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新咬痕
狹小的空間裏。
睡蓮花的香味搖曳着,濃度強烈到無論此刻哪個Alpha在這兒,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沖動,只想徹底地将擁有這信息素的Omega狠狠标記,給她打上屬于自己的印記。
明明是窄的互相之間都能聽見氣息的方寸之地,偏偏舒幼盞目之所及的地方,看到的那些現代化的陳設和牆壁都消失不見,恍如一下子被丢進了另一處茫茫天地,頭上是猩紅的月,腳下是漫山遍野的妖冶曼珠沙華,仿佛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從地裏冒出一支白骨爪子。
而以她所在的中心,不知是不是感受到這地界的強大威脅,她腳底下的土地慢慢變了模樣,一片圓圓的蓮葉生出,不僅将附近的黃土都融化成水,還肆無忌憚地擴張出更多的葉片出去,在那些擁蹵的清新潮濕味道裏,朵朵藏在蓮葉下的花苞在水面上蓬蓬綻開。
直到這一刻,舒幼盞才覺得自己能喘過氣來一樣,借由自己信息素肆無忌憚釋放的掩蓋,正想找回理智,卻發現周圍那些退開的彼岸花并非是怕了她,由着她占領地盤之後,反過來将她團團圍在正中,甚至有邊緣的紅花挨挨蹭蹭地歪向水面上的蓮葉。
“在看什麽?”
身後,同樣有聲音覆上來,帶着比曼珠沙華靠上睡蓮更熱的溫度。
舒幼盞還待回頭,後脖子附近的肌膚卻先感受到一點潮熱的氣息,是趙青岚近距離湊來的動靜,激起大片的寒毛豎起。
她被面前這景色吓得想反悔,盡管現在腦子迷糊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趙青岚不是沒有信息素。
相反,曾經自己多次誤會過的屬于對方保镖或者熟人的這股彼岸花的味道,就是來源于趙青岚,平日裏聞不見,是因為這人信息素濃度過高,本身自控力又很好,所以能完美隐藏。
只是在這種場合,她藏不住了。
想通這個事實的舒幼盞有些腳軟,不知道是被這契合度本就高、濃度也高的信息素所擾,還是因為她本來被勾起的那陣結合熱越發猖獗。
反正她現在已經算是完完全全地軟在趙青岚的懷抱裏,借由對方的手臂當自己最後的支撐點,若是趙青岚這會兒松手,她鐵定要倒在地上了。
“你為什麽……騙我?”
舒幼盞被升高的體溫弄得嗓子都啞了,該是控訴的話說出來更似撒嬌,趙青岚輕輕笑了一下,氣息再次滑過她的後頸,“什麽時候騙過你?在你說我沒有信息素的那些時候,我承認過嗎?”
頓了頓,她又用指尖撥開舒幼盞脖子附近的頭發,“況且,這是你一再邀請我的,雖然我很讨厭這種地方。”
在趙青岚的設想裏,無論是臨時标記還是別的什麽,只要是确認關系,都該在鄭重一些的地方,才能體現出自己的态度。
結果因為舒幼盞這突發情況,還有現在這根本壓都壓不住、徹底散溢出來的Omega信息素,讓她需要在洗手間這種地方幫助對方渡過這段時間,這對她而言就跟野……那什麽一樣。
舒幼盞聽得指尖忍不住攥緊了她手臂上的校服布料,聲音不知因為什麽,像是要哭了一樣,帶着那點奶味不太高興地抱怨,
“那、那你別來啊。”
“剛才又騙我,現在又晾着我,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了……”
趙青岚被她話裏纏繞在一起的邏輯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聽到最後那句“不叫你了”,心裏又無端端湧起一些氣來。
仿佛她只是舒幼盞無數個備用選項裏的一個。
這怎麽能行?
黑眸眼底的情緒翻湧,額間碎發斜斜掃過對方後頸,撩起一點癢意的同時,冰涼的金色鏈子若有若無勾過,就在舒幼盞想拼着最後一點力氣将人推開的剎那,趙青岚終于有了行動。
……
舒幼盞無法用語言形容出那種疼痛。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哼出聲來,只模糊記得到了後來,她是被趙青岚完全抱在懷裏,哪怕她的膝蓋一直軟的往下滑,一直勒抱着她的手臂也始終有力地攬着她,不曾松開過。
眼眶被熱意填充,即便睜開也看不清楚東西,而後那股潮熱從眼角落在面頰、下巴上,又被一股力道溫和地擦去。
有聲音嘆息一樣落在耳邊,可是她聽不清楚,只是不斷地顫抖、想要躲開,如同被猛禽攫住命脈的獵物,瑟瑟地要求饒。
她太後悔了。
舒幼盞想,早知道這麽痛苦,還不如挨一針呢。
然而臨時标記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等最初的那種疼痛過去之後,她身上的溫度果然降了回來,甚至連思緒也逐漸清明,等生理的淚水流得差不多之後,她就差不多緩過來了。
只剩下力氣還沒怎麽恢複。
這時候舒幼盞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成了面對趙青岚的方向,對方的指尖隔着衣領不輕不重地撫着傷口附近的位置,想幫她緩和疼痛,而她只要略一擡頭,就能嗅見那股彼岸花味道的源頭。
趙青岚見她睫毛上還沾着濕潤,标記了Omega之後的那種滿足感泛上心頭,以至于她聲音都變得溫和許多,用指尖很輕地碰了碰那小刷子似的睫毛,出聲道:
“好點了沒?”
舒幼盞悶悶不樂擡眼觑她:“你覺得呢?”
趙青岚便把手湊到她的面前,略顯蒼白的指尖看着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仿佛連主人也不近人情,然而舒幼盞卻聽她帶着笑意似的回答:
“那讓你咬回來?”
舒幼盞盯着她的手腕不吭聲了。
……
“abandon。”
英語老師聽寫的發音落下,後排出現稍許的動靜,她擡眼看去,眉尖一蹙,發覺是舒幼盞和趙青岚兩人,只嚴厲地瞪着她們回到座位,終究什麽都沒說,改而念下一個單詞。
舒幼盞摸出聽寫專用的本子,沒骨頭似的趴在那裏,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樣。
趙青岚稍稍探了探腦袋,看看前排的位置,也沒管那麽多,翻開空白的頁面,拿起筆就在上面寫下自己聽見的單詞和中文翻譯,行雲流水了一會兒,卻見旁邊的舒幼盞歪着腦袋在英語老師的發音裏睡着了。
她擡眼看了看女老師往講臺去的背影。
不一會兒,趙青岚将舒幼盞桌上的本子拿過來,右手迅速地寫下兩份一樣的答案,左手悄悄把英語書豎在舒幼盞的桌前,擋住她這邊的動作。
前排吊兒郎當的平輝一個單詞也不會,晃着腿在那裏轉筆,椅子往後靠的時候,因為跟舒幼盞的桌子還離了點兒距離,一下子沒穩住重心,發出巨大的動靜。
“吱呀——”
“平輝!不會寫你就給我站起來聽!”
英語老師在講臺上厲聲轉過來,直直瞪着最後一塊角落的方向。
平輝臉皮很厚,無所謂地起立,又想起要撿自己剛才掉的筆,俯身再起來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在後排睡覺的舒幼盞,還有對方因為趴着露出來的一截雪白後頸皮膚,軟而短的黑發并未能遮到那附近去。
那裏有一道再明顯不過的新咬痕。
還未愈合的模樣昭示着什麽,身為Alpha的他再清楚不過。
他錯愕地睜大了眼睛,盯着舒幼盞的脖子,情不自禁地發出一句:“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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