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逆襲2

第三十五章 逆襲2

第三十五章逆襲2

小男孩咳出一口血,小手握着箭身,試了幾下,卻拔不出來。

葉誠用指甲切斷箭身,拔掉箭,将小男孩抱進懷裏。

這一箭徹底重創了小男孩,他元氣大傷,身子漸漸變得透明,葉誠趕緊将冒血的掌心遞過去,讓他舔傷口上的血。

小男孩捧着葉誠的爪子,伸出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

這一箭的威力極大,把葉誠的爪子射了個對穿,還好是爪子,爪子上的鱗片抵消了不少沖擊力,要不然,葉誠根本沒把握避開這一箭。

葉誠回想起來,心有餘悸。

到底是什麽人,擁有如此高超的武力?

“什麽人?!出來!”他朝黑暗裏大吼,回答他的只有嘩啦嘩啦的暴雨聲。

葉誠緊張地盯着箭飛來的方向。

箭未出,殺氣已至。

濃烈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葉誠能感受到黑暗裏那道陰冷的視線。

下一箭,是必殺之箭。

葉誠沒有把握能躲開。

他抱起小男孩,飛快地逃進林子裏,但是大尾巴拖在地上,尾鳍還時不時地卡在灌木叢中,葉誠氣急攻心,反手朝尾巴切去,然而指甲切爛了鱗片,卻卡在了肌肉裏,葉誠疼得兩眼發黑,沒辦法,他只好把尾巴卷成一團,拎在手上。

尾鳍蓋在小男孩的身上,葉誠用自己的身體,尾鳍,爪子,為小男孩搭建了安全的保護屏障。

葉誠已經準備好,用自己當做盾牌,護得小男孩周全。

但是,對方遲遲沒有出箭。

喜歡狩獵獵物,享受殺戮的暢快,可目前的情況,那人不得不改變了主意。

餘羲擡起頭,看向擋在面前的惡鬼。

惡鬼青面獠牙,肌肉暴突,在暴雨中宛如地獄爬出來的魔物,猙獰可怕。

餘羲被對方的煞氣逼得皺起眉頭,手摸在箭壺上,冷冷道:“你是誰?”

惡鬼不答,出拳!

帶有萬鈞之力的巨大拳頭如同鐵錘般砸向餘羲,餘羲眼神一冷,就地一個翻滾,爬起來之際,箭已搭在了弦上,這一箭,他是射向惡鬼的心髒。

那拳頭這時才砸在地上,竟然硬生生地砸出了個大坑,爛泥飛濺,與此同時,惡鬼的胸前,響起“嗤”的聲響。

惡鬼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箭。

漆黑的箭準确地紮在了惡鬼的心髒上,直沒箭簇。

被射穿心髒的,幾乎沒有人能活下來。

只要惡鬼拔箭,必定留下大洞,血流如注。

不拔,惡鬼也必死。

拔與不拔,都注定了一個結局,餘羲不願在怪物身上浪費時間,他抹掉臉上的泥,提着弓返身就走。

身後,又響起“嗤”的一聲。

原來是惡鬼拽着箭尾,緩緩地,拔出了那支箭。

惡鬼眯着眼,看了看箭,又摸了摸胸前的大洞。

洞內滲出了血,但僅僅是滲出血而已,全然不是餘羲想象的血流如注。

餘羲面無表情地從箭壺裏抽出五支箭,飛快地拉弓上弦,下一秒,五箭齊出,一箭射進了惡鬼的額頭,一箭射穿了脖子,剩下的,分別釘在了惡鬼的手腳關節上。

惡鬼被巨力沖得站立不穩,轟然倒地,躺在泥地裏一動不動了。

餘羲等了片刻,走上前,想看看惡鬼死透沒有。

惡鬼卻在他走近的時候,擡手甩出了一支箭,餘羲沒料到對方竟然來了這麽一招,躲閃不及,被自己的箭射穿了腦袋。

餘羲的身子後仰了一下,很快站直,他額上插着一支箭,滿臉詫異地望着惡鬼。

莉莉也詫異地望着餘羲,一般人來說腦袋穿了,肯定得挂了,但餘羲除了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外,并沒有喪命的跡象。

難道餘羲不是人?

餘羲疼得直皺眉,但皺眉會讓箭卡得更緊,他只好努力讓自己放松,然後緩緩拔那支箭。

箭頭的倒鈎卡在後腦勺,餘羲試了幾下拔不出來,沒辦法,徒手掐斷了箭頭,終于把箭拔了出來。

額頭上多了個洞,血糊了一臉,餘羲從兜裏摸出一把泥土……摁在額頭,堵上了洞。

“你是什麽東西?”莉莉本來想問你是誰,但看樣子,餘羲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存在于世間的另一種東西。

到底是什麽呢?

林子深處,一個人影飛快地前進。

他只顧着眼前,沒有留意腳下。

踢到樹枝,那人噗通一聲摔在爛泥裏,手裏的箱子飛了出去,撞在樹幹上。

一個黑漆漆的大刺球滾了出來,那人連忙爬過去,把大刺球搬回箱子裏。

箱子的封口壞了,關不緊,他找來一條長長的草梗把箱子捆了一圈。

綁好了,他卻沒有急着走。

他又拿起一根草梗子,發呆。

一些零星的片段模模糊糊地閃過腦子,當年沈舟還很年輕,為了追求心愛的女孩,他把草梗子編成了一只蚱蜢送給她。

盧娟不喜歡蚱蜢,于是沈舟拆了草梗,重新編了一只小燕子。

“你為什麽不編個籃子呢?”盧娟笑道,“燕子只能看,但有個籃子,可以裝好多東西呢。”

沈舟會編蚱蜢,燕子,小貓小狗,唯獨不會編籃子。

沈舟偷偷地學,他編出的第一個籃子歪歪扭扭,像是破爛的垃圾簍子。

盧娟很高興地收下了,這個破爛的垃圾簍子裝滿了各種化妝品,随着她嫁給沈舟,放到了新房的化妝臺上。

可籃子幾年前就已經壞了,沈舟第一次編,沒有把草曬幹,籃子的質量并不好。後來他學聰明了,專門挑結實的草梗曬幹,抹上香粉,重新編了一個送給她。

夫妻倆的房間裏,有沈舟編的草墊子,草盒子。

盧娟曾經說想要個筆筒,後來他們忙着工作,把這件事給忘了。

如今,沈舟想起來了。

沈舟将箱子放到一邊,拿起草梗,坐在地上編起來。

等鄭川川發現他的時候,沈舟已經開始編第二個了。

“沈舟!”鄭川川急得大吼,“你在這裏幹什麽?!”

沈舟擡起頭,看到一只巨大的魚人形怪物朝他奔來,那怪物渾身是血,可怕得要命。

沈舟發出一聲驚呼,護着筆筒想逃,轉念之間,他想起自己的任務。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有個命令,根植在他心中。

沈舟收好筆筒,抱起箱子。

鄭川川在幾米開外停了下來,他已經透過箱子的縫隙,看到裏面的東西。

黑漆漆的,是什麽玩意?

沈舟抱着箱子,警惕地看着怪物,他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緊繃的身體卻暴露他內心的緊張。

沈舟越緊張,鄭川川對箱子裏的東西越好奇。

鄭川川看了又看,箱子的大小,正好跟鹦鹉螺差不多。

鄭川川沒有見過鹦鹉螺,但葉誠比劃過,要是葉誠在場就更好分辨了。

沈舟返身就跑,鄭川川恢複成人形,朝他大叫:“沈舟!別怕,是我!”

沈舟回頭瞥了一眼,那血人是誰?不認識。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鄭川川!”鄭川川說。

沈舟:“咕……”

鄭川川:“就是跟葉誠一起上班的那個!”

沈舟:“……”

沈舟只記得葉誠,鄭川川?他沒印象。

沈舟返身就跑,那血人一邊追一邊還喊着什麽,沈舟嫌他吵,兩腳一蹬,在鄭川川詫異的目光下,沈舟像是一只蚱蜢,呼一下子蹦出老遠,沈舟落地,再度起跳,他這一跳直接跳到了樹枝上。

“沈舟!!回來啊!!沈舟!!!”鄭川川好郁悶,論爬樹,他不會,眼看沈舟馬上要消失在樹上了,鄭川川急得變了身,抱着樹使勁地搖,等他搖了這一棵,沈舟卻早已蹦到了另一棵,他們一路追,大樹一路晃……

葉誠實在跑不動了,他坐在一塊大石頭背面,累得呼呼直喘。

黑暗中響起奇怪的聲音,葉誠吓得渾身一顫,将小男孩護在懷裏。

一只老鼠竄出灌木叢,鬼鬼祟祟地跑遠了。

葉誠還在全神貫注地盯着灌木叢,生怕突然飛出一支漆黑的箭。

小男孩擡起手,摸了摸葉誠的臉,葉誠牽過他的小手,放在唇上親了一親。

葉誠自從中箭後一直緊繃着神經,如今嘴裏又幹又澀,掌心的傷口已經止了血,正以緩慢的速度修複中,葉誠往手腕劃了一下,血管刮破,血液一股一股地冒了出來,葉誠遞給小男孩叫他喝。

小男孩嘴裏冒血,喝進去的全被沖了出來。

葉誠含上自己的手腕,吸了幾口,抱起小男孩吻上他。

幾口血液下肚,半透明的小男孩終于清晰起來,他抱着葉誠的腦袋,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葉誠以為他傷口疼,解開小男孩的衣服給他檢查,小男孩軟軟地躺在草地上,任由葉誠解開了小馬褂。

那個洞覆蓋了一層嫩肉,雖然不太好看,但葉誠松了口氣,用爪子戳戳小男孩:“傷口都開始長肉了,忍忍吧。”

小男孩搖搖頭,抱住了葉誠的大爪子。

葉誠休息了一會,感覺有點力氣了,他一手抱起小男孩,一手拎着自己的尾巴,朝四周看了眼。

好像……迷路了……

為了躲避弓箭手,葉誠沒命地逃,結果逃去了一個他自己都沒來過的地方。

小男孩忽然擡起手一指:“爸爸,那邊。”

“哦?”

“好像……聽到了鄭川川的聲音。”

葉誠眼前一亮,他就知道鄭川川肯定沒事,有他在,葉誠倒是安心不少。

小男孩跳下地,抱起葉誠的大尾巴。

葉誠擔心地望着他。

小男孩把葉誠的尾鳍蓋在自己頭上,眨眨眼:“還能當雨傘用。”

葉誠笑着搖搖頭,用尾鳍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

陳國旗在第三發子彈打過來時,選擇了躲避。

然後,他身後的梁濂中槍。

梁濂雖然皮厚肉糙,但也抵不過現代科技的威力,這一槍從他小腹進去,後背穿出,梁濂發出一聲哀嚎,捂着冒血的小腹。

虞清目呲俱裂,槍口指向陳國旗:“你故意的!”

陳國旗舉起雙爪,調侃道:“證據呢?”

虞清不跟他廢話,又是一槍射出,陳國旗挨過兩次子彈,深知造成的痛苦,他在對方扣下扳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閃避,這一槍自然也落了空。

虞清的槍追着跑動的怪物,卻遲遲未扣下扳機。

“子彈不夠了吧?”陳國旗說,“還剩多少發?要不要問梁濂借一點啊?”

虞清沉得住氣,一聲不吭地追尋着陳國旗的身影,在陳國旗拔地起跳的同時,虞清再次扣下了扳機。

他的時機掌握得極其精準,連陳國旗的移動方向都預料到了,以至于陳國旗閃避的時候,像是自己往子彈上撞似的。

子彈打入了陳國旗的肩膀,推着他,撞在一棵樹上。

陳國旗捂着肩,喘氣笑道:“虞隊長的手法還真快啊。”

梁濂擋在陳國旗面前,朝虞清發出一聲咆哮。

虞清心中一酸,大聲喊:“梁濂!是我!我是虞清啊!!”

梁濂腦子裏亂成一團,他隐約覺得眼前的老男人好眼熟。

虞清揉揉臉,無奈的是,臉上的妝必須用卸妝液才能卸掉,虞清摘下吊着眼皮的膜,郝富貴猥瑣的眼睛頓時變得英氣起來,虞清扯掉小胡子,紅着眼望着梁濂。

要命的笛聲又在這時候響起。

仲孫昊躲在黑暗中吹笛,卻并不出來應戰。

他也有點怕虞清的槍。

耗盡虞清的子彈,虞清便無法構成威脅,論格鬥,虞清未必能勝過梁濂。

掌握了梁濂,就像掌握着一張王牌。

梁濂的情緒被音樂調動起來,朝虞清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虞清聽不見笛聲,見到梁濂表情變化的時候就知道出問題了,陳國旗正等着看好戲,沒料到身後伸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一下子把他鎖進了懷中。

陳國旗詫異地盯着狼人:“你……你怎麽……”

陳國旗一直以為狼人是天地制藥那邊研究出的怪物,弄成重傷丢一邊,想着帶回去研究一下,沒料到那狼人還能爬起來,而且,還發出了熟悉的聲音。

“這點傷,死不了喲。”

陳國旗這下真的驚呆了:“你……你是Bruno?!”

Bruno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對着陳國旗的脖子龇牙咧嘴。

仲孫昊的想法跟陳國旗一樣,第一眼看見,還以為是人造怪物,但沒想到這只狼人受了重傷還能動,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對身上的傷毫不介意。

他知道國外有一種奇怪的生物,也是叫狼人,月圓之夜變身,不懼刀槍,只畏銀器。

難道,這只狼人……來自國外?

有狼人的地方,自然會有吸血鬼,根據外國的說法,在很多年前,狼人和吸血鬼是不相往來,但發展至今,狼人大部分淪落為伺候血族的仆人。

仲孫昊曾經陪同餘羲去國外發展業務,就是那時候,他們遇上了血族的親王。

這些事,還是那血族跟他們說的。

仲孫昊不以為意,聽過就算了,沒料到真的被他見到了一只狼人。

在國外不好好待着,跑來S市幹嘛呀?

仲孫昊正琢磨着怎麽抓這只狼人,忽然他心下一驚,側身閃避,一把手術刀貼着他的臉側飛過,紮進了樹幹裏。

金發碧眼的Peter醫生走出陰影,冷冷地盯着他。

仲孫昊看着對方英俊又有些蒼白的面孔,忽然懂了:“難道……你是吸血鬼?”

Peter醫生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他手腕一翻,又一把手術刀出現在手裏。

仲孫昊腦子裏急劇地回憶着對吸血鬼的描述,有尖牙,吸血,會變成蝙蝠……除此以外,貌似沒什麽殺傷力?

仲孫昊的視線落到Peter醫生手裏的小刀上,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吸血鬼也不過如此,對比起他們公司的變異人,簡直弱成了渣渣。

一想到能捕捉一只狼人和一只吸血鬼,仲孫昊就感到心情非常的好。

失去笛聲幹擾,梁濂混沌的腦子像是失去了攪拌的東西,他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虞清捂着胳膊,氣喘籲籲地盯着他。

變異魚人的威力真不是開玩笑的,虞清只是被他的指甲尖刮了一下,險些廢了整條胳膊。

若是對付陳國旗還好,可偏偏是梁濂來纏着他。

要對梁濂開槍,他還真做不到。

要是早點發現他的異變就好了……

虞清回想起來,心裏後悔不已。

梁濂又攻了過來,虞清只能躲,他盼着能喚醒梁濂的神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梁濂的名字。

梁濂的魚尾橫掃,将虞清拍到一棵樹上。

虞清頭暈目眩,內髒仿佛攪成了一團,難受得像是要爆開似的。

辛虧魚尾掃過來的時候他及時做出反應,化解了不少力道,要不然這一拍之下,他的內髒肯定要碎了。

挂在脖子上的戒子滑出領口,梁濂發現了,而且,他認出了這是送給虞清的結婚戒子。

混沌的腦子仿佛吹來一陣風,霧氣消散,神智清明。

梁濂的聲音顫抖,輕輕地喚了聲:“清……?”

虞清卻躺在地上,痛苦地縮成一團。

梁濂頓時急了,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給他檢查傷口。

除了胳膊以外,虞清并沒有特別致命的傷。

虞清一下子捂着耳朵,一下子捂着肚子,然後哇的一聲,咳出了一大口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快走!”狼人形态的Bruno竄了過來,一把撈起虞清,“不要聽那聲音!”

“聲音?什麽聲音?”梁濂搞不懂他說什麽。

“有人正在吹笛子……那聲音……嗚……”Bruno甩甩腦袋,抱着虞清沖進了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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