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逆天之戰(1)

第四十章 逆天之戰 (1)

第四十章逆天之戰

牛娃剛入水就感覺不對勁。

湖水不知什麽時候,溫度變得奇高,湖裏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魚,沒死的還在撲騰,撞得翻肚子的魚一晃一晃。

湖裏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一絲絲暗紅色的液體混雜在水中,他拿不準該不該下水,牛娃沿着湖邊走了一路,湖面突然暴漲,沖出一個……

“?!”牛娃瞪大了眼。

這是……什麽東西?!

是人嗎?……不!人類怎麽會有那麽大的體積!而且……而且他的腿是……

“啊——啊——!!!”牛娃跌坐在地,他這次真的被吓壞了,眼睜睜看着又一個蛇人沖出水面,兩個大家夥打成一團又跌進了水中,炸出的巨大浪花宛如一場小型海嘯,大浪兜着翻白肚的死魚朝岸上沖來,牛娃被淋了一頭一臉,身邊全是魚和淤泥。

牛娃抱起葉誠往小島上跑,他是真的怕了,不敢下水。小鬼凝聚成的白霧緊了緊,像是拽他尾巴似的,牛娃又停了下來,回頭看看古曼童。

“爸……爸爸……”那霧氣還在拽他尾巴,聲音帶着哀求,“救……救……”

他每拽一下,能量渙散一分,眨眼間霧氣稀薄了不少,似乎随時會消失似的。

要離開湖心小島,要麽搭船,要麽游泳,總歸一句話:想用走的?沒門!

莉莉抱着鹦鹉螺,直接蹦進了水裏,可偏偏水淺,她只能一步一步往深處走,遠遠看去,像是投湖自盡的美人,雖然這個美人的腦袋拎在她自己手裏……

陳國旗追到岸邊,怒吼一聲就要下水,鄭川川追上來,縱身一躍将他撲翻在地,一群蝙蝠呼啦啦地越過衆人,在湖邊凝聚成Peter醫生。

“呵!”仲孫昊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說要過去就從你的屍體上踩過?”

Peter醫生亮出手術刀,順着他的話笑道:“要過去就從我屍體上踩過!”

仲孫昊舉起笛子,還沒吹,他又放下了。

笛聲對于吸血鬼來說,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跟他對戰簡直是浪費表情。仲孫昊摸摸兜,掏出一串鑰匙,上面有個小小的純銀十字架。

一只小蝙蝠示威似的在仲孫昊面前晃悠,仲孫昊撇撇嘴,又把鑰匙收回兜裏。

鹦鹉螺碰到水,頓時又活了過來,觸須在水裏胡亂地扒拉,掙紮着要逃離。

莉莉抓着它,像抓着一個螺旋槳,她在水裏飛快地游動,她只需要控制方向就行了,簡直比快艇還要方便。

魚人傷患和魚人司機一左一右地出現在她身旁……不敢靠近,被鹦鹉螺的觸須摸一下可不是好玩的,那是要命的!

兩人又氣又急,但卻又無可奈何,陪着游出一路還是沒有想到解決辦法。水溫越來越熱,幾米開外變得異常滾燙,莉莉倒是沒什麽,反而鹦鹉螺和倆魚人受不了了,鹦鹉螺迅速地縮進了殼裏,莉莉沒了螺旋槳,身子一個勁地往下沉。湖裏的泥沙全都翻攪了起來,視線所及一片混亂,七彩的光時不時交錯閃耀,越往下,溫度越高,像是落進了溫泉的泉眼。

莉莉知道不能再往下沉了,下面的發生的戰鬥異常兇險,莉莉奮力朝最近的魚人游去,擡手一抓,捏住了對方的尾鳍,魚人傷患拼命地游,尾巴實在太重了,他累得氣喘籲籲,扭過頭一看,差點兒暈了過去。

離開高溫水域後的鹦鹉螺又探出了腦袋,觸須正一下一下地摸着尾鳍,等莉莉松開尾鳍後,鹦鹉螺像是失去玩具的小孩子,朝魚人傷患伸出長長的觸須,一道七彩光至下而上沖了過來,衆人還沒看清是什麽東西,那束光便已穿透了莉莉的身子,打掉了魚人傷患的半邊尾鳍。

又是一陣七彩光閃過,魚人司機一把撈起魚人傷患,慌不擇路地逃竄,莉莉身上的大洞散發着高溫,鹦鹉螺被燙破了殼,油漆脫落,七彩的光從破損的地方散發出,幽幽照亮着四周。

鹦鹉螺舞動觸須,同樣慌不擇路地逃,水底出現了龐大的影子,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朝他們接近,一張紋着圖騰的臉很快出現在視線中,那人拉開弓弦,一支七彩的箭憑空凝聚,對準了挂在鹦鹉螺上的莉莉。

這一箭,必殺!

來不及了!

嚴實和洛雲松追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餘羲松手,七彩的箭化成了一束光斑直逼游到水面的莉莉,莉莉不用回頭就已經感受到來自下方的龐大能量。她是僵屍,不怕受傷不怕流血,但面對超高溫的激光箭,莉莉是沒有把握能活下來的。

她抱緊了鹦鹉螺,就算燒成灰,她也要把這災禍根源帶走!

鹦鹉螺怕了,用觸須瘋狂地拍打莉莉,這個女人太恐怖了,它才不要跟她一起死!

另外兩個魚人也怕了,水面的高溫已經臨近沸點,高溫正朝四周蔓延,他們就算不中箭,也得被水活活燙死!

張瑾在這骨節眼上趕到,他見來不及了,立刻變身,巨大的魚型怪鳥朝着他們俯沖下去,一只爪子抓住了倆魚人,而另一只爪子抓住了破破爛爛的女護士。

激光箭就是在這時候破水而出,張瑾敏捷地側身閃躲,激光箭驚險地貼着他翅膀飛過,但即使沒有擊中,激光箭散發出的能量還是将張瑾的羽毛烤得焦糊一片,火焰從燒焦的地方蔓延開,迅速灼燒着他的身體。

張瑾驚呆了,他沒想到這支箭的威力那麽大,他一頭紮進湖裏,再游出來的時候,翅膀上的大火已經熄滅,湖水的高溫讓他難受極了,張瑾撲扇着翅膀升空,飛快地朝岸上沖去,他知道再不逃就逃不掉了,湖裏不知道有什麽危險的東西,這根本不是他能應付的!

張瑾心裏驚慌,絲毫沒留意爪子上的情況,直到倆人魚發出一聲怒吼,張瑾才低頭往爪子上看去……鹦鹉螺纏着張瑾的爪子不放,它寧願要這只大鳥,也不要跟那恐怖的女護士在一起!

張瑾到岸的時候甩甩爪子,倆人魚掉了下地,而莉莉……正緊緊扒拉着鹦鹉螺,鹦鹉螺緊緊纏着爪子……

張瑾飛了一圈,又是蹬腿又是抖動,甩不下來,沒辦法,他落到地上,以金雞獨立的姿勢站着……好吧,遠遠看去,還真像一只……大雞……

倆魚人商量了片刻,一只抱着莉莉,另一只擡起爪子想切掉鹦鹉螺,鹦鹉螺竟然聰明地甩着觸須不讓他靠近。

他們心裏,不約而同地到了一個人……

仲孫昊。

仲孫昊這時候在小島上,他好急,船走了兩只,但沒關系,還有一只在小島上,他大聲喊着陳國旗,叫他把他帶過去。

陳國旗正在跟鄭川川打成一團,兩人都傷痕累累,仲孫昊這一叫,使得陳國旗愣了一愣,鄭川川趁機發力,甩手将陳國旗砸向石頭,只聽砰一聲巨響,陳國旗的腦門磕到了石頭上,飛濺出一灘血花,陳國旗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仲孫昊簡直無語了。

Peter醫生放出一只小蝙蝠,小蝙蝠飛到對岸,Peter醫生嘆氣:“鹦鹉螺挂在了張瑾的爪子上。”

鄭川川下水,拍拍脊背:“上來!”

仲孫昊猶豫了一下,坐了上去。

鄭川川:“……不是叫你!”

“算了,讓他去吧。”Peter醫生特別無奈,怎麽局面又變成了這個樣子呢?現在莉莉掰不下鹦鹉螺,沒法走,她不走,這場争奪還是會繼續下去。

Peter醫生坐在仲孫昊身後,視線幽幽瞥向對方腰間的笛子上,仲孫昊警惕地解下笛子拿在手裏。

仲孫昊這家夥,是個關鍵角色,打死了又不好,不打吧又是個巨大的威脅,Peter醫生想來想去,只想到招安一詞。

鄭川川顯然也想到了,他游泳的時候說了一大通花言巧語,游說仲孫昊到天地制藥裏去。只要他進去了,這輩子就別想再跳槽了,閻王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沒有人敢在閻王的地盤撒野。

仲孫昊自然沒那麽傻,可他現在坐人家的背上,也不好說什麽難聽的話,于是抿着嘴,屁都不放一個。

那就等鹦鹉螺分割開了,再動手!

三個男人心裏,不約而同地琢磨着。

鄭川川游了一半,冒出腦袋:“媽呀太熱了!”

湖面熱得冒出白煙,蒸得死魚腥臭腥臭的,仲孫昊臉色鐵青,胃裏翻江倒海,他實在忍不住了,舉起笛子放在唇邊,吹起了悠揚動聽的曲子。

說來奇怪,白煙以他們為中心擴散開,似乎被看不見的風暴屏障擋着,他們在屏障中心,空氣清新,涼風拂面。

“沒想到還自帶空調功能。”鄭川川怒贊,心裏想,這笛子太神了,一定要搶過來!

“你搶過去也沒法用。”仲孫昊說話的當口,臭烘烘的蒸汽又翻湧過來。

“哦?為什麽呢?”鄭川川問。

當然,他并沒有得到回答,仲孫昊專心吹笛子,不再搭理他了。

就算用不了,還是搶過來的好……鄭川川和Peter醫生心裏都在想着,搶過來,好好研究一下,沒準還能複制出更多的笛子呢!

莉莉嬌小的身子被魚人的拉扯,傷口裂得更大了。莉莉把腦袋按回脖子上,發出一聲低吼,身體猛然膨脹,護士服被撐得寸寸剝落,一只肌肉發達,青面獠牙的怪物出現在他們面前。

若不是親眼所見,那幾個男人根本無法想象,嬌滴滴的美女轉眼變成了……威武雄壯的大怪物?!

只見莉莉兩手抓着鹦鹉螺,猛地發力,鹦鹉螺松了一下,馬上又纏緊了,并且越纏越緊,一根觸須也許好扯斷,但鹦鹉螺的大半觸須全纏在張瑾爪子上,有不少還紮進了皮膚裏吸血,張瑾好痛苦,可他不能動,他一動鹦鹉螺就紮得更深,他曾想過變回人形,但萬一變成人形的話,恐怕整個下半身都得被包裹進去。

張瑾冒不起這個險。

他只能眼巴巴望着湖面,等待救援。

仲孫昊很快出現在視線裏,他迫不及待地換了另一首曲子,音符奏響的時候鹦鹉螺的動作明顯僵了一僵。

鄭川川在距離岸邊十幾米開外停了下來,仲孫昊不能停止吹笛,只得夾了夾腿催促他快點上去。

讓仲孫昊上岸?呵呵!鄭川川才沒那麽傻!就算在湖裏也是能吹笛子的不是?

Peter醫生有意無意地把玩着一把手術刀,仲孫昊滿頭是汗,他這下真是逃也逃不成,打也打不成了,自己游過去?哎!不沉底才怪呢!

湖面忽然翻騰出三條巨大的蛇尾,拍下水的時候激起滔天大浪,鄭川川還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就被一個浪頭打了上來,直接沖飛上岸,仲孫昊從他身上掉了下來,摔得暈頭轉向,緊接着一浪腥臭的湖水兜頭打來,又把他給拍醒了。仲孫昊擡頭一看,那只青面獠牙莉莉已經把軟趴趴的鹦鹉螺給切了下來,抱着撒腿就逃,另兩個魚人當然不會放過她,一左一右地追了上去,張瑾恢複人形,扇動翅膀飛到空中,尋找最佳的襲擊機會。

仲孫昊從地上爬起,只見眼前閃過一道銀光,他立刻閃躲,堪堪避開了Peter醫生的手術刀。

要搶笛子,就是現在!

然而,不管是哪一方,都把局勢想象得太簡單了。一只龐大的半人蛇破水而出,直飛上岸,餘羲落地的時候用爪子一撐,翻過身的同時,舉弓拉弦,一道七彩的激光箭再次憑空形成。

嚴實手提彎刀游了上岸,而洛雲松手裏則是捏着一柄七彩的長.槍。

三個蛇人渾身是傷,鱗片沒有一處完好,兩眼通紅似乎還要在岸上再打一場。

仲孫昊一看,完蛋了,在水裏還好說,有湖水掩飾,但在岸上就不一樣了。天知道他們打起來會對附近的住戶造成多大影響,仲孫昊可不想上新聞頭條,他放聲大喊,叫他們別打了。

三人戰意正酣,仲孫昊的聲音,在他們聽起來就像是小蟲子發出來的嗡嗡聲。

他們各自拿起兵器,就在這時,三人不約而同地,朝餐館的方向看去。

明明已經關店的餐館頂樓,站着一個白須白眉的高大老頭兒。

那老頭身穿白色西裝,頭發整整齊齊地往後梳着。他的年紀雖大,卻散發着一種無形的威壓。

餘羲眯着眼與他對視了片刻,激光箭猛然轉向,朝老頭射去!

他看出,這個老頭,比嚴實和洛雲松更有威脅!

也許,那老頭根本不是人!

激光箭夾雜着澎湃的力量朝老頭飛去,可激光箭在飛行的途中卻一點一點地渙散,變成七彩的輝光灑落下來,飛到老頭面前的時候,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漂亮光斑。

那老頭不說話,依舊定定地看着他們,其實就算他說話,聲音也傳不過去,距離實在太遠了。

餘羲發出一聲嘆息,收了箭,在嚴實和洛雲松詫異的目光下,體積漸漸縮小,變回人類的樣子。

好機會!

嚴實舉起彎刀的手,被洛雲松抓住了。

洛雲松朝他搖搖頭,朝餐廳那邊擡擡下巴,那老頭正在盯着他們,嚴實被那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思慮再三,終于放下彎刀,體積漸漸縮小。

除了仲孫昊以外,其他人都看得傻掉了。他們沒想到城市裏竟然還有種妖怪……話說他們真的是妖怪嗎?!

“噓,別出去。”狼人形态的Bruno醫生攔住了梁濂。

虞清和梁濂傷得不輕,本來Bruno正偷偷帶他們往出口走,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這麽一場大混戰。

三人躲得極為隐蔽的緣故,岸上的衆人比并沒有發現他們,除了……Peter醫生。

小蝙蝠呼啦啦地飛下來,用翅膀扇着Bruno的臉,Bruno咧開大嘴,把小蝙蝠捂進爪子裏舔了一舔。

仲孫昊就是在這種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将笛子舉到了唇邊。

他要給他們,最後的一擊。

可變故,往往在最關鍵的時候發生。這一夜的變故實在太多,仲孫昊有點兒麻木了,笛子被子彈打飛的時候,他愣愣地看着,還沒回過神來。

虞清扣下扳機,又一搶打進了仲孫昊的身體裏,梁濂同時開槍,這一槍,卻是朝着餘羲而去。

餘羲的手被打爛了,但他反應很快,馬上把弓換到了另一只手上。

那支被打飛的笛子這時候才落到地上,虞清在昏迷前,最後看到那支笛子被Peter醫生撿了起來……

牛娃好辛苦,背着葉誠不說,水還是滾燙的,他咬咬牙,告訴自己就當是泡溫泉了!

可偏偏這個溫泉還是臭烘烘的,到處都是死魚啊!

上岸的時候,牛娃趴在岸上呼呼直喘,他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還好鱗片夠厚,能隔溫,否則他還真沒信心游過來。

牛娃卷起尾巴看了看,那團霧氣已經不見了,小鬼最後還是沒堅持住,消失得無影無蹤。

牛娃爬起來,繼續扛起葉誠。

葉誠還是魚人的形态,這情況非常麻煩,牛娃頭疼出去街道後該怎麽避開那些行人,他一路走,一路思索,視線裏出現了一雙铮亮的皮鞋,牛娃擡起頭,看到一個白眉白須的高大老頭兒。

那老頭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牛娃和葉誠,牛娃腦子裏嗡的一聲,心想慘了,被人發現了,他簡直能預想到自己被關進動物園的場面。

“你……你這是怎麽變的啊?”那老頭滿臉好奇,卻不是牛娃想象中的驚慌失措。

林子裏狂奔出幾個研究員,其中一個發現了牛娃,朝夥伴們招呼:“這呢!這呢!”

一群白大褂提着藥箱趕來,他們都年輕,并不認識白須白眉的老頭兒,他們幫牛娃包紮,幫葉誠做急救,完全把老頭兒晾在了一邊。

老頭兒也不生氣,就這麽站旁邊圍觀,直到一面牆朝他走來。

“嘿!閻老板,好久不見!”老頭朗聲道。

忙碌的衆人一愣,擡頭看看閻王,又看看那老頭。

這麽說……這老頭是閻王爺的朋友?

閻老板哈哈大笑,朝老頭肩上拍了一把:“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來了啊,元老板!”

“元老板?這是什麽鬼?”研究員們好奇。

閻老板擠擠眼:“元始天尊喲!”

作者有話要說:

☆、終章 選擇

終章選擇

晨報頭條,街心公園一夜之間湖水渾濁,出現了大量死魚,專家猜測是氣候影響導致湖水變化……

“哎,買嗎?一塊錢一份。”報攤老板問。

盧娟回過神,遞給他一塊錢,拿着報紙邊走邊看。

報紙只做了個簡單的解說,配圖上大批翻白肚的死魚觸目驚心。

盧娟收了報紙,快步往家走,她決定收拾一下換洗衣服,就趕到分公司看一看丈夫,她隐隐覺得,這事情跟那公司有關。

地上有亮亮的東西,原來是一灘水跡。不知哪家拖地沒弄幹淨,那水跡一路延伸到樓道深處。

盧娟快步往家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盧娟轉過拐角,果然看到一個濕答答的男人坐在門口。

“誰?”

感應燈亮起,沈舟擡起頭:“咕……”

“啊,你怎麽來了?”盧娟詫異地扶起丈夫,“怎麽濕成這樣……你……”

“咕……”沈舟舉起編了一半的筆筒,眉開眼笑。

那倆筆筒找不着了,聰明的沈舟又摘了些藤,才編到一半,妻子就回來了。

盧娟連忙帶沈舟進屋,伺候着他洗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

沈舟換下來的衣服又腥又臭,滿是淤泥,口袋裏還有幾條死魚,盧娟滿肚子疑問,可她明白,就算問了,沈舟也說不出什麽。

沈舟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繼續編筆筒,直到筆筒編好,他才擡起頭,開心地咕了一聲。

盧娟挺感動,她親了丈夫一口:“謝謝!”

“咕~咕~”沈舟也抱着她親了親。

盧娟擦擦眼,牽起丈夫道:“走吧。”

“???”沈舟不懂。

“別怕,我們回去公司那兒,給你繼續治療。”

“!!!”沈舟一臉不情願,咕咕叫着不肯走,他抓起筆,在報紙上畫了個奇怪的東西,盧娟坐在旁邊看他畫,三只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生物拿着兵器打鬥,畫面上方是一個太陽狀的東西,盧娟分辨了好一會,才發現那不是太陽,是個帶刺的大海螺。

盧娟其實看不懂他的畫是什麽意思,但她能感受到,丈夫非常怕,夜裏的搬遷不知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沈舟肯定是經歷過的。

盧娟牽着丈夫的手,沉默了好一會,開口問他:“還去治療嗎?”

“咕!咕!”沈舟拼命搖頭,身子往沙發裏面縮,那地方太可怕,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盧娟嘆了一聲,仿佛下了什麽決心般,堅定地牽起了丈夫的手……

騰升藥業的分公司開業,大門前有熱熱鬧鬧地舞獅表演,還有工作員人在免費派發保健飲料。

人山人海,喜氣洋洋的場面下,嚴實和洛雲松低調路過。

可偏偏,有記者發現了他們,熱情招呼道:“嘿!嚴大,洛大!”

嚴實:“呵呵,來做直播?巧哦。”

那記者說:“哎,可不是嘛,臺長特別重視這次開業,也不知餘老板花了多少錢打gg,臺長還說,他一會親自過來跟餘老板見面呢!”

嚴實:“……”

洛雲松:“咳噗!”

那記者Σ( °△ °|||):“卧槽洛大!你怎麽吐血了?!”

“沒事,刷牙時候咬到舌頭了。”洛雲松嘴角淌血地笑着擺手,扯着嚴實快步逃離。

前臺小妹笑盈盈地把他們引至會客室,笑道:“餘總和仲孫經理還沒來,請在這兒等等哦。”

呵!他們恐怕還沒逃出來吧!

兩人淡定地喝茶。

過了足足半個小時,衣冠不整的仲孫昊撞進房間,他反手關門,背靠着門板呼呼直喘,嚴實看報紙,洛雲松看雜志,誰也沒有搭理他。

仲孫昊打開櫃子,旁若無人地掏出衣服換了起來。

嚴實翻過一頁報紙,對洛雲松說:“我想起來了,當年在餘羲身邊,好像有一個用笛子的人呢。”

“是嗎?反正我不認識,艦隊那麽多人,哪裏能記得全呀。”

“這倒是,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那用笛子的家夥成了他的秘書呢!”

仲孫昊換好衣服,一身清爽地坐到他們對面。

嚴實和洛雲松放下手裏的東西,坐直身子盯着他。

三人對視片刻,仲孫昊最先移開了視線:“嚴實艦長,松雲艦長,沒想到真的是你們。”

“餘羲呢?”

“他一會就過來。”仲孫昊扯出一抹苦笑,“我們這回損失真是大啊。”

前臺小妹敲門進來,放下一疊宣傳冊子,仲孫昊說:“拿瓶跌打酒給我。”

“好嘞!”

小妹出去了,不一會帶着跌打酒回來,同時,還帶來了兩個人。

臺長熱情地伸手:“嘿!仲孫經理!”

仲孫昊起來跟他握手,視線落到白須白眉的老頭那兒。

白須白眉的老頭也伸出手:“叫我元先生就好。”

元老頭沒有說自己是什麽身份,臺長也沒有介紹,恐怕是他做了一點兒手腳,跟着臺長混進來看熱鬧而已。

又等了一會,衣着整潔的餘羲來了。他面容冷酷,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的,淡定地跟臺長握手,一開口,咳出一口血。

臺長:“……”

餘羲抹抹唇:“咬到舌頭了,不要介意。”

鄭川川将笛子放在唇邊,吹了一下,沒響。

他問:“有沒什麽感覺?”

衆人對視一眼,搖搖頭。

鄭川川換着角度又吹,還是沒響,他把笛子遞過去,Peter和Bruno兩人輪着折騰,誰也沒有吹響笛子。

“奇怪了,當時見他一吹就響,難道角度不對?”Bruno郁悶。

“笛子孔洞太多,按錯一個沒法奏響。”Peter醫生分析。

“你有沒看見那家夥是按哪個洞?”

“在那種環境下誰會注意他按哪個洞啊?”

鄭川川嘆氣:“算了,拿去倒模,做出來再慢慢研究!”

當天下午,樣品笛子就做了出來,材料是用石膏,做出來除了重量不一樣之外,其餘的幾乎分毫不差。

鄭川川正研究指法的時候,研究員跑過來,說陳國旗醒了。

陳國旗睜眼望着天花板,至今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他記得自己跟鄭川川打,打着打着撞到了石頭暈了過去,然後醒來了,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一個研究員拿着個合同跟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注意事項。

“等等!”陳國旗打斷他,一把撈過合同,“我什麽時候簽過字了?!”

“你沒簽字,是蓋指印。”研究員指着角落,一邊是紅紅的指紋,一邊是紅紅的閻王印。

“不對!我根本沒有……”

“喲,醒了?”一面巨大的牆堵住了病房門,閻王爺低頭彎腰,終于擠了進來。

龐大的陰影頓時籠罩了床上的陳國旗。

蒲扇般的大手友好地拍了拍他,閻王笑道:“歡迎加入天地制藥!我們公司正缺醫生,你來得正好!”

“等等!我沒有……沒有簽……”

閻王危險地眯起眼:“嗯?你再說一遍?”

陳國旗:(⊙﹏⊙)b

鄭川川一臉不情願地走進病房,閻王爺對陳國旗介紹說以後他們就是同事,要齊心協力為公司發展做出貢獻。

至于陳國旗以前做過啥,閻王爺可是沒心思理會。他公司缺醫生,只要是醫生,他就要!

閻王爺離開了,鄭川川也是甩手就走。剩下研究員繼續絮絮叨叨地跟他講解合同的事情,陳國旗不僅身上疼,頭更疼,他只說了一句話:“我要走!”

說着,他拔掉吊針,翻身下床。

那研究員也沒攔他,也只說了一句話:“有本事,你就走呗。”

陳國旗憋着一股氣,怒氣沖沖地走出房間,一直搭電梯到樓下都沒有人攔他。陳國旗一路平安地走出天地制藥大門,走上街道,打算喊個計程車,可天地制藥地處偏僻,周邊全是無人居住的待拆遷房屋,別說車子,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着。陳國旗沒辦法,只好順着路往前走,總能走出這條路的不是?可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傍晚,發現不對勁,周圍的東西怎麽結冰了呢?腳下的路漸漸變成了冰坨子,越走越冷,終于,他見到前面有個人,陳國旗快步上前,抓住他問:“這是什麽地方?該怎麽去市區?”

那人瘦骨嶙峋,手腕上拷着手鏈,見陳國旗詫異的樣子,那人咧嘴嘎嘎一笑:“去市區?你做夢吧!”

陳國旗松開他,後退了一步,這人的胳膊又冷又硬,顯然是……死了好久的屍體!

四周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全是瘦骨嶙峋,戴着手鏈和腳鏈,陳國旗忽然想起天地制藥裏的挂畫,一個名詞毫無預兆地蹦進了他的腦子裏。

——寒冰地獄!

天吶!

陳國旗返身就逃,很快逃離了冰天雪地的環境,他不想往回走,只好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巷子越走越熱,一股焦糊的油炸味兒直沖鼻尖。

陳國旗苦笑,原來他來到了油鍋地獄的邊界……

前臺小妹見陳國旗走回來,絲毫沒有驚訝,她遞給他一個工作牌,說歡迎他加入天地制藥。

牛娃一蹦一蹦地路過,見到陳國旗,立刻開心地撲了上來。

“陳叔!陳叔!”牛娃哇哇大哭,他沒想到陳國旗也來了,有熟人的感覺真好。

陳國旗抱着牛娃也好想哭,街道的空間被閻王扭曲了連通到十八層地獄,除了得到閻王批準,他恐怕是走不掉了。也許不用閻王出手,十八層地獄的鬼随便來一波都能把他弄得生不如死。

陳國旗被坑進天地制藥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參與救治虞清。

虞清的內髒壞了,經過搶救還是大量出血,并且出現了衰竭的跡象,梁濂由于受到病毒感染,身上的傷好得很快,他這時候正守在虞清身邊默默地抹眼淚。

陳國旗一看就知道虞清是沒救了。

他擺擺手說:“別救了,他活不成了。”

梁濂捏着拳頭要去打他,鄭川川一聲不吭地拽住梁濂。

他對陳國旗的話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

虞清肯定活不成了。

身為醫生的鄭川川其實清楚得很。

人類的身子實在太脆弱,除非是……

“除非用病毒呗。”陳國旗語氣輕松道,“讓他感染,用病毒來救他!”

“你……”梁濂氣得兩眼通紅,掙脫開鄭川川,一拳打在陳國旗臉上。

陳國旗倒在地上,捂着臉爬起,一聲不吭地走了。

梁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臉。

他承認,陳國旗說的,是對的。

病毒雖然會導致變異,但是……卻是如今,唯一能救活虞清的辦法……

葉誠在一個星期後醒來。

他睜開眼,看見了守在旁邊的莉莉。

“小鬼呢?”葉誠一開口,嗓子就火辣辣地疼。

莉莉扶他起來喝水,葉誠足足喝了三大杯子才緩過勁來。

葉誠已經恢複成人形,除了有點虛弱外,沒病沒痛,健康得不得了。他下床找了一圈,小鬼并不在房間裏。

“一直沒看到他。”莉莉說,“牛娃帶你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你一個。”

葉誠終于明白,小鬼又是像上次那樣,消失了。

他翻箱倒櫃,找出古曼童的小塑像,只要塑像還在,小鬼肯定還能再出來,只是……小塑像已經開裂,碰一碰就掉一塊,葉誠又是喂血,又是折符,可小鬼卻依舊沒有出現。

莉莉帶着葉誠去找閻老板,閻老板卻不在,只有兩個陌生人坐在辦公室裏。

年輕的身穿西裝,文質彬彬,年紀大的卻是一副僧侶的模樣。

葉誠轉身就走,那老僧開口了,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那年輕人臉色微變,立刻站起來朝葉誠伸手道:“你好!我叫查曼多,叫我小查就好!”

小查不知是來自哪兒,口音極重,葉誠本來已經轉身要走了,結果被他這麽一招呼,只好轉了回去,稀裏糊塗地跟他握手。

查曼多從袋子裏掏出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恭恭敬敬地遞上去:“這是補發的桃花符!”

桃花符?葉誠打開盒子,看到熟悉的黃顏色絲綢袋子的時候,腦子裏轟一聲炸了。

由于葉誠沒在家的緣故,那賣家補發的桃花符寄了幾次又退了回去,如今,那賣家親自找上門來了!

但是……他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呢?

那老僧走過來,朝葉誠行禮,又說了一句話,查曼多翻譯道:“葉先生,您手上的這個,就是我們的古曼童吧?”

葉誠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可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老僧看在眼裏,老僧搖搖頭,又坐了回去。

查曼多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介紹道:“這位是阿贊達大師,也就是……嗯……制作古曼童的大師。”

葉誠朝那大師看了看,大師正優哉游哉地喝茶,絲毫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

查曼多笑笑說:“葉先生,給你發錯貨了真是非常抱歉,想必你也……見過小鬼吧?其實……小鬼沒惡意的,他是比較特殊的古曼童,還請不要說出去……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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