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esp.27

☆、esp.27

Esp.27

覺得這個人很好欺負,也很好拿捏。抱起來睡覺很安穩。不會做關于母親去世的那些紛繁淩亂的夢境,更不會擔心這個人會威脅到自己。

他那麽弱小,就跟一直嗷嗷叫的小狗一樣,呆呆的,打了他也不知道還手,只會嗚嗚的躲到牆角暗自舔傷。

多麽讓人省心,又不必費心顧忌的對象啊。

這樣的人如果能呆在自己身邊一段時間,等到自己膩味了再放他走也是可以的。

反正簡洛很窮,需要錢,那就到時候給他一大筆錢就好了。

反正自己最不差的就是錢。

錢,算什麽呢?

不過是紙而已啊。

歐東樊心裏想透了這些道理,就越發在心裏輕蔑起來。

是對簡洛這個人的看法變得輕蔑輕佻了起來。

他對待簡洛的看法之卑劣,以至于他會從自己這種卑劣的想法裏面笑出聲來。

他知道自己卑劣,那就卑劣好了。

反正自己也不奢望簡洛這樣的人會把自己看成好人。

換句話說,簡洛如何看待自己都是無所謂的。

自己只是把他當成了玩物。

誰會去在乎一個玩物的看法呢。

可笑之極。

不過既然是玩物,那麽就沒有權利違背主人的意願。主人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玩物自然是完全是沒有權力去做的。

歐東樊此時此刻最不願看到的就是簡洛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更不願他的心裏還膽敢想着自己的弟弟。

既然作為玩物,難道不是應該一心一意心裏就只想着自己的主人嗎?

歐東樊像是瞬間想到了什麽一般,那個神秘莫測的笑容又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知道自己的心裏可以沒有簡洛,但是簡洛的心裏卻不能沒有自己,卻還裝着別的人。

讓一個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滿心是愛的裝着自己,這種感覺不是太妙了嗎?

歐東樊幾乎是在當下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不僅僅是要簡洛的身體那麽簡單了,他還要這個人的心。

即便是被自己看不起,也不願看得起的這麽一個人愛着,這種感覺,竟然想想,也會讓自己心髒更加博博有力地跳動起來呢。

原本并不在乎的人,但是此時此刻他歐東樊的心卻如同沸水一般翻騰起來。

竟然是覺得這個不愛自己的人不行,要他必須愛上自己,才是對的。

自己可以不愛他,但是他必須愛自己。

否則歐東樊根本無法容忍簡洛的不忠。

想及如此的歐東樊幾乎是不經意地要把自己的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了。

他的臉上一會出現詭異的笑容,一會兒出現生氣的模樣,文竹實在是被他的變化弄得摸不着頭腦,不得不口氣謹慎微弱地問道,“先生,我去重新盛一碗粥來嗎?.....還是我把這裏先打掃了。”

滿地滿床的狼藉,确實應該先要收拾才比較妥當。

但是歐東樊卻開口說,“你去廚房。”

文竹不敢逆杵他,立刻出去了,又重新那一只青花瓷碗盛了粥端過來。

簡洛只是垂着頭無聲抽泣。

他最近的頭發因為沒有修剪,這時已經沒過了耳朵。

頭發垂在耳朵兩側,蔣征見了知道歐東樊是要強迫簡洛吃點東西,他拿不準要不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說,“東樊,這個.....”

歐東樊卻帶着冷笑,睚眦欲裂地盯着床上的人,道,“灌他吃下去!”

文竹和蔣征都被他語氣裏面的壓抑的憤怒給怔住來不及動作了。

歐東樊此時大步走過去,挽起袖子徑直端起了餐盤裏的粥,然後輕易地就伸出手鉗制住了簡洛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對視。

簡洛果然是在流淚的。

他的淚溫熱地滑到歐東樊的手指上,那種溫溫的溫度,足以讓歐東樊覺得那是熱油一般燙人的東西。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簡洛的疼痛,他的眼淚,他的不甘心。

那麽親密。

那麽貼近。

那麽熱淚相連。

歐東樊仿佛是被什麽刺到一下的感覺,又像是遇到了熱辣的水蒸氣,“噗呲”一聲,那些滾燙的水珠就化作白煙,消失在了空中。

他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只是覺得心中那種酸脹到又要膨脹起來的感覺難受極了。

于是他及時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心頭的那種感受,捏開那個人的下巴,對準,然後就把一碗還不算冷卻的熱粥灌進了簡洛的嘴裏。

簡洛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熱粥的溫度燙的自己嘴巴舌頭起了泡,他奮力地掙紮,拼命地擺脫,想要逃脫歐東樊這個惡魔。

粥那麽熱,幾乎冒着熱氣可以割破人的喉嚨。

但是歐東樊鐵壁一般的動作卻讓人動彈不得,無助地流着淚。

就像是知道自己快要病逝的小狗一般無助地望着自己的主人,祈求生命的長存。

但是沒有。

一切都沒有改變。

病重的小狗知道自己要死還是要死,盡管讓人覺得可憐,讓人心裏難受,看着它落淚,飽含對生的渴望和眷戀,但是要死還是要死。

簡洛絕望地搖擺着頭部,企圖遠離歐東樊的暴戾和粗魯。但是沒用就是沒用。

他已經從企圖擺脫,到了最後的祈求,祈求歐東樊放過自己。

他內心那麽絕望和委屈,明明覺得自己沒錯,為何還要受到這個人的折磨。

但是沒用。

此時此刻一切都沒有用。

他單單是希望,自己能夠喚起歐東樊的一點點良心,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就好了。

卻都沒有試圖喚醒歐東樊內心的柔軟。

他看着簡洛羸弱的掙紮,和病态的絕望,熱粥從嘴裏漫出來,流在了自己的手上,低落在床上。

那種熱度和痛,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炸開了。

為什麽明明哭泣的是對方,但是自己的心卻像是有千萬把刀刃在剜心呢?

為什麽。

為什麽折磨的明明是別人,但是自己卻同樣會感到痛苦和絕望,還有得不到救贖的悲傷呢?

折磨別人不是應該會感到一絲絲的痛快,就如同以往常做的那樣。從來不會像現在一樣感到胸腔裏面充滿了一股派遣不了的悶氣嗎?

....

歐東樊想不明白,卻變得更加迷茫和困惑。

從簡洛的嘴裏漸漸發出嗷嗷嗷的痛苦聲,因為歐東樊身材高大,輕易可以控制住他身體的動作,但是卻不能壓抑住別人聲音的哀求。

蔣征站在一旁實在是從一開始就看不下去了,這時候不得不站出來說,“夠了,東樊,我說夠了!”

歐東樊卻置若茫聞,只是一味地對簡洛施虐。

蔣征這才不得不沖了過去把魔障中的歐東樊制止下來。

雙手抱住了他的上半身,強硬地拉住他從床上給拽了下來。

歐東樊氣喘籲籲地離開了床和簡洛,蔣征也是費了蠻力,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簡洛在歐東樊松手的剎那間連聲咳嗽,嘔出了剛才被灌下的食物。

然後一直嘔吐不已。

整個房間如同是一間爛民窟一般。混合着飯菜的味道,人的汗味,還有食物從人的嘴裏嘔吐出來的酸味。

蔣征卻此時還不敢放松抱住歐東樊的手,只是嚴厲地警告歐東樊,“你幹什麽,你幹什麽這樣做,你會害死他的,你知不知道!”

蔣征一點也不希望看到歐東樊因為殺人而入獄。

而歐東樊這時面對老友的勸告,這才聽到一點來自外界的聲音。

他剛才完全像是着了魔,只能聽到自己內心惡魔的聲音。

那個聲音指使他那樣做。控制他的心神。麻痹了他正常人的感情和同情心。

看到幹嘔難受的簡洛,歐東樊幾乎有那麽一兩秒失憶般地想不起來自己做了什麽。

他茫然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還是自己的手,但是卻變得不認識了一般。

他迷茫失神的樣子,竟然渾身上下難得地顯示出一種頹廢的失意來。

不過就在這時,蔣征算是救了簡洛一命了。

但是就在剛才發生的這一幕幕被文竹完完全全地目睹之後,簡洛卻突然像是瀕臨危亡的鳥一般,失聲吼叫起來。

那種撕心裂肺的叫聲,就好像是費盡了一個人全身所有的力氣,想要用聲音沖破什麽阻力一般。

他的聲音幹澀嘶啞,恍如盤旋哀嚎的禿鷹一般難聽,但是卻有着讓人心驚的力量。

透過聲音能感知到發聲主人震人心神的絕望和痛苦。

那是來自苦苦掙紮和躁動不安靈魂的鳴叫聲,猶如烏鴉發出的啼叫聲一樣悲傷黯啞。

誰也沒有想到,簡洛瘦弱的身體裏面,居然這時還能爆發出如此悲壯雄壯的聲音。

歐東樊放開了簡洛,簡洛這時候卻捂住了自己的雙眼,像是受不了自己所受的一切酷刑一般,也不願再看見這人世間的肮髒和邪惡。

他以絕望的姿态直立起上身,向着太陽西斜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嘶叫着。

聲音裏面帶着沙啞和悲鳴,歐東樊和蔣征都被他發出如此痛苦的聲音所怔住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最後一道太陽的金光刺破了厚重的雲層,射進房間裏來。

那恍若有魔力和實質的萬丈金光讓簡洛在瞬間就被刺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裏面恍若住了一只厲鬼,見不得光,瞬間被暴曬在太陽下,就發出尖銳刺耳的哀嚎聲。

那些他嘶叫出來的聲音,都是飽受陽光折磨的厲鬼,所發出的痛苦之聲。

那本來對于他是溫暖快樂的陽光,此時卻成了淩遲他的一把把利劍,刺透了他的身軀,他的心扉,還有他的靈魂。

他被暴露在太陽之下,無處可逃。

陽光如果再持續久一點,他就會被曬得蹤跡全無。

所有人都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刺眼陽光照得睜不開眼。

這時除了歐東樊自己。

因為他注意到簡洛尖叫着捂住雙眼時,那淚痕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到了下巴上留下來的淚痕,染上了血的顏色。

那是血淚從簡洛的眼裏流了出來。

歐東樊渾然不知自己渾身顫抖着,心裏腦袋裏什麽都思考不了。

他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一個注射毒品成瘾的人,那種瘾犯的時候的難受和痛苦,同時也折磨着他。

但是其實他只是害怕。

害怕看到這幅痛苦不已模樣的簡洛,害怕得生平頭一回不知道該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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