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羅城舊聞(六)

周子昌表示自己很郁悶,不為別的,就為趙典不怎麽理會他了。不過他也不是很難過,因為趙典不僅僅沒不理會他,連別人都沒有理會。

趙典在幹大事!

雖然周子昌也不知道趙典要幹的大事是什麽。

反正就是呆在書房裏不出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弄得人心裏不自在。

所以覺得不能再将趙典放縱下去的周子昌這就推開了趙典院子的門。然後發現裏頭靜悄悄的。

周子昌先從大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今天終于可以踏足我最最親愛的趙典寶貝的閨房了!突然覺得好激動號激動怎麽辦!#

周子昌一邊懷着極其振奮的心情一邊蹑手蹑腳地進了趙典的大門。

唔,還是那些個木頭。

早就聽人說過趙典的手藝很棒了,不知道會不會刻一個我再刻一個他,然後再讓他們兩個做一些羞羞的事呢?想想都覺得好甜蜜啊!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最最重要的還是看看趙典在做什麽!

周子昌邁着步子小跑起來,先去看了看趙典的卧房。

沒人!

然後沿着游廊悄悄地走到了趙典的書房。

沒人!

诶不對!有人!

周子昌有探回了了身子,透過門上那條小縫就看向了裏頭。周子昌之所以第一眼沒能看到趙典,那實在是因為趙典隐藏得太深!躲在那麽高的書堆後頭,我怎麽可能看得見你!

還是趙典寬大的袖袍出賣了他。

所以周子昌還是比較輕松地就發現了趙典的行蹤。

原來他從昨天晚上一直躲在這裏就為了看卷宗啊!虧我以為他是因為太子死了的事兒覺得心裏憋屈,還讓我辛辛苦苦跑過來想要變着花樣安慰他!結果人家一點兒都不需要!

想通了這一點的周子昌不禁有些難過。

趙典你為什麽就不能脆弱一下下靠在我懷裏一下下呢!

不過趙典昨天的情形可不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啊!我還是進去看一看他吧!

如此想罷的周子昌這就推開了趙典書房的門,

“小典典,我能進來嗎?”

聽到有人喚他的趙典則是一下子擡起頭來,然後在看到周子昌的時候,略略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這話說的!我為什麽不能來!

“我來看看你啊!我不是怕你想不開嗎!你昨天那個樣子離開,我怎麽能夠放心得下!朝廷裏頭的事情複雜得很!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安安穩穩地活下來就算!不要妄想操心人家!”

周子昌一邊說着話,一邊就走到了趙典的書桌前,然後眼神越過趙典書桌上那一堆卷宗,就看見了一幅畫着芍藥的扇面。

“這是哪裏來的東西?”

說着說着,周子昌就把那個扇面拿在了手上。

到是趙典手下慢了一拍,沒能把這個扇面藏了起來,

“你還給我。”

趙典的聲音算不上生氣,頂多是有點羞惱罷了。

然後周子昌就不開心了,

“你瞞着我在外面有人是不是!這頂扇面就是你們的定情信物是不是!”

“你……你說什麽瘋話!哪裏是什麽定情信物!而且這扇面,你……你當真不識得嗎?”

趙典剛開始的語氣還有些生硬,一副做了壞事被人發現的窘迫景象,只是趙典說着說着,這語氣裏就帶上了一點若有若無的期許,好像在等着周子昌說什麽答案。

可是周子昌哪裏知道什麽答案,一門心思地就想問趙典這是哪裏來的小白臉敢搶他的人!

所以周子昌将扇面一合,這就拿着扇面叉上了腰,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東西!我都給我說清楚了!”

趙典大概是不想跟周子昌胡攪蠻纏,這就把事情的原委說給了周子昌聽,

“這東西不是從哪裏來的,它本來就是我的!上頭的扇面也是我自己臨摹的,至于原畫嘛,在京城的暢春樓裏頭挂着。至于作者姓甚名誰,我一概都不知道!”

可是周子昌還是生氣,

“那你為什麽不描別人的偏要描他的!你肯定是喜歡他!被他的畫給吸引了是不是!”

周子昌胡攪蠻纏的功夫可是見漲,弄得趙典是極其無語。不過趙典還真是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不為別的,就為這幅扇面。他當時能一眼看到這幅扇面,自然是因為被這畫畫的人給吸引了,就算說他是有點心動,那也不算為過。

所以周子昌的指責也并非全無道理。

可是趙典如何會認錯?

“随你如何說吧,把我的扇面還我。”

周子昌把扇面藏到自己的身後頭,

“我不還!不還不還就不還!”

然後趙典就生氣了,

“你到底還不還!”

你的眼睛裏頭都快要冒火氣了我還敢不還嘛!周子昌撇了撇嘴吧,臉上那是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即便慢慢騰騰地,周子昌還是把扇面給交了出來,

“你自己玩吧,我不理你了。”

說罷,把扇面往趙典桌子上一扔,這就小跑着離開了。

至于被留到書房裏的趙典則是極其無語,就為一個扇面!至于嘛!

而且,這扇面難道……真的不是你的?

趙典不敢再往下頭想,他既希望這扇面是他的,也不希望這扇面是他的。

趙典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先安慰安慰周子昌再說吧。

所以趙典把扇面收好之後,這就跟着周子昌的步子往外頭走了。

周子昌離開趙典書房之後去哪裏了呢?不太清楚。

所以趙典是左找右找都沒有找到。

得了,去他房間去等他吧。

周子昌沒有跟栾子辰他們一樣住在東廂,也沒有跟趙典一起住在西廂,反倒是一個人住在了後花園的花房裏,說是每天對着花花草草睡覺,他心裏暢快。所以趙典身子一轉,就去了後花園。

花園裏頭的花開的正好。

特別是芍藥。

趙典略略回憶了一下,之前好像沒有看到過芍藥吧?是周子昌新種的?難道周子昌也喜歡芍藥?

趙典從來沒有看過開得如此熱烈的紅芍藥,他見過的芍藥大多的晶瑩的白色,雖是繁複,卻不覺得耀眼,靜靜的立在那裏,便是一處風景。而這盛開的紅芍藥卻就不一樣了,跟他臨摹的那副扇面一樣。

紅的似火,要把你一同燃燒殆盡的傾盡所有。

趙典晃了晃神,把自己腦袋裏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到了一邊,然後轉身進了花房——也就是周子昌的卧房。

周子昌的卧房也算是簡潔,除了眼前頭正對着的書桌,便就是牆邊那裏放着的床鋪。除此之外,再也沒了別的多餘的東西。

跟他平日裏頭的糾纏不清,一點兒都不像。

趙典低下頭,隐住了他嘴角的笑意,坐在周子昌的書桌前,就準備等着周子昌回來。

且不說趙典這邊怎麽等着周子昌回來,先說栾子辰那邊已經被夏歡被抓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

聖旨上怎麽說?說夏歡他“為禍京城”,他夏歡一直呆在雅安縣,哪裏能夠去“為禍京城”!就算他像為禍,也只能為禍雅安縣這一處吧?可雅安縣又有什麽可為禍的?若說雅安縣裏有沒有大事,那也算是有,不是還發生了幾宗命案又發現了一個金礦嗎?只是這些東西都是太子的罪過,跟夏歡又有什麽關系?

栾子辰一個人站在逍遙王府的門口,不知該如何是好。

昨天晚上夏歡被抓走的實在太急,急的連告別的話都沒有跟栾子辰說,所以夏歡留給栾子辰的,就只有他給栾子辰看的小兔子,和那串趙典送給他的串珠子。

栾子辰看着那串珠子,将攥着珠子的手緊了緊。

夏歡,我會救你回來!

然後他略一斂眸,心裏就有了打算,先打聽打聽事情的始末再說。此刻的逍遙王府兵荒馬亂,各路人馬都在外頭蹦跶,那些人抄家的抄家,看熱鬧的看熱鬧,所以趁着這股子亂勁兒,栾子辰也能略略鑽個空子。

栾子辰走到王府邊上找個了侍衛,這就遞給他一個荷包。

那個侍衛見了荷包自是喜不自勝。

不能進到裏頭撈油水本來就已經很讓他火大了,所以現在有多餘的錢可以拿,他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然後趁着他開心的這會子,栾子辰就開始問他的話了,

“不知這位官爺知不知道這逍遙王爺犯了什麽法,怎麽會被抓到京城去?”

“犯了什麽法?犯了大法了!前些日子太子爺不是去北征了嗎……”

什麽?太子爺去打周國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就算他身在雅安縣也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啊!

“你說什麽?太子爺去北征了?”

那人見栾子辰這麽問他,當即就嗤笑一聲,

“對啊!太子爺早在半個月錢就去了!你們這裏的人還真是無知!居然有這麽多人不知道!而且太子殿下還不幸戰死沙場!現在更是被皇上追封為聖太子!”

這兩句話裏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弄的栾子辰都不知道改說什麽好了,

“可是……這跟逍遙王爺有什麽關系呢?”

“關系可大了去了!這逍遙王爺不好好在他的封地裏逍遙快活,非要趁着太子爺不在的時候為禍京城!他以為太子爺死了他就能繼承大統,卻不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那點小心思,聖上和三殿下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什麽小心思?”

那人見栾子辰到現在還不明白,當即就撇了撇嘴,

“太子爺不在的這段日子,京城裏出現了許多藥人,這個你總知道吧?那些藥人就是從你們這裏弄出來的!可怕吧?那個逍遙王為了這個不知道準備了多久!現在更是趁着他離開京城的時候,讓這些藥人為禍京城!他以為他不在就能跟這些事情脫離開關系,卻不知道英明神武的三殿下抓住了控制這些藥人的道士!那個道士還親口承認說是受了二皇子的指示!你說不是因為逍遙王想當皇上,還能是因為什麽?”

然後栾子辰就明白了所有。

藥人的黑鍋,讓夏歡給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收到了煙煙的兩顆雷~頓時覺得動力滿滿~~加油碼了兩章~~

謝謝大家的支持~~謝謝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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