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這個當哥哥的又要被罵一通了……
周泊辰看着她,軍帽帽檐下的眸子漆黑,聲音中有幾分冷意:“不舒服就打報告,之前我說的都忘了?”微微一頓,“扶她進去休息,去藥箱拿葡萄糖和藿香正氣水。”
趙楚聲連忙扶着江榴往廣場裏的風雨長廊走去。另一個女生跑去藥箱那邊拿藥了。
風雨長廊裏很陰涼,沒有烈日的炙烤,有微風拂過。免訓的新生和一些不舒服的同學都坐在這裏休息。趙楚聲扶着江榴在無人的安靜角落坐下,那個去藥箱那裏的女生也來了,遞給她一支藿香正氣口服液,又往她的水杯裏倒了些葡萄糖。
忙活了一陣,那邊傳來了刺耳的集合哨聲。趙楚聲雖然擔心,但沒有辦法,只好對江榴道:“那你先在這裏休息啊,我回去了。”
說完,便匆匆跑回去了。
江榴坐在靠牆陰涼的角落。那支藿香正氣口服液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她低着頭,只覺得昏沉難受。閉着眼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快要睡着之際,突然感覺額頭被一只手覆上。
江榴怔怔睜開眼,看見周泊辰站在面前。
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隐在軍帽陰影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天氣很熱,他的手也是溫熱的,可相比她的額頭,卻顯得溫涼,而且讓人覺得舒服。
不遠處的廣場外傳來學姐教官嚴厲的聲音:“動!打報告了嗎?!教官走了就可以随便動嗎?!五排所有人,二十個下蹲!”
周泊辰拿走她手裏的藿香正氣口服液,聲音清冷寡淡,沒什麽起伏,比平時低一些:“這才幾天就發燒了。怎麽回事?”
江榴垂着頭,沒有說話。半晌,才低低道:“可能只是有點中暑。”
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尤其是發燒。以前上高中的時候,連感冒都沒有得過。然而這次的病來勢洶洶,也許是被曬得太厲害了。
周泊辰道:“去校醫室。”
江榴搖搖頭。
周泊辰看了她半晌,最後淡淡道:“今天早上暫時不用訓練。”頓了頓,微微垂眼片刻,把藿香正氣口服液塞進她手裏,“喝完。”
說完,便轉身走了。
江榴抱着膝坐在角落裏,手裏握着那半瓶口服液,望着不遠處那抹漸漸遠去的颀長挺拔身影。半晌,她收回視線,咬住吸管,閉上眼一口氣悶了。
整個上午,江榴在風雨長廊裏休息。
中午十一點半軍訓解散以後,趙楚聲拎着江榴的背包來找她,“榴榴,去吃飯嗎?”
江榴搖搖頭,輕聲道:“沒什麽胃口,我先回宿舍休息吧。”
姜晨晨也來了,有些擔憂,“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去校醫室啊。”頓了頓,眼看軍訓解散的新生越來越多湧去飯堂,她有些着急地扯住趙楚聲,“那我們去吃飯了,你快回去吧!”
說着,就拉着趙楚聲往飯堂方向跑去。
江榴回到宿舍以後,換下衣服,慢慢地爬到床上休息。迷迷糊糊好像睡了半個小時不到,感覺放在枕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半天醒過來,劃開手機屏幕。
屏幕上顯示周泊辰邀請她語音通話。
江榴的手微微一顫,再加上嗡嗡震動的手機,滑了一下沒拿穩,差點從床邊掉下去。可就在這一瞬的慌亂間,她不小心把周泊辰的語音通話挂了。
過了好久,手機靜悄悄的。周泊辰沒有再打來。
江榴看着手機屏幕發呆,等了好久,她把手機放開,最後閉上眼。
可是下一刻,手機又震動起來。
周泊辰:“在宿舍?”
江榴微微一怔,猶豫回道:“在。”
周泊辰發了一段語音,聲音清冷寡淡:“下樓,來拿退燒藥。”
江榴怔了好久,反應過來以後,才趕緊換衣服下樓。
宿舍樓下有不少女生進出,這個時間送外賣的摩托車也是不斷地飛馳而來、飛馳而去,樓梯臺階上已經擺滿了外賣。
江榴下來的時候,看見周泊辰站在不遠處的臺階旁。他換下了軍裝,穿着一件黑色衛衣,深色牛仔褲,左手提着袋子,和平素的清冷淡漠不同,顯得随意率性又懶散。
周泊辰戴着眼鏡,正微微皺着眉,看手機,絲毫不覺周圍已有許多女生都在看他。江榴跑下樓梯,來到他面前。
周泊辰擡起頭,伸手去試她額頭,“吃飯了嗎?”
江榴低頭,聲音低低的:“沒有。”
周泊辰沒有說話,收回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再看了一眼手表,“白粥和退燒藥,吃完飯以後過半個小時,十二點二十再喝退燒藥。”
江榴接過袋子,低聲道:“知道了。”頓了頓,聲音低了低,“謝謝。”
頭頂半晌卻沒有聲音。
江榴擡起眸。
周泊辰正看着她。他戴了平光眼鏡,正午烈日下,鏡片微微有些反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似有些冷淡,又有些漫不經心。
周泊辰道:“不用謝我。”頓了頓,他唇角散漫挑起,笑意中似帶了一絲冷嘲:“只不過你要是出什麽事情,我這個當哥哥的又要被罵一通了。”
他看着江榴,而姑娘也怔怔看着他,似乎沒有聽懂。不知是生病燒糊塗的緣故,她看上去比平時更呆了些,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霧蒙蒙的。
周泊辰忽然伸出手,不輕不重按住她的腦袋,淡淡道:“昨晚我被你姐信息轟炸到淩晨三點。”
江榴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周泊辰卻又已經松開了手。神情一如既往清冷寡淡,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戴着眼鏡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淡漠,瞥了一眼手表,“回去吧。下午不舒服就不用來訓練了,給我發信息。”
說完,周泊辰便轉身走了。
江榴回到宿舍,打開沉甸甸的袋子。裏面有退燒藥,和一個不大不小的保溫壺。保溫壺裏裝着熱乎乎的白粥。那保溫壺應該是周泊辰的。
江榴一勺接一勺地喝着白粥,迷迷糊糊地想,這麽一來,用完還得洗幹淨送回去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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