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換種

夏露濃晚上七點多醒來,哼哼唧唧地表示頭疼。

夏霍渠想訓他,看他這模樣,無聲嘆了口氣,“起來喝點粥。”

夏露濃往被子裏縮了縮,嘟囔:“不想喝,頭疼。”

夏露濃一雙修長的手按着自己的腦袋,恨不能在床上打滾。

他這次頭疼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嚴重,疼得他想撞牆,可是不敢在他哥面前表現出來。

以前的疼,只是太陽穴附近,皮肉下的悶痛,現在卻連骨頭都在疼,他伸手想撓,恨不能掏出裏面的骨頭好好敲一敲,借助外部的疼,緩一緩裏面的疼痛。

夏露濃擡起一雙疼紅了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夏霍渠,“哥,你幫我問一下歐醫生,頭疼要怎麽辦呀?”

夏霍渠道:“等着。”

他很快去找歐醫生。

空峙坐在夏霍渠空出來的位置上,伸手幫夏露濃按壓。

夏露濃被他溫熱的手掌揉着,略好了些,不過還是疼。

歐醫生很快過來了,見到夏露濃,擡手貼在他額頭上,給他輸入一段異能,“這樣好些了嗎?”

清清涼涼的異能沒入腦海中,撫平疼痛,夏露濃眉頭一展,剛想點頭。

沒想到等異能消散,清涼的感覺過去,他腦袋又疼了。

“輸的時候好一點,現在又疼了。”夏露濃擡眼小聲問,“歐醫生,你這裏有沒有麻醉藥啊?”

“現在哪裏還會有這種東西?”歐醫生嘆口氣,“就算真有也不敢給你打啊。”

夏露濃聽到,感覺頭更疼了。

幾人折騰一番,夏露濃的頭疼還是沒法緩解,反而有點越來越疼的感覺。

他小聲道:“我想睡了。”

夏霍渠道:“睡你的。”

“空峙陪我。”夏露濃伸手拉着空峙的手腕,道,“我想聽他吹笛子了。”

夏霍渠:“我去問問歐醫生。”

時間還早,醫療小院除了夏露濃,也沒住別的病人。

歐醫生同意了他們吹笛子的請求。

夏露濃病房裏很快響起了笛聲,低低的,寧靜清越的笛聲。

被疼痛折磨許久的夏露濃終于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夏霍渠陪着聽了一會,時間已晚,他們不好在醫療小院多留,便回去了。

病房裏只有夏露濃和空峙兩個人。

空峙吹了一個多小時,停下來休息了一下。

夏露濃在疼痛和疲憊中獲得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低聲道:“你笛子吹得真好。”

“沒什麽。”空峙握住他微涼的手,“趕緊睡吧。”

夏露濃從鼻腔裏發出悶哼,閉上了眼睛。

空峙看着他,忽然覺得手中一空,目光轉移到手上,發現手中那手已經變成了毛茸茸的爪子,病床上的夏露濃也變成了一只仰躺的大貓。

空峙撸了撸貓腦袋,撓撓貓下巴,舉起手中的笛子,繼續吹奏起來。

他低低地吹,樂聲飛進夜色裏,很快消散,并沒有影響到其他人。

夏貓貓就在這樂聲中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發現自己又變不回來了。

“喵。”夏貓貓張開嘴,讓他哥給他刷牙,翠色的貓眼裏滿是沮喪。

夏霍渠道:“變不回來也好,省得你再膽大包天,拿自己不當人看。”

夏露濃:“咪。”

他并不想當貓啊,吃不了美食,看不了小說,玩不了游戲,腿還短。

歐醫生在他洗漱後又過來檢查了一次,發現他這邊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只需要在家裏休息幾天。

醫療小院的住院費挺貴,知道自己沒大礙後,夏貓貓“喵喵”叫着催促他哥帶他回去。

夏霍渠低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夏貓貓又沖熬了一夜的空峙“喵”了一聲,示意對方趕緊回去睡。

空峙大致能猜出來他想說什麽,伸手揉了貓腦袋一把,“回去就睡。”

夏露濃這一番變故,折騰得家裏人仰馬翻。

這一天家裏誰都沒出去工作,就在家裏休息了一天。

等到傍晚的時候,嚴明清終于得到了消息,提着餅幹上門探望,被夏霍渠以他弟要養病的名義擋住了。

嚴明清也知道這件事一出,肯定得罪了夏霍渠,苦笑了兩聲,硬将餅幹留了下來,說道:“那我明天再過來探望。”

夏霍渠原本想把餅幹扔出去,念在是同一基地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硬是忍了下來。

他是君子做派,沒口出惡語,卻也真的不允許嚴明清上門。

空峙留在家裏,嚴明清上門的時候将嚴明清擋了出去。

他高大的身形往門框邊一站,嚴明清連想往裏面看一眼都看不見。

夏露濃還是貓形狀态,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待在家裏乖乖養病。

夏露濃這段時間确實很辛苦,異能使用過度的後遺症挺嚴重,折騰得他貓形都瘦了一圈,不過效果也很明顯。

這天,燕昔年地裏忙活了一早上,回來跟他們說道:“地裏的花生可以拔了,我看苗全都枯黃了。”

夏霍渠問:“基地其他人的花生是不是也在拔了?”

“我看是,好些人都已經在花生地裏忙活。”

他們其實都不太有種田的經驗,也不太清楚各種作物成熟的時節,不過基地裏大家都開始拔花生,他們的花生苗也幹枯得差不多,估計再不拔也長不了多少。

夏霍渠道:“明天先去地裏拔起一株花生看看,要是底下的花生都長結實了,我們也開始拔。”

“行。”燕昔年道,“那明天我就不安排別的事了,我們一起拔花生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貓挑着擔子去地裏。

夏露濃還是貓形,他好幾天沒過來地裏,現在看什麽都新奇。

左右看了一遍,他發現各種作物都長得挺好,泥土濕潤,上面也沒有草,應該都被好好打理過了,心裏有些滿意。

他的表情總是特別明顯,哪怕一張毛茸茸的貓臉擺在那裏,大家一看也能輕易看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燕昔年看他一本正經地點着頭,像是在巡視的樣子,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放心,你花了那麽大代價種出來的作物,我們肯定給你好好打理。”

夏霍渠沒有完全消氣,聞言一個眼刀過來。

燕昔年瞬間慫了,連忙舉起手,“我就說說而已,我給你們拔花生看看。”

他個高腿長,邁着大步往那兩分花生地裏走過去,揪住最邊上的一株花生,伸手一拔。

夏露濃和嚴明清拔起來特別吃力的花生被他輕輕一提,整一株都被拔下來了。

三人一貓的視線集中在這株花生上,只見花生苗下面滿滿都是花生,還都是五粒仁的花生,四粒都少見。

因為夏露濃最後這一段時間的努力,這片花生也不再那麽瘦巴巴了,花生殼看起來有正常花生那麽粗,但是比正常花生要長得多,看起來就是加大號的花生。

燕昔年伸手摘下一個花生果莢,伸手一捏,微微用了點力才将果莢捏開。

經過最後一段時間的生長,花生殼上長滿了脈絡,那也不是先前那副嫩得能掐出水的模樣。

殼老了,說明花生真的成熟,可以拔了。

燕昔年掏出裏面的花生仁,往嘴裏一扔,還沒經過晾曬的花生仁依舊鮮嫩飽滿,嚼着讓人滿口生津。

燕昔年眉頭一挑,道:“好吃。”

說着他将花生往夏霍渠面前一遞,“你嘗嘗。”

夏霍渠嘗了一個,點頭,“确實好吃,先拔吧。”

“好。”燕昔年擡頭看了看,判斷道:“今天一上午應該能拔完。”

他們三個大男人力氣都很大,幹活也很麻利,将花生拔出來完全不費什麽力氣,一手一株,一會就拔下來一片。

拔花生不麻煩,麻煩的是因為底下的花生太多了,一拔花生容易把根莖給拔斷。

這時候就會有一部分花生會遺落在土裏,他們要用小鋤頭把附近的泥土都挖開,伸手去摸索,将所有遺落在泥土裏的花生都撿出來。

忙了小半年才種出那麽點花生,每顆花生來得都不容易,三人只能耐着性子一點點摸索。

夏貓貓在旁邊跑來跑去,如果聞到了花生的味道,就會用爪子拍他哥或者空峙,讓他們過去撿花生。

好在他們的花生種得不算多,也就兩分地。

三人忙活了一上午,終于在腰酸背疼之際,把所有的花生都拔完了,也将這兩分地給翻了一遍。

他們挑了三副擔子來。

底下的花生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這三副擔子完全不足以裝下所有花生,他們不得不先挑一部分回去,再回來挑剩下的部分。

夏貓貓留在田裏照看他們的花生。

因為花生都拔出來了的關系,放在田中特別惹人注目,路過的人時不時會湊過來看一眼,很快就發現了他們花生的與衆不同。

夏貓貓要是不在,大家還不一定敢下來看,怕引起什麽誤會。

他在的話事情就好說了。

大家一窩蜂地過來看熱鬧,并且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他們地裏。

“我種了大半輩子田,以前什麽高科技種子都買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

“別說什麽高科技種子了,我以前看過那麽多電視劇,也沒看過這樣的花生啊。”

“哎,小濃,你家這花生都怎麽種出來的,真的是你的異能啊?”

“小濃,你這種子也在老劉那邊買的嗎?”

“什麽叫做人比人氣死人,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話題扯來扯去,很快就有人提出來了。

“小濃,你家這花生要做什麽用啊?那麽多,不如換點給我做種?”

“也換點給我啊,我出兩斤花生換你家的一斤!”

“我出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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