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esp.8

Esp.8

簡洛在歐家住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果真沒有看見歐家的任何人回來過。

歐東樊不必說了,簡洛是害怕見到他的。

但是那天的那位夫人,簡洛覺得他面帶愁容,雖然是為美麗的女子,不過也雙眉緊皺,很憂郁的樣子。

簡洛也再也沒有見過他。

他住在這本城最豪華的別墅裏,但是卻每天騎着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車去上班工作。

仿佛是人的好運都是接着來的。

先是遇到了很久沒有聯系的學弟,住進了免費的豪華別墅裏,緊接着,自己又順利地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大型客服中心裏面做保險理賠的接話員。

雖然不是什麽很值得一提的工作,但是不需要出去跑業務,也不需要靠業績吃飯,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很是符合簡洛的性格。

由此,他也對這份工作暫時滿意,看看過幾年能不能提一級,做個小管理人員之類的。

工作之餘,他還保有學習的習慣。

這多虧了冬陽,借給他自己大學研究生的科目書冊,還寄回來了很多二手書給他用,這些好簡洛都記在心上,想到等他回來了,自己一定要好好謝謝他一番。

具體謝的方式目前就想到了錢,但是想必冬陽不在乎,不過簡洛覺得做人要庶幾無愧,所以他還是存了一小筆錢,是作為房費還有書錢給冬陽,希望他不要看輕這份錢。

很快冬至到來,本城最冷的時節到來了。

天開始下雪,每天騎車去很遠的市中心上班已經是不可能是,否則,會把人的耳朵凍掉。

簡洛除了白天騎車去附近的地鐵站搭乘去很遠的市區內找工作而外,忙忙碌碌的,也沒覺得時間過去了多久。

直到他某個晚上已經洗過了澡,換好睡衣,躺在床上準備看幾頁書便睡下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樓下的汽車聲。

想到這裏一直以來只有自己和歐冬陽來住,歐東樊會回到這裏來的可能性已經被他排除在外,于是簡洛心想,難道是冬陽提前回來了嗎?

帶着這樣的疑問,簡洛從剛躺下的床上坐起來,穿好了拖鞋,輕手輕腳地沿着樓梯走了下樓。

腳步聲樓下應該是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随後而來的一陣說話聲也暗示着應該不是一個人而已,至少是兩個人,或者以上。

但是這都并沒有讓簡洛聽出來是誰的聲音,他站在樓梯拐角的地方,這時候想要離開已經不行了,看清了樓下門廳裏回來的人是歐東樊而非冬陽,還有他的朋友兩人。穿着華麗的裘皮大衣,面目冷峻的歐東樊此時神色可謂不悅。

簡洛立刻覺得自己又做錯什麽了。

每每看見這個閻王爺,簡洛便有第一次在學校裏,被他抓住的那種害怕感。

歐東樊一回家便看到了身穿睡衣的他,頭發還有些亂糟糟地頂在頭上,臉蛋紅撲撲的,像是塗了胭脂一樣。

沒想到家裏居然還有其他外人,他一邊脫下黑色長款風衣,一邊取下帽子,手套,慵懶又帶着高傲的眼神裏,讓人看見了會以為是他心情不爽的表現。

蔣征這晚也跟着過來,想要在歐家老宅玩玩球,然後再回家去準備明天一大早奉命去機場接表妹。

不過沒想到他在門廳的地方換下大衣的時候,忽然覺得背後有異樣,歐東樊站在自己身後,莫名發出很強大的氣場來。

他轉過了生,往上一看,果然就看見樓梯口的地方,站着一個人,還穿着睡衣,拖鞋,愣愣地望着自己這邊。

蔣征也是腦袋裏呆住了一下,不過随即他立刻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簡洛!”

蔣征意外至極為什麽會在歐東樊家看到六年沒見過的老同學。而且看樣子,還像是住在了這裏一樣。

聽到這個名字,歐東樊才馬馬虎虎想起來,一個月前,好像是自己的弟弟歐冬陽帶了一個人回來。

以目前看來,他是住在自己家裏了。

歐東樊了然一切情況之後,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就更加有意地停頓在了簡洛身上一兩秒鐘。

看得簡洛十分汗顏。

好像自己是趁主人家不在的時候偷偷住進來的一樣。

蔣征卻用手肘捅了捅歐東樊,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家裏居然住有以前的同學,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心了啊?居然開始收留同學?”

因為簡洛家裏高三的出事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故而簡洛如今落敗了,也不是什麽遮遮掩掩的秘密。

只是被蔣征這樣心直口快地說出來,簡洛還是有些面上發燒,羞愧地盯着地板上,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無法開口。

加上歐東樊的那一身氣勢,他就更加無法辯解什麽了。

只是恨不得自己剛才沒有被自己的好奇心引下來。

哎,好奇心害死貓!

這種被歐東樊回來撞見自己穿着睡衣在歐家的情形實在太尴尬,他甚至連擡起頭來歐東樊的勇氣都沒有。

他頗為不知所措地站在樓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知,卻聽得歐東樊道,“什麽同學,不過是冬陽帶回來的人罷了。你要說好心,我才沒那閑工夫。”

說罷,家裏的下人這時已經遞過來了熱燙的毛巾給他們擦手。

今天是他們兩個約了一起晚飯,之後兩個人都興致缺缺不想去外面尋找豔遇,于是才商量了到歐家老宅這邊來,尋覓兩瓶上好的紅酒喝喝。

卻沒有想到會遇到多年前的老同學。

而且這個人還居然是簡洛。

這倒讓蔣征好奇,意外的不得了。

但是聽歐東樊的口氣并沒有想起來眼前的人是誰,他又提醒歐東樊道,“這是以前班上的同學,你真忘記啦?有次我們在吸煙室抽煙被他抓住現行的啊,當時還是學生會主席來着。”

伴随着兒時小夥伴的提醒,歐東樊慢慢擦過了手,這才從年歲久遠中漸漸想起了眼前這個人。

他略帶挑剔的眼光打量着眼前這個穿着睡衣拖鞋站在樓梯上的家夥,雖然簡洛比他站得高,但是卻覺得他那種如同實質一般目光是一寸一寸将自己看透了的。由此,他站的高,卻也沒有單單站在平地上的歐東樊有氣勢。

歐東樊那種天生而來的帝王一般的氣勢,讓他掙紮了頗久,才在自己內心激烈的鬥争中擡起了頭,迎接了歐東樊的目光,道,“你好,我是簡洛,住在家裏,多有打攪了。”

歐東樊頭發梳得方寸不亂,即使是外面風寒正盛,他也如同這個冬天最年輕英挺的年輕松柏一般,穿着低調典雅英倫風情的小西裝背心和絲綢面料的襯衣,目光深深地看着樓上的客人。

他聽過了簡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自己六年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動作頗為肆意地把白色毛巾往身後女仆那兒一扔,用略微傲慢的态度戲言道,“還算是個懂禮貌的家夥。”

說罷,就抽身朝酒窖的方向走去。

蔣征落在後面,對簡洛招了招手,意思是讓他下來。

道,“老同學,怎麽樣,我們又見面了,和我們一起喝酒嗎?”

蔣征這種所指的又見面,當然是那次在學校男生吸煙室一別之後的六年,又在歐家重逢。

如果可以,簡洛真不希望這樣的重逢發生。

不,他連六年前的那次見面,也不願意有。

他笑着找些話搪塞蔣征,“不,不用了,我已經準備休息了,你們一起喝,就好了.....”

簡洛友好的笑容背後是心緒,但是蔣征卻死死地盯住了他,說,“東樊去拿酒了,一會就來,你既然在就一起來吧,不然不給主人家面子,你也太拿喬了吧。”

蔣征這番話說得讓簡洛越發無法找出回絕他的話來。

最終猶猶豫豫地順着樓梯走了下去,那模樣,活像是頭一回見姑爺的大姑娘。

以蔣征和歐東樊關系,簡洛竟然還不知道他們會互相之間稱呼,“阿征”和“東樊”的。

不過朋友之間互相稱呼對方的名字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就好比他和冬陽之間,也是互相稱呼名字。

不表其姓。

但是到底是因為歐東樊給人的距離感太強,所以簡洛心中的他一向都是獅王一般的獨來獨往,根本不需要旁人。

第一次聽到從別人口裏直稱歐東樊的名,而不是他的姓,難免受到撞擊。

當真是種撞入到腦袋裏的感覺。

一如六年前第一次看見那個人的眼。

深不可測,如同深淵。

如今又聽蔣征親昵稱呼,有點奇怪,又奇特。

仿佛那人的名字不是凡人可以親昵稱呼,禁不得這般随意。

單單讓他想一想歐東樊的歐後面那兩個字,不用開口念出來,都有一股生澀感。

說不清,道不明哪裏來的生澀。

但恍若嚼一枚青澀橄榄在舌頭。微苦,發澀。

一嘗便吐出。微微酸得皺了整張臉。

又是澀得有些放不下。

蔣征這邊的邀請一同飲酒并不算什麽稀罕了,倒是歐東樊默認他的加入,那就有些驚人。

房間內的爐火燒得暖暖的。正好。但是屋子外面的雪卻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悄悄壓低了樹枝,悄悄落滿了池塘。

但是卻依舊壓不過歐東樊身上特殊的氣勢。

那股特殊的氣勢簡洛自己也說不明白從何而來,但是這樣近地接觸他本尊,就讓他不得不小心慎微起來。

這也本只是他蔣歐二人之間的對酌,但是偏偏家裏還有一位不請早來的客人,又恰巧受到了邀請,沒有将那客人排除在外的道理,所以到了最後就詭異地發展成為了月光白雪下的對飲成三人。

簡洛為自己穿着睡衣腳着拖鞋,有幸能在六年後和歐東樊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同飲酒而微微感到汗顏。

汗顏的不是什麽因為這件事情本身。

而是為自己的穿衣打扮,還有發生在自己身上這等事情而微微緊張,不敢亂動。

鼻尖緊張地又悄悄沁出了汗。

房中燒着的那團爐火暗暗的,不知道是不是過旺了些。

但是卻依舊溫暖,散發着松香,讓人精神放松。

歐東樊姿勢熟練地掰開了酒塞,倒入醒酒器皿中,又命人送了酒杯過來。

這一切的流程都由歐東樊親自完成,簡洛一邊觀看着,就覺得這一切如同一個夢境一般。

相當沒有真實感。

當年那個惡狠狠的少年形象在心中依然沒有改變,甚至是深刻在了記憶裏也說不一定。

但是如今看着眉峰依舊銳利,只是少了些許浮華,多了幾分沉穩深沉的那人,就覺得時間流轉,浮光掠影,在這個人的身上,只是略微投遞下了些華麗的剪影,并未消去他的棱角和英氣。

長相帶着英倫低調華美的歐東樊一舉一動都吸引着簡洛的目光。

簡洛也是喝醉了,才敢大膽地打量歐東樊。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真實地看到歐東樊的一寸一角。

仿佛他身上的七寸角落,都要被簡洛看幹看淨去了。

他的目光随着歐東樊的動作,他的手指,袖扣,逐漸移到了他的臉上,眉角,發鬓....

直到歐東樊在打球的時候忽然擡起了眼看了一眼簡洛。

簡洛好像突然之間都忘記了呼吸......

他怔怔地從一旁的沙發上爬起來坐端正,但是又沒個現行。

沒想過越好的紅酒後勁越大的。

簡洛不懂這些,只是看着歐東樊他們喝完了一杯,他不敢落後,也悉數趕緊喝完,以免惹來不必要的厭煩。

他是在心底悄悄以為歐家的這位主人勢必是不希望自己此刻在這裏的。

至少他沒有冬陽那麽歡迎自己。

簡洛心裏悄悄地想。

但是想起歐東樊的眼神,那麽深幽,寂靜,仿佛一口井,一口深潭一般,真不知道要什麽樣的光才能照到那口古井裏面去...

所謂一眼萬年。

簡洛不知道這個說法,但是他看歐東樊的眼神,就有莫名地被吸引了過去的感覺。

心裏怕還是怕他,自己懦弱還是懦弱,只是有什麽不一樣了。

歐東樊是個好看,英俊的男人。

簡洛忍不住這樣默默地想。

他這麽默默地欣賞歐東樊,意識裏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管家親自服侍好三位用酒,又送了上好的古巴雪茄過來,然後鞠身告退,留下男仆服侍。

三人舉起酒杯碰了碰,象征性意義地祝賀老同學重逢。

但是三個大男人,都不善言辭,不會肉麻兮兮地說出一句“cheers!”,所以當面則免,只聽見透明玻璃物體碰撞的清脆聲,其餘的,也只有壁爐火堆裏的哔剝聲。

品不出酒的好壞,簡洛只能豬八戒吃人參果一般悉數全然飲盡了那杯暗紅色的液體。

然後又再被填滿。

酒味入口香甜,但是之後卻發酸,發澀,有如人生,有苦有甜,卻又甜中帶苦,至始至終不能香甜盡興。

這便是歐東樊的最愛。

但是簡洛卻喝得七七八八,嘗不出來好壞,只當能消愁,今朝醉了,不知明日還有沒有這廣廈遮頭。

可想而知他如今活的并不如意。

家散了,自己也逐漸在酒醉中放松了肢體。

歐東樊和蔣征兩人這時在一邊抽雪茄煙,并未留意他。

因為知道他并不能抽煙,雪茄就更不要提起。

他微微泛紅的臉,眼中印着火光,有種落葉秋月之美,但是心腸卻滿是風雨蕭條之愁。

想起以前家裏富足的那幾年,也見過父親在家裏招待客人用雪茄,也見過父親在家設酒款待賓客。但是當年年紀尚小,并不懂得好酒和劣酒的差別,也不懂雪茄和香煙的差別。

年幼對于他來說,煙酒都一樣沖鼻,難聞。刺激到了喉嚨,癢癢的,要咳嗽。

但是時隔多年,波爾多和普通紅酒的價格,古巴上等雪茄和萬寶路的親民價格,都是在父親去世之後,嘗透了人情冷暖,才知道那些刺鼻,難聞,刺激大腦和喉嚨的東西才是代表天堂,因為富人不怕苦,生活浸泡在蜜罐子裏,總要時不時換換胃口,才能保持新鮮和刺激感。

但是窮人都怕窮,窮慣了,就更怕。日日苦得像煙酒,哪裏還有機會嘗到甜頭。

于是窮人愛糖,分明知道會引起蛀牙,高血糖,糖尿病,還是嗜糖如命。

因為知道生命中有點甜頭不容易,抓住一點,便要貪婪地嘗個夠。

那是他從天堂墜落人間。

并且想要再回去,就比登天還要難。

這一個失意的人,默默在歐家的桌球室角落裏面酗酒消愁,這是歐東樊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的事情。

但是也許真是因為醉酒這個原因,才能讓簡洛大膽起來,可以豔羨,甚至欣賞,歐東樊是個好看,英俊,挺拔的男人。

他在吸雪茄的時候總是深皺着眉心,深深的一口,猩紅的點子像是獲得了生機一般猝然亮起來,然後又在下一秒暗淡下去。

這一亮,一暗,雲霧之間,讓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這棋牌室的光線極暗,除了地火的圍爐燒得暖和,一盞吊燈矮矮地懸在臺球桌上方,照得深綠的桌布還有二十二顆各色的球籠着暖味的光。

那人身形高大地走來走去,時不時吸兩口雪茄然後打球。

不知道他工作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煙酒不離手,吸煙的時候總是皺眉,但是打球的時候卻快意許多。

那人每每尋找最佳的角度打球,興許是自己喝醉的錯覺,總覺得在那煙霧朦胧之後的他透過層層煙霧和暧昧黑暗,在盯梢着角落裏的自己。

最後“啪”一聲,簡洛為自己這個想法驚醒了過來。

是球進洞了。

但是同時抱在自己身上的酒瓶“哐當”一聲落地,随後骨碌碌地,不知道滾到了那個方位的角落裏去了。

歐東樊深邃的眼看向了他這邊,緊皺着眉,仿佛是被打擾了好興致。

蔣征在一旁,也看向了他這邊。

好端端的三個人,另外兩個人都忽略了他這個沒有什麽存在感的存在。

直到這一聲的酒瓶落地,打破了空氣中原有的悠閑雅興,突然變得有些幹澀嗆人起來。

歐東樊簡單直接地說,“你總是看我幹什麽。”

其實不是簡洛誤會歐東樊總看自己,而是他目光赤裸裸黏在歐東樊身上,歐東樊感覺不自在,,才皺緊了眉問他話。

簡洛立刻漲紅了臉,清醒過來,道,“不,不好意思,我剛才瞌睡了,酒瓶,酒瓶不知道去了哪裏.....”

說話毫無章法,毫無頭緒的。

一個微醺之後的醉鬼,窘迫得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尤其還是在那個人面前。

那個,令自己看到都要縮緊腳趾頭的人。

然後又努力坐正了身子,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低頭道,“我沒,沒看你...”

幾乎是輕不可聞的一聲為自己辯解,毫無說服力。

也毫無可信力。

歐東樊的眉心皺得更深,仿佛能揉碎什麽東西。

不明白眼前這個醉醺醺的家夥為什麽總是抱着酒瓶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從來不曾有人這般放肆地打量過自己,那麽一絲一毫,分毫不差地打量自己,自己仿佛被被那種沒有實質,但是極其微弱又持續不斷的目光所包裹住了。

這樣的感覺還是頭一回!

所以要問清楚那個醉鬼,到底盯着自己看幹嘛?

最後他定論道,“你喝多了。”

簡洛還尋思着找一兩句話來解釋自己的失态,但是就在當口被一個冷硬質地的聲音打斷。

那雙深沉的眼睛,那麽清晰,從來沒有過的清晰,對視着簡洛的雙眸。

簡洛雙唇緋紅,目光柔若水,但是心裏面卻臊得慌。

歐東樊的不悅,連同自己的失态舉動,都逃不過那雙清明深沉的眼睛。

簡洛羞得只想鑽地縫。

“我...”

“我讓人送你回房間休息。”

第二次試圖開口,但還是仍然被打斷。

或許是巧合。

但是也許根本就是歐東樊自身的強硬的态度。

導致他最後都沒能在說出什麽反抗的話。

只能低着頭順從地站了起來,知道這裏不該是自己多呆的地方。仿佛想要自己的身體越縮越小才好,聲音模糊地說了一聲“嗯,謝謝了。”

然後就被歐家的下人扶上了樓去休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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