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我家池秋

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 2 章或者 3 章就完結了,最遲 10.2 肯定能完結。後天更!

【112】

白衍當然不懂,他只聽說過 “先婚後愛”,哪有什麽“先離後愛” 的?

就在白衍百思不得其解這段千回百轉的都市愛情故事時,池秋突然站在原地,手裏拿着的蛋糕盒子 “撲通” 一聲掉在了地上。

季宴琛吐槽歸吐槽,反應卻是最靈敏的。

他是第一時間沖上去,環住了池秋的肩膀,生怕池秋摔着:“池秋?!”

“……”

池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縮起了肩膀。

“你沒事吧?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季宴琛急了,“我送你去醫院!” 他幾乎是一把抱起了池秋。

池秋卻抓緊了季宴琛的風衣,出聲阻止:“不是!”

季宴琛抱着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還是羅敘和白衍,給他們在未開業的一樓整理了個地方出來,讓他們先坐下。

白衍倒來一杯熱水,關心地看着池秋。

而池秋整個人都是呆愣的,他的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眨,再眨了眨。從閉眼到睜眼,再從睜眼到閉眼,反複地做着一個動作。

“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了……” 他不敢确定地朝着前方的幾人看去,總覺得看不清對方是誰。只能從身影來判斷,正對面的是季宴琛,左邊矮一點的是白衍,高一點的是羅敘。

“你先坐着緩一緩,我們再去一趟醫院。”

“嗯。”

池秋站了起來,季宴琛扶住他:“我先聯系陸鳴。” 雖然季宴琛喜歡和陸鳴對着來,但在關鍵時刻,他絕對不會孩子氣。

“不用,醫生不是說了嗎?不是什麽大問題。” 池秋考慮到陸鳴還沒給自己回電話,那肯定就是在忙。他覺得這點小事,緩一緩說也不要緊。

他剛說完,眼前的景色忽然由模糊微暗,走向了明亮。一時間,刺眼的光線令他無法站穩。

池秋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右眼,試圖用避開光亮的方式讓自己去适應,舒服一些。可眼睛的改變是一瞬間的疏通,也是一瞬間的天旋地轉。

這一刻,似乎所有的東西,都在按着不規則的規則行走。

池秋指尖微麻,在衆人關心的目光下,他放下了手。面前的人物逐漸清晰,他認出了季宴琛,也認出了白衍和羅敘。再看周遭,是被季宴琛誇過的裝修風格,以及櫃臺上一束顏色鮮豔的繡球花。

池秋動了動唇,不确定地出聲:“我…… 我看到了?” 他眯了眯眼,“但是……”

季宴琛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池秋的視線中,闖入了太多的東西,從無到有,居然是區區半小時內的跨越。他皺緊了眉,緊張地揉着眼睛:“但是我好像有點不太适應。”

“……”

季宴琛幾乎是暴了粗口:“艹!白衍你這蛋糕是靈丹妙藥啊!”

趁着時間還早,季宴琛打包 “搶劫” 了剩下的蛋糕後,火速帶着池秋再去了一趟醫院。

因為池秋長期挂在那位醫生的號子下,他們沒有等多久,就等到了進診室的機會。醫生詫異于池秋的恢複速度,他給池秋做了兩個簡單的檢查,确定池秋的右眼沒什麽問題後,他說:“我給你開的藥,你繼續吃一周。一周後,沒什麽問題的話,就不用來複診了。”

“謝謝醫生。”

走出診室,池秋的步子輕快了許多,他的導盲杖還習慣地拿在手裏。季宴琛從他手中奪過導盲杖,高興地說:“以後不用裝看不見了,這東西該退休了吧?”

“嗯!” 池秋抿起唇。

季宴琛擡了擡手:“那我沒收了。”

池秋一想到自己要真正地開始進入新生活,整顆心都是欣喜。他們坐回車裏,池秋率先給池蘭雁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池蘭雁先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的語氣裏帶着輕輕的哭音。池秋聞聲,溫和着語氣安慰池蘭雁,說了許多好話,還答應了明天晚上會回家吃飯。

池秋說話的語調明朗,像是回到了 11 歲之前,他是一個帶着春天走來的太陽。

季宴琛樂呵呵坐在駕駛座上,笑的像只傻傻的哈士奇。他也不閑着,同樣是給廣大親朋好友報喜。他也不管對方認不認識池秋,都要拽着人唠一唠自己朋友複明了,徹底複明了!

等季宴琛嘚瑟完,池秋也結束了和池蘭雁的通話。

兩人相視一笑,季宴琛挑了挑眉:“我現在就送你去陸鳴那兒,你直接給他個大驚喜?”

“走吧!”

可惜,事實上,陸鳴并沒有給他們倆這個機會。

車子才剛出發幾分鐘,陸鳴的回電就來了。沒等池秋說什麽,陸鳴那邊便充斥着徐靈和旁人交談的聲音,以及陸鳴的一句:“池秋,抱歉。工作上有些問題,今晚可能要加班了。晚飯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他不忘問,“對了,檢查結果怎麽樣?”

池秋的話剛從嗓子中蹦出一個音節,那頭的徐靈已經在催促陸鳴了。

池秋把話咽了回去,他不想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在電話裏三言兩語就結束掉,也不想因此惹得陸鳴無心工作,便說:“檢查結果一切正常,你專心工作,不用擔心我。挂了。”

駕駛座的季宴琛瞪大了眼睛,問他:“你幹嘛?”

“送我回家吧,他今天估計得忙到很晚。” 池秋說不沮喪肯定是假的,但他确實不急,他期待陸鳴看到自己複明時的開心,他也有點期待現在的陸鳴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想着這些,池秋的心情瞬間明朗,揮散了烏雲。

……

一到家,張姨捂着嘴,來來回回地圍着池秋瞧,像是見着了一個新的人:“先生,真的呀?真的以後都看得見啦?”

“嗯,以後都看得見了。” 池秋笑着說,“不過只有右眼,但基本不影響什麽。”

“只有右眼也好啊,這看不見和看得見,差得可多了。” 張姨一激動,非要留季宴琛吃晚飯,連連說廚房備了好些菜。

季宴琛見陸鳴要加班,自己做不了電燈泡了,心也放寬了些:“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岔開腿坐到沙發上,吃着張姨端來的水果,喝着張姨新泡的紅茶,悠閑自得。

季宴琛有點餓了,拿着一串葡萄,沒一會兒就啃了半串:“池秋,有件事我早就想說了,我感覺陸鳴恢複記憶後,就像是變了個人?”

池秋正在取消手機上的視障輔助功能,他的眼睛這幾天還不能過度使用,所以很快就收起了手機。

他喝了一口茶,心情很好:“其實陸鳴本來就是這樣的。”

季宴琛又沒見過 17 歲的陸鳴,無法體會:“他現在對你好的我都不習慣了,今天中午,他那吃醋的表情,你沒看到真是可惜了。我記得有一個東西特別能形容現在的他,啧,我想想……”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想起來了:“黏屁蟲!”

池秋聽着季宴琛的 “稱呼”,差點被茶水噎住,不住地嗆聲。

季宴琛積極地給他拍背,被池秋擋開了手。

池秋微惱地說:“你怎麽和我媽一樣…… 你們別給陸鳴取奇奇怪怪的外號。” 說着,池秋為陸鳴繼續辯解了幾句,“十年前的陸鳴就是這樣的,很愛說話,很會逗我開心,也喜歡粘着我。”

失憶後,除了愛吃甜的,其餘倒是都變了。現在一朝變回從前,也難怪大家都覺得不自在。

季宴琛被手裏的葡萄甜到了,他搖着頭感嘆:“這下好了,前幾個月我還想揍死陸鳴呢,現在居然必須要和他友好相處。”

不然,池秋要護短了。

季宴琛還惦記着陸奉申這個冤家,不忘加一句,“不過我和他舅舅是真處不來,看着就讨厭。”

得知自己想買的那幅畫已經在池秋家裏放着時,季宴琛是怒火中燒。他可是明明白白的記得,陸奉申不僅放狗吓唬自己,還騙自己這幅畫已經賣了。

想到這些,季宴琛氣得牙癢癢。

而說起這幅畫,季宴琛想到一件近來發生的事。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去畫展看到的那個人,叫夏知言的。” 季宴琛提醒他,“就是眼睛和你特別像,但沒有你好看的那個。”

池秋對夏知言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不過他記得那雙明亮自信的眼睛:“我記得。” 那天晚上,池秋還因此鬧矛盾了,他怎麽可能不記得。

池秋低頭喝茶,努力地去回想醉酒時陸鳴告訴他的話,可他記不全了。于是,他随口問道:“怎麽突然說起他了?”

季宴琛倒不是故意說起夏知言,他當初見夏知言和陸奉申認識,便想問問池秋知不知道這件事兒。

“也沒什麽,就是最近看到他的消息。說是他抄襲的事情被爆出來了,好多人要起訴他。我在網上瞄了幾眼,有人整理了時間線,說他這些年抄了不少別人的作品。”

夏知言很聰明,他專挑那些貧困且默默無聞者的作品抄襲,并且不是一抄一,而是融合元素,将其變成自己的東西。

但凡出事,他就私下給錢處理,或是威脅打壓。用這種方法來對付窮人,十分有效,屢試不爽。

夏知言在這個圈子裏不算沒有名氣,花點小錢維持他的名聲,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事。

然而最近,夏知言貌似是常年河邊走,濕了鞋,得罪了別人。

池秋聽到這,不免震驚:“他抄襲?”

“嗯,他的導師最近還收到了一份別人的原稿,以及一封舉報信。貌似夏知言最開始就是靠着抄襲了別人的舊稿,才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季宴琛見池秋不敢信,立刻翻了翻手機,找到了原話:“夏知言十幾歲的時候跟着母親改嫁去了國外,繼父表面上雖然讓他上了當地的一所名校,但私下對他并不好,生活上也很苛刻。所以他在學校經常受欺負,性格也比較扭曲。”

季宴琛念完,眉頭挑了挑。

明明也是被霸淩過的人,後面居然去霸淩了別人。紙醉金迷的生活一旦沾染過度,欲望便會無窮無盡。

池秋頓時興致乏乏,沒有過多的言語可說,他是可惜了那麽漂亮的一雙眼睛。

這時,季宴琛無意間在手機裏翻到了一個新的頁面,他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點開了裏面的一張照片,眉頭一緊:“池秋,夏知言是陸鳴的同學嗎?”

這份關系,陸鳴沒有隐瞞過池秋。

池秋回答:“貌似是的,不過陸鳴和他不熟。”

季宴琛聽了,困惑不已。他再次看了看手機上的照片,畫面雖模糊,但夏知言緊随陸鳴的模樣,不像是不熟。

本着 “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盡量不要給池秋添堵” 的心态,季宴琛讪讪地放下了手機,沒有将看到的照片立刻告知池秋。

只不過,季宴琛從來不是一個心裏能藏話的人。

他裝作不經意,順手把照片的截圖發給了陸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

沒想到,這條消息陸鳴竟然是秒回,簡單明了。

[舉報他的事情是我做的。不過我在忙,具體等我回家後,我會自己和池秋說明。]

末了,又來一條:[謝謝你關心我家池秋。]

這個 “我家” 就很微妙了,擺明了在“宣誓主權”。

季宴琛盯着這條消息足足有十秒鐘,他當着池秋的面無語道:“陸鳴到底是什麽醋精轉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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