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瑰石被盜

很快,刑樞就發現這不是錯覺,球球真的在變大!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還在發出那種可怕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只是在碎裂之後,又快速地重組,而後生長出新的、更粗壯堅硬的骨頭,将他的皮毛撐得更壯大。

不過,這種近乎恐怖地成長方式,顯然要付出極其可怕的代價。

只見那原本雪白雪白的皮毛,開始滲出了一絲絲鮮紅的血液。

血色将皮毛染紅,滴滴答答的落在刑樞的身上,像是已經快要漲破了皮囊,從一絲絲彙聚成一滴滴,最後稀裏嘩啦的落下來,滾燙的血水,幾乎要将刑樞給淹沒了。

刑樞哪怕已經看過了相關的書籍,知道妖修進化時的恐怖,在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震驚地渾身發抖。

他經歷過末世,肯定不是因為被這大量的血吓到,而是因為流血的人,是他的球球。

不過很快,刑樞就沒辦法再思考這些了,因為他和球球是契約的關系,球球的痛苦,會因為契約而反應到刑樞的身上,哪怕他的骨頭并沒有碎裂,內髒沒有粉碎,也能切身感受到那種極致而絕望的的痛。

刑樞額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緊抿的唇角流出了一絲血水——那是他忍痛咬破的傷。

刑樞痛得分了神,就沒能及時的釋放自己的靈力。

得不到靈力慰藉的球球立刻發出痛苦地嚎叫聲,無意識地在刑樞的臉上舔來舔去。

而後不出意外的,球球舔到了刑樞嘴角的血液。

那股異常甜美的味道讓球球血紅的雙眼越發灼目。

“給,我……”球球的爪子按在了刑樞的肩膀上,利爪被收回,只有軟軟的墊子,他下意識地避免傷害到眼前的人。

刑樞深吸一口氣,強忍下那股疼痛,抓住了球球的爪子,繼續給他輸送靈力。

球球的鼻子裏發出舒服至極的哼哼聲,赤紅的雙眼微微眯起,猩紅的長舌從張開的血盆大口間耷拉下來,晶瑩的涎水也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落下。

刑樞忍着痛苦,看到此景,也不知道是該哭該笑。

如果不是信任球球,看到這景象的人,估計是以為球球正準備進食,雖然他确實在進食,但是他吃的卻是靈力。

是了,現在的球球不适合用肌膚吸收靈力,因為他渾身上下都在重組,從內而外,等骨頭內髒搭建好之後,就輪到皮毛。

總之,每一個妖獸的突破,都不會留下一塊好肉就是了。

————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久到刑樞身上的血都要凝固了。

刑樞斷斷續續地磕了不下百來磕靈石,再給球球輸送靈力,整個人痛得都快麻木了。

痛,好痛,太痛了。

他只是感覺到痛就已經很難受了,而球球的骨頭和皮肉是真的在斷裂撕裂。

刑樞心疼了,他想揉一揉球球的腦袋,可是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白球已經變成一個血球了。

“還沒結束嗎?”刑樞聽到了自己沙啞地聲音。

球球已經痛到發不出聲音了,整個巨大的身體都倒在刑樞身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刑樞摸了摸他的鼻子,感受着那微弱的氣息。

球球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算是無聲的應答與安慰。

又過了不知多久,刑樞從昏睡中醒來,發現壓在他身上的龐然大物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兩個巴掌大小的白絨絨。

縮小的球球雙目禁閉,還在沉睡。

刑樞掐了一個淨身決,将一人一狗清理幹淨,又拿出一件新衣服換上。

刑樞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抱着球球,走出了陣法,就當他正要擡手将布陣的東西撤掉時,一陣窸窸窣窣地腳步聲傳了過來。

刑從蘇醒開始,刑樞就習慣性的将精神力外放,警惕地觀察四周,此刻一有動靜響起,刑樞就抱着球球藏匿進了深林裏——這也是他選擇在此處讓球球突破的原因。

幽深,隐蔽,人煙稀少,适合跑路。

窸窸窣窣地聲音越來越近,竟是直直向這裏過來,刑樞心聲警惕,努力地隐藏聲息。

“這哪裏怪異了?你怕不是自己膽小,出現了幻覺了吧?”一個略顯低沉的男聲道。

“三叔,就在這附近了,我昨晚睡不着,出來抓兔子,然後就一直跟到了這附近,再然後就遇上了鬼打牆,怎麽也出不去,後來還是我消耗了二叔給我的指明符,才找到了來路。”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道。

刑樞聞言瞬間了然,看來是昨晚有人不小心進入了他的第一層陣法——幻象。于是在陣法中迷了方向,找不到出路,又進不了第二層陣法,于是才覺得是撞鬼了。

刑樞選的這個地方十分幽僻,鮮少人來往,加上有陣法加持,球球突破中的散發的靈力并沒有洩露出去。

“三叔,我再找找吧,沒準真的是那個通往鬼城的法陣呢?”年輕的聲音道。

“你還真信了那姚家主的鬼話了?”低沉的聲音嗤笑一聲。

“三叔,難道你不信嗎?可是瑰石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被盜走的,我親眼看見了的,而盜走瑰石的人就是鬼城的城主,他都自報家門了。”年輕人顯然對自己看到的事情深信不疑:“鬼城封閉多年,只有找到了通往鬼城的傳送陣,才能進去,可是那陣法被封印了多年,現在大家都在大力搜尋,姚家主甚至還挂出了懸賞,只要找到了通往鬼城的傳送陣,就可以得到一萬顆上品靈石呢!”

一萬顆上品靈石,這可是個大手筆!

刑樞小小的驚了一下,不由回憶起炎嘯給他的那張陸海圖。

然而,刑樞反反複複地确認了很久,都找不到“鬼城”這座城的存在。

要麽是這座城還有其他的名字,要麽就是鬼城确實不屬于任何一個勢力,且長期處于隐蔽狀态,沒有人可以确認它的位置。

不過,刑樞對鬼城和瑰石都沒有興趣,他現在只是想回到安黎城,休養幾日,再随便揭下幾個懸賞單,而後繼續游歷。

就像之前一路走過來的城鎮一樣,到處走走看看,不做長期逗留。

“三叔,你說,鬼城裏面都是鬼修嗎?他們為什麽要封閉城鎮?”年輕人好奇的詢問道。

“你以為有一個鬼字就是鬼修了嗎?”低沉的聲音道:“鬼城之所以稱之為“鬼”,那是因為,那裏面已經沒有活人了,全都是墓地。”

“墓地?”

“是啊,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鬼城還不叫鬼城,而是桂城,桂花的桂,桂城十裏桂花香,每到金桂花開時節,無數才子佳人争相前往,直到那一年,一種可怕的瘟疫降臨桂城。”低沉的聲音輕嘆道:“瘟疫來勢洶洶,桂城人死于病痛,沒人再敢到桂城去,漸漸地,通往桂城的路變得荒涼,雜草叢生。”

年輕人忍不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有人突然發現,原本那條通往桂城的路沒了,就算順着記憶中的路一直找,也找不到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仿佛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一座城。”

年輕人驚訝:“竟有這種事!”

“所以啊,”低沉地聲音道:“你說那人自稱桂城的城主,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或者是胡說騙你們的,為的就是讓你們傻乎乎地将目光放在一個蹤跡難尋的桂城上。”

“這……這……”年輕人開始自我懷疑了,“那我們還要不要找傳送陣?”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近處,眼看着就要進入刑樞還沒撤下的陣法之中。

陣法裏面的血跡已經被刑樞清理幹淨了,就算兩人進到裏面,也查不出什麽來,刑樞倒是希望他們進去,自己也好趁機離開。

然而,就在那年輕人準備觸碰到陣法時,低沉的聲音響起:“既然找不到,那就回去吧,誰知道那姚家主是不是騙人的,為了守住瑰石,找個人來當衆盜取瑰石,将所有的注意力引導到那個人身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年輕人震驚了:“還能這樣?可是姚家主還懸賞了!”

“找到了陣法才有賞金,找不到就沒有賞金,而且,就算找到了,也要先有人确認真假,而進到了鬼城的人,又能不能安然無恙的出來呢?”那位三叔果然更明白這些彎彎繞繞,一邊往回走,一邊于自己的小侄子說明其中的利弊。

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刑樞才從草叢間走了出來,将那些陣法撤去。

然而,就在他拔起最後一把匕首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刑樞将匕首舉在眼前,正翻到刀面,就看到刃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臉。

而就在他的臉上方,則映出了一個白森森的,像極了骷髅的臉……

刑樞:!

在背後!

刑樞瞬身閃到了一邊,見匕首揮了出去,正好打中那白森森的骷髅架子!

他終于知道哪裏不對勁了!這把匕首也太幹淨了!他明明再所有的匕首上都抹了自己的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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