖。”
姚珞小心翼翼把自己剩下沒多少的白蘭花澡豆又藏得好了一點,這些可都是吳夫人送的,用一個就少一個。哀悼完自己的庫存,姚珞伸手揉了揉臉後表情重新開始了工作狀态:“今年大旱,咱們倒是沒怎麽耽誤?”
“嗯,許掌櫃聯合廪丘、陳留、濟南、任城、豐高五城米商,以濟北王與衛商為首平壓糧價。你是不是還把今年所有秋收狀況布告衆人,調昔年陳米以公示所有郡縣了?”
“畢竟是旱情,要真的為了糧食死人那就太慘了。不過兖州還好,我提前讓兖州軍都在村落裏呆着,等到消息來了基本都是令下村落,不得有誤。”
往常一般來說都是統治到“縣”一級,“縣令”這個官也已經挺大了。但是自從十年前姚珞開始掃盲,如今在濟南濟北已經基本上政令可以通達到每一個村落。兖州境內還有些困難,但是幾個大城所屬往下基本都不會有錯。
這十年裏從最開始的濟南軍中選拔,就能選出大批的中低層官吏。進一步加強民衆習字率之後,曹操完全能夠感覺到濟南對比其他城鎮的不同。簡單來說就是在濟南做什麽都舒坦,吩咐下去就基本能立刻落實。但是在廪丘這個兖州首府所在的濟陰郡……
吩咐下去之後你還得盯着人會不會傳話傳錯,需要确認文件是否能夠到達,有沒有歪曲含義。再加上姚珞一向堅持的政令必須下達到村,如果不是因為最底層這一批小官小吏都是用退役的兖州軍頂着,那真的是會累死人的。
“好了好了,我洗完了。哎呀我就不得不說,阿珞你這兒用的澡豆都比我家的舒坦,哪兒買的?我也去買一份。”
聽着郭嘉嘚瑟跑來的小碎步,姚珞與陳宮擡起頭就看到他披散着頭發絲毫不顧及形象,卻又因為一張臉顯得更是潇灑無比,随手一撩散落的頭發再擡起眼,面上含笑眼中光華流轉的模樣怕是不知道要勾搭到多少小姑娘。
“行了,雖然這種休息日議事不太好,但既然你來都來了。”
聽到這最後四個字郭嘉腳下一滑剛想開溜,就看到石音已經笑眯眯地端上茶堵在門口。哭喪着臉看着這對工作狂夫婦,郭嘉直接耍賴往榻上一躺,撐着頭語氣哀怨:“你們兩個,就這麽忍心使喚我麽?”
“不使喚你使換誰?自投羅網,還覺得是咱們的錯了?”
姚珞哼哼一聲,啪地把自己的筆記本扔過去。郭嘉伸手穩穩接住後翻開,看着上面的東西挑了挑眉:“哦豁,你居然開‘徐州接下來是誰當州牧’的賭局?”
“這可不是賭局,也就猜個樂。連彩頭都沒有,咱們就摸個底呗。”
“我猜不到誰來當州牧,但我能猜到大約陶謙會想把糜家給榨幹。”
郭嘉笑盈盈地将本子還給陳宮,癱得十分有靈魂:“畢竟叫不出笮融,就得交錢。糜家是徐州別駕,那當然得讓糜家來破費了。”
“可惜糜竺是個正人君子,也幸好他是個正人君子。”
陳宮在旁邊翻開筆記本,現在廪丘、濟南、以及濟北三座紙坊已經建了起來開工造紙,廪丘專注能夠做得快快、濟南專注高檔紙、濟北則是研究各種能夠用在生活上的紙張。雖然現在筆記本的紙又脆又薄只能用炭筆在上面寫字,但姚珞拿出了硬筆寫法,倒是快速讓炭筆也流行了起來:“你們都覺得的話,那我不需要寫了。”
“寫!必須要寫!”
“就是!哪有我們寫了陳宮你不寫的。”
兩個人完全同步的“異父異母親兄妹”模樣讓陳宮無奈,只好拿着姚珞遞過來的筆,在一個名字下面劃了一條橫線。
下一任徐州州牧,如果說陶謙以笮融為恥、再加上現在笮融跑去揚州幹的事情殺的人,倒是有一個人更符合現在的狀況。
至于劉備?劉備還跟着公孫瓒辛辛苦苦打袁紹呢,兩邊都撕了多少年了,他根本就脫不開身,上了船的基本都別想跑。至于曹操是袁紹發小這件事情……
曹操對着袁紹多熟啊,現在雖然大家都知道曹操與袁紹是竹馬竹馬的交情,但是吧,這竹馬情之間又多少是塑料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再說曹操有兖州,大夥都知道為了兖州曹操付出良多,而且為了表現自己不是擁兵自重的人甚至于每到秋收還會讓将士解甲歸田,多忠心一人啊。這樣的人你讓他去打公孫瓒?
許攸偶爾聽着曹操又開始讓人卸甲歸田都會和袁紹嘀咕,這曹阿瞞這麽大方,手裏還能有兵麽?
對此姚珞可以負責任地說,他們不僅有,還很多。許攸是不是上回在洛陽被太史慈他們幾個給打傻了啊?真當他們只裁軍不進人呢?
聽到陳宮姚珞與郭嘉三個人在賭下一個徐州州牧是誰時程昱興致勃勃地也摻了一腳,順帶還拉來了荀彧:“文若你賭是誰?”
“這種事情我們似乎也無法決定。”
“所以猜着玩兒啊。”
程昱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看着名單,只覺得自己當年沒在濟南參加競猜姚珞對象到底是誰真是虧大了:“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奉孝全和我說了。”
“說什麽?”
“當年濟南城裏賭英存會和誰成親,你通殺!”
提到這個荀彧突然一僵,難得有些心虛地看向窗外。那不能怪他啊,都說是旁觀者清,他當時去濟南沒多久看得也透徹,當然明白姚珞不管成親的人是誰,都肯定不會是濟南的人。
然後在聽說陳宮與她曾經見過的時候荀彧毅然決然給唐欣去信,一把梭/哈掀翻全場。出手少了的曹榮憑借她的怨氣在軍營擂臺上一挑五,讓所有人都感嘆曹榮不愧是曹老板女兒,能打。
“行吧。”
被這麽說了還再推脫那真的有些沒意思,荀彧瞥了眼名單後懶得再看下去,直接點了之前三個人看中的人:“若不出意外,應當是朱皓朱文淵。”
朱皓是太尉朱儁的兒子,現在的豫章太守。至于為什麽是他,原因很簡單。
笮融跑到揚州,并且在豫章境內殺了他的弟弟朱符。
劉繇稱病不許朱皓亂動,然而朱皓與笮融完全可以說是血海深仇。而陶謙一生都以厚待百姓自豪,卻在暮年錯信他人……雖然姚珞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錯信笮融,但不管怎麽說,陶謙為了他自己的名聲,都必須要洗刷這份恥辱。
所以朱皓是最好的人選,但是朱皓這邊……
“師姐,你也不用這麽看我。”
諸葛亮當然知道自己叔父曾經被舉為豫章太守、然而朝廷在那個時候卻是讓朱皓去當豫章太守的事情。一郡豈有兩個太守乎?然後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打到最後朱皓打贏諸葛玄入主南昌,而諸葛玄則是敗走西城。現在大概率朱皓要入主徐州,諸葛亮卻并不覺得很尴尬。
“叔父自認為劉表比朝廷更有權威,自己比朱皓更有能力,實則不然。朝廷終究是朝廷,而叔父也确實不如朱文淵。因此錯在叔父,不在朱文淵。”
諸葛亮很平靜地翻動着手裏的筆記本,他作為鄭玄的弟子如今已經很習慣用紙。而且要他來說炭筆比毛筆更簡單,随取随用,不像毛筆還要研墨:“師姐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
看着諸葛亮拿着一本筆記本和鉛筆在那兒翻動的模樣,姚珞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他再穿上一身現代校服,就完全是個天才小學生的模樣:“我本來是來找你去玩廪丘學館的學生……不是。”
感覺到小少年瞬間變得譴責的表情姚珞拖着腮,完全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就想找你們再辯論一場。”
“辯論什麽?”
“就像是你剛才說的,劉表推舉你叔父,朝廷選擇了朱文淵,那麽到時候,應該聽哪個呢?”
諸葛亮愣了愣,深深地看了姚珞一眼後立刻擡起手捂住耳朵站起來:“您要去就去,我去找龐統玩了。”
“小亮你給我回來,快點,跟我去用這個論題去玩一場。”
“我作業沒做完,先去寫習題!”
看着半大孩子跑了姚珞很是無奈,然而剛準備離開就看到鄭玄拿着掃帚站在門口,看着她就陰陽怪氣:“出息了啊,欺負師弟很開心,是不是啊?”
“……”
“看你還挺有空,還想去學館玩那些學生?行啊,任務交給你了,給我掃地!!”
“老爺子,你偏心!”
“我怎麽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句話,叫先撩者那啥呢?”
鄭玄抱着胳膊和個壞地主似的站在旁邊,惡狠狠地盯着姚珞長工掃地:“快點!那邊還沒幹淨,手腳麻利的,非要我戳一下你動一下是吧?”
“媽耶,我都當娘了,老爺子你能不能別……”
“你這樣去給礫兒當榜樣,還當娘的人呢,笑死我了。快點,那邊也髒着呢。”
姚珞扯了扯嘴角,掃着地的時候看着地面逐漸變得清爽幹淨時擡起頭扭了扭脖子,把掃帚放去旁邊時看到了來接她回去的陳宮。
“老爺子他好煩。”
“掃地掃得如何?”
兩個人從來都不會在意別人怎麽想,在大街上牽着手任旁邊的人看着。姚珞看着那張桌子似乎這段時間被人征用時微微挑了挑眉,低頭看着旁邊的面人對着他輕咳了聲:“那是什麽情況?”
“哎呀,您今日又準備來說書?”
擡頭看到姚珞時捏面人的瞬間大喜,放下手裏東西想行禮卻又想到姚珞之前說她在這條街上出現就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只能裝模作樣拍拍手裏的面粉;“那邊 ,哦,您是問那位大先生的吧?他來這兒坐了三天,算命算得特別準。”
“算命?”
“對啊,還算吉兇,算天時。學館有人來看過,說這不是騙子,算是周易一道。咱們曹家軍的小夥子們信了,就沒再管過他。”
仿佛是察覺到兩個人有些皺眉,捏面人的立刻補充了一句:“大先生不怎麽要錢,就是看緣分,一般來說一天就看五個吧。收啥都行,一般來說不超過五個錢。看他身上料子好,大家都說大約和您一樣,出來玩的。”
“什麽叫和我一樣出來玩兒的?”
聽到後面姚珞哭笑不得,扭頭看向微笑着的陳宮晃了晃他的手:“你作證,我可沒有玩啊。”
“是,你沒有。”
“沒錯,我主業是說書的,副業才是給東家當別駕。”
好個副業是別駕,要陶謙聽到這句話估計也不用養病,直接氣死過去了。
姚珞嘀咕了幾聲也不再說什麽,拉着陳宮就湊到原本是自己的專屬座位旁邊,看着眼前确實打扮的挺神仙風格的老頭子笑:“這位先生,您這兒測什麽啊?”
“測吉兇,也測八字。”
原本和藹回答着問題的人擡起頭看着姚珞的臉似乎愣了愣,随即又思考着擡起手:“但若是您的話,怕不好測。”
“哦?為什麽到我就不好測了?”
“因為我不管說什麽,對您來說都沒啥用啊。”
老頭兒無賴地放下手,甚至于還哼哼了兩聲:“我說啥你都不當真,那我幹嘛要說。”
“哦豁,這還确實挺有道理的。”
姚珞認真點了點頭,彎下腰撐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你順帶幫我算算八字吧,這個我挺信。”
“哦?不介意的話,請。”
随意抽出一支炭筆拿在手裏,在紙上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推過去後姚珞看着他似乎臉色瞬間變化的模樣眨了眨眼睛,更加随意地伸了個懶腰:“這個八字怎麽樣?”
“……”
“嗯?怎麽不說話?”
感覺到姚珞注視着自己的視線,老頭微微吐出一口氣,笑得讓陳宮都看出來有些勉強:“是有什麽不好說的?要我回避?”
“你回避了她回頭就說給你聽,有意思麽?”
“哎呀,裝也要裝像一點。陳宮你先回避了,我保證不和你說他接下來和我說了什麽。”
差點沒被噎到背過氣去,老頭子才沒好氣地把這張寫了姚珞八字的紙扔去燒了:“這八字我一輩子沒看過幾個,若有似無又渾然天成,注定是個騰飛萬裏的模樣。”
“哎呀,那就借您吉言?”
“……”
看着姚珞還是那種笑嘻嘻的樣子陳宮在旁邊輕咳一聲,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後放開:“我先回去給你做飯。”
“今天不是阿音去做麽?慈哥正好給東家述職,說了要來混飯呢。”
“嗯,那更得回去,免得讓子義又對着我冷嘲熱諷。”
好吧,退役時節各地軍官都得回來交名單再給退役的人帶紅花,大舅哥的威力确實挺可怕。
注視着陳宮慢悠悠離開的背影姚珞重新轉過頭,聲音裏多了點好笑:“左先生,您倒也不用這麽小心。”
“……反正也瞞不過你。”
身為東漢末年既被稱為“妖道”,又被認為是“神人”的存在,左慈盯着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姑娘良久才苦笑着伸手行禮:“我是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能看到第二個如此的八字。”
“那就說說吧。”
姚珞伸手接了旁邊一張椅子拖過來坐下,下一秒左慈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東西。什麽茶杯零嘴果脯糕點,甚至于還有兩個小姑娘跑來送了花放在桌上做裝飾。等到東西全部送完,周圍又空出了一大片地,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會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用些吧,我就不吃了,回家有人給我燒飯呢。”
姚珞笑得得意洋洋,但還是選了最喜歡的果脯丢進嘴巴。在看到她吃了啥的時候賣果幹的那個笑得合不攏嘴,對着賣糕點的臉上五官亂飛,氣得對面恨不得直接把手裏的紅棗糕砸他臉上。
失策!他竟忘記別駕要回家吃飯的!糕點一吃肚子就飽了,他下回得弄點填不飽肚子的……
要不,在茶上下點功夫?
沒理會小販們奇奇怪怪的暗潮洶湧,姚珞看着表情灰色的左慈拿着茶吹了兩下,喝了口後表情平淡:“放心,沒毒。”
“若是有人借此機會投了呢?”
“那是我命不好。”
姚珞對這方面一向看得很開,能夠送他們東西上桌的小販都“久經考驗”,不是她眼熟就是互相眼熟。要這樣了她還被投毒,那也只能說一聲是她命不行——而且真當現在的毒藥都“無色無味”呢?
大部分毒藥都有顏色而且會有味道,她喝的茶又都是直接熱水沖茶葉不加各種各樣的調料,能被蓋住味道就怪了。
“但你的命,确實很硬。”
“祢衡在我這裏。”
姚珞看着左慈大變的臉色也沒什麽反應,聲音更加平靜:“我與元化一起給他戒了毒,現在調養得差不多了,你準備接走他麽。”
“你說什麽?毒??”
“哦對,現在不叫毒。你以為他的瘋病是從哪裏來的?”
“我知道。”
左慈一瞬間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聲音都弱了不少:“是五石散。”
“你知道還讓他繼續用?不過也是,用了才能壓住他的瘋病讓他活下來,以毒攻毒。”
看着左慈沒有回答姚珞也沒有冷嘲熱諷,沉默良久以後心裏更加苦澀:“你果然能行。我之前就有聽聞兖州在醫、藥上建樹頗高才讓他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成了。”
仿佛是得到了解答,左慈原本挺直的腰瞬間軟下,整個人笑起來的樣子依舊仙風道骨,卻又柔和許多,看上去更多了點人味兒:“我還真的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是同一天同一時辰。但是就這一模一樣的八字,在看到你們兩個面向時分析後卻又完全不一樣。”
“哦?那他是什麽?我是什麽?”
“他有早夭之相,滿身才華無處表達,胸中抱負無計可施。一生颠沛流離,活不過三十,客死他鄉。”
聽着左慈艱澀到哽咽的聲音姚珞抿了抿嘴,左慈說的沒有錯,歷史上的祢衡的确如此。但是要他現在再去看看祢衡,大約又不一樣了。
“你的話,得遇明主,氣勢如虹,處處可掇。青年夫妻融洽,中年得償所願,晚年兒孫繞膝。只要過了之後的那個坎,無一不是順遂得志。”
“這麽好的命啊?不過我也好奇問問,那個坎是哪個坎?”
“我說了那多沒意思。”
左慈撇了撇嘴,格外孩子氣地往嘴裏塞了塊棗泥糕:“反正你又不信命,我說來也沒啥用。還不如說,我看着的是坎,在你看來反而是騰飛機遇呢。”
“不錯不錯,我一向認為需要去辯證地看待世間萬物。這裏不行就走那裏,那裏若還是不行繞個圈回來,說不準又行了。”
姚珞笑嘻嘻地拿起一個核桃,手裏用勁順着縫直接掰開,看得左慈嘴角直抽:“好啊,你這是威脅我?”
“啊?我就吃個核桃,這還威脅上了??”
姚珞滿臉懵懂地掰着手裏核桃,看着左慈龇牙咧嘴的樣子郁悶地給他推了半個:“行吧行吧,給你一半。”
“你确定要給我這一半?”
“先是老爺子後來又是你,這年頭的老頭子都這麽嬌氣麽?”
姚珞嘀嘀咕咕地把手裏半個也推了過去,順手再拿一個掰開,掰完了放下再拿起一個,把所有的都掰開能吃到果肉才揉了揉手:“現在行了,你随便吃。”
看着她的動作左慈有些啞然,随即他看着手裏的果仁笑聲逐漸增大,到最後竟是直接笑着拍上了桌。
“姚英存,姚別駕,就該你拿這個八字,老道我服了。”
剛準備“飄然離去”的老頭突然又停下腳步,姚珞伸出手一把抓着他的衣服,聽着他突然卡住的笑同樣咧開嘴,笑得格外燦爛。
“挺厲害啊,我還沒說完呢,你就想走?”
左慈突然感覺到背後汗毛立起,表情驚恐地看着姚珞時卻看到她松開手,捏着手裏最後個圓核桃猛地一捏。眼前的姑娘笑容燦爛,手上的核桃碎屑看得讓他差點沒高喊救命。
“咱們這兒正好缺個看天時的,左先生,你看你是留下呢,還是不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七夕節,祝大家乞巧成功,新的一年手巧思路活發大財=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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