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教官
九月七號,L大新生軍訓第一天,烈日如火。
上千號的新生穿着統一的軍綠色迷彩服,不透氣的長袖長褲,戴着軍帽,頂着炎炎烈日坐在L大的雲石廣場上,汗流浃背。
室友趙楚聲坐在旁邊,拿着小風扇對着臉呼呼地吹風,快要哭了的表情:“什麽時候結束啊?我要熱化了。”
江榴抿了抿唇,繃着脊背坐在那裏,雙手放在膝蓋上。軍帽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汗水從額角滑落,滑過姑娘白皙幹淨的面龐,散發微濕,貼在鬓邊。她坐得很直,與前前後後懶散耷拉或低頭玩手機的新生不一樣,身影格外纖瘦挺拔。
烈日下的軍訓動員大會,黨委書記在臺上唠唠叨叨,除了江榴,沒有幾個人認真聽着。
趙楚聲忍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她,小聲問道:“你知道今年給我們軍訓的教官是哪個部隊的嗎?”
江榴小心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很快地收回了目光,垂着眸望着手背,聲音也壓得很低,“聽說是大三的師兄師姐擔任教官,就在那兒呢。”
趙楚聲一聽就睜大了眼睛,抻着脖子張望,“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她探頭探腦望了半天,果然在雲石廣場靠近臺子的地方看見一排整齊的隊列。同樣是烈日下,穿着軍綠色的迷彩服,戴着軍帽,然而個個身影挺拔,軍姿标準,完美诠釋了何為“站如松”。
趙楚聲低呼一聲,“那就是我們今年的教官呀。”頓了頓,忍不住八卦起來,對江榴小聲說:“大三的師兄師姐居然是我們的教官!不是部隊的,太幸運了吧!”
坐在後面的室友姜晨晨聞言湊過來,兩眼放光,“真的嗎?!那會不會很輕松哇?”
趙楚聲也有點小激動,“師兄師姐人應該很好吧!”
江榴沒有說話,怔怔地望着不遠處那一排整齊的軍人隊列。隊列中仿佛有一抹熟悉且颀長挺拔的身影,隔得太遠,烈日刺眼,看不清楚,又像是錯覺。
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江榴垂下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彈出來的消息。
“十六十六,你們已經開始軍訓了嗎?”
是姐姐江茜。
江榴的小名叫十六,因為她出生在農歷八月十六,中秋節的後一天,月亮最圓最漂亮的那一天。家裏人都叫她十六。
江榴還沒有來得及回複消息,江茜又急吼吼地發了一條微信:“那你見到周泊辰了嗎?他昨天應該來接你了吧?”
看見那個名字,江榴的手微微一顫。身旁的室友正讨論着關于軍訓究竟是師兄好還是師姐好,她猶豫着不知該如何回複,最後回了一句:“他很忙。”
江茜那邊瞬間炸了,發了段語音來:“再忙也不能不來接妹妹吧?你可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上大學哎!周泊辰怎麽當哥哥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來L大讀書了,而且你還帶着那麽多那麽重的行李,我要找他算賬……”
江榴輕輕嘆了一口氣,回複:“只是鄰居而已。而且爸媽說了,讓我不要麻煩人家。他大三了,開學很忙的。”頓了頓,又發了一條:“姐,你別去找他。”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江榴望着手機屏幕,不知為何有些怔神。
兜兜轉轉,沒有想到,還是和周泊辰讀了同一所大學。
雖然在高考前就發誓,不再和他上同一所大學了。
可是高考成績出來,江榴考得意外得好,對于她這個文理嚴重偏科的學生來說,能考到這個分數已經相當不錯了。于是一家人興奮地幫她填志願,最後選中了本省最好的大學——L大。
她努力抗争過,說想要去外省讀書,江父江母頓時就怒了:“你一個姑娘家,大老遠跑到什麽外省讀書?平時不能常回來,路途又遠,還要多花那麽多車票錢,放着個本省的好大學不讀……”
江榴不吭聲,也不答應。
那天晚上,在L大畢業的姐姐江茜回到了家,躺在沙發上一邊敷着面膜,一邊說教:“L大師資力量強大,尤其是文學系,你不是很喜歡寫東西嗎?去啊!最近那個什麽什麽很火的新銳作家,月……月八天,不也是L大畢業的嗎?”
江榴在沙發上抱着膝,頭埋在膝間,聲音悶悶地說:“是月九天。”
江茜坐起來,喝了一口檸檬蜂蜜水,又躺了下去,“管他八天還是九天,反正去L大,決定了。這件事不需要商量,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江榴:“……”
她望向窗外,夏天夜晚的月色正好。隐隐能聽見蟬鳴陣陣。
最後還是拗不過江父江母和姐姐的輪番炮轟,志願填報了以後,就是漫長的等待錄取的時間。投檔分數線出來以後,江榴妥妥地進了L大,一家人高興了很久。
然而最終的專業錄取,江榴卻沒能被錄進第一志願文學系。
她被分配到了外語學院的日語系。
一個為了湊數,八竿子打不着的專業。
一家人又犯愁了好久。
最後還是姐姐江茜安慰說,“沒關系,還可以轉專業嘛,轉不成就讀呗,又不是什麽不好的專業,現在就業前景可好啦……”
房間裏,江榴安靜地坐在書桌前,手指搭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想要碼字,可是過了好久,卻一個字都沒有打出來。
她忍不住想起周泊辰。
周泊辰已經在L大上了兩年學了,今年九月,他就是大三的學生了。
她隐約記得,他在航空學院,有關培養飛行員的專業。
L大最引以為傲的專業。
江榴還記得,她剛讀高一那一年,周泊辰高三,有空軍航空大學來招飛,周泊辰全都通過了,卻最終也沒能去成。
她不太清楚是為什麽,不過好像是周泊辰家裏不同意。
客廳裏傳來姐姐興致勃勃和江父江母不斷讨論日語這個專業到底就業好不好的聲音。
江榴輕輕嘆了一口氣,趴在桌上。
……
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把江榴游離的思緒牽扯了回來。
是《青色》雜志的編輯萌萌:“石榴,休息兩個月了啊啊啊啊!!上次那個稿子寫完了嗎?上上次那個稿子呢?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江茜那邊還連着發了幾條語音過來,江榴沒有機會再聽了,因為新生軍訓動員大會已經結束,臺下鬧哄哄的,軍訓即将開始。
臺上的負責人拿着話筒吼着說:“各排各營的教官,找到自己的學院和班級,帶離雲石廣場後,到各自的軍訓場地開始軍訓——”
趙楚聲撞了撞她的胳膊肘,激動地道:“快看快看!”
江榴擡起眸。
那一排整齊的教官隊伍正齊步向新生這邊走來。迷彩服在烈日的日光下格外筆挺,他們步伐一致,擺臂幅度一致,連腳步聲都整齊得仿佛只有一個人。
臺下上千號的新生鬧哄哄的。
後排的新生卻看到了教官,都紛紛噤聲。
連趙楚聲都壓低了聲音,“看上去好厲害的感覺……”
室友姜晨晨一本正經地道:“我聽說他們雖然是師兄師姐,但都是在部隊專業訓練過的,好像就是這個暑假吧,我有個好朋友的朋友的師姐就被選為教官了,然後去部隊集訓了兩個月。”
趙楚聲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十幾名教官在原地立正後,各自分開往自己的班級而去。
片刻後,各班之間便此起彼伏傳來教官,尤其隔壁班有個女教官,聲音特別尖銳:“吵!吵什麽吵!都給我站起來!十秒鐘,排成四列縱隊!”
趙楚聲吓得瑟縮了一下,“我錯了……不是師兄師姐就好,那個師姐好兇啊。”
江榴沒有說話。她好像在發呆,又好像沒有,只是望着不遠處。
趙楚聲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江榴回過神來,望着趙楚聲。
江榴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人的時候,清澈透底。趙楚聲知道,這個姑娘雖然平時看上去有些天然呆,但其實長得挺漂亮,就是有點安靜內斂,不多話。她看見江榴額角有汗悄悄流下來,于是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汗吧,待會兒就要軍訓了。”
江榴接過紙巾,低着頭擦汗,還沒擦完,就感覺周圍鬧哄哄的聲音忽然就靜了下來。
片刻的寂靜後,那人的聲音清冷寡淡,沒有什麽起伏傳來:
“十秒鐘,面向我,四列縱隊。”
江榴握着紙巾的手一緊,驀然怔怔擡起眸。然而來不及看清,就被身邊的人推擠着列隊了。推推搡搡間,莫名其妙被半推半擠到了第一排。
磨磨蹭蹭的列隊,花了快三十秒。
列隊完畢,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着前方。
烈日下,隊列正前方,那個教官緩緩地走到他們面前,眼神很冷。他身穿軍綠色迷彩服,身影挺拔颀長,軍帽遮下的陰影中,隐約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眉目。
身邊的女生悄悄地吸氣。
趙楚聲看得有些呆了,拉住江榴的手,“我的天哪,榴榴,那是我們的教官嗎?太帥了吧!”
江榴咬着唇不敢擡眼,只是看着自己的腳尖,烈日下,大熱天,她的手心卻緊張得微微有些冷汗。
萬萬沒想到。
避之不及的那個人,此時此刻居然就站在她面前。
周泊辰。
不,應該是叫——
周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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