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七十五 親退了
崔邺緊抓着她, 不準她胡來,她一身紅色的裙子,特別的顯眼, 惹得來往的男人時不時驚豔的回頭看她。
謝奚和這裏的小娘子們畢竟不同, 被人看看也不覺得有什麽。依舊是笑臉, 大大方方的和對方互看一眼, 倒是把崔邺緊張的要命。
進平康坊,大多是官宦子弟和官場裏的人, 書生也不少。男男女女混雜, 由着性子,放飛自我。
謝奚一手抓着他的胳膊, 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時不時有藝妓朝她說笑,她也不介意, 興致盎然的和對方調笑幾句,竟然被幾個藝妓邀請上樓喝茶。
崔邺看着她興致勃勃,并不打斷, 只陪着她。
她倒是沒在意崔邺看着他, 扭頭和他遺憾的說:“世道害人, 要不然這些姐姐們,可都是萬千粉絲追捧的愛豆姐姐。”
崔邺笑着說:“我以為你會覺得她們不好惹。”
謝奚松開他, 仰頭笑着伸手接住一支從樓上丢下來的花枝,笑着看着樓上的女郎,一邊說:“誰不想出生在富貴錦繡的人家,要不是沒人保護她們,她們怎麽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崔邺聽着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她笑着和樓上的女郎笑說:“謝謝姐姐的花, 可惜我今日什麽都沒帶,但是我剛從朱雀街上過來,僥幸贏了一群書生,得了最高處的一盞花燈,送給姐姐填個彩頭。”
樓上那女郎癡癡的笑,豪爽的答:“那就謝謝娘子了!”
她也不在意,放下身上的披帛,崔邺看着她毫不吝啬的将贏來的花燈挽在那女郎的披上,待那藝妓将花燈吊了上去,并和那位藝妓玩笑說:“待下次再上樓喝姐姐的茶。”
那藝妓笑說:“記得下次來,就說你是紅玉的客人。”
她爽快的答:“好嘞!”
笑的灑脫的拉着崔邺往其他地方去了。
有女婢出來叫紅玉:“娘子,那邊的大人已經催了幾次了。”
紅玉提着花燈,看着遠去的二人,并無動作,那女婢好奇問:“娘子哪來的花燈?”
紅玉淡淡的說:“佳人贈的。送到我屋裏去,替我收好了。”
女婢小心的收起燈,看着紅玉袅袅婷婷的進了門,跟在身後再沒敢說話。
謝奚穿過這座院子,逛了一圈,并沒落座,見識了癡纏的女郎,也見識了醉酒的男人們,見遠處并不如這邊燈火漂亮,問崔邺:“真沒遇見你相熟的人嗎?”
崔邺忍着笑問:“你想問男人還是女人?”
謝奚揚着面具,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在燈火闌珊裏,注視着彼此,看着看着。只覺得萬千燈火裏的人,似在眼前,又覺得不真實。
崔邺慢慢的靠近她,低頭輕輕親了下她的唇,然後輕聲說:“元宵快樂,謝奚小姐。”
謝奚有些害羞,伸手用手背擦了下唇,眼睛滴溜溜的轉,少有的矜持,笑着小聲說:“元宵快樂,崔邺先生。”
等兩個人回去已經是後半夜了,崔邺帶她回了崇仁坊的客棧,客棧裏後半夜了大廳裏還是人聲鼎沸,兩人上樓後,謝奚洗漱完有些困了,窩在床上發呆,聽着前面樓上的吵鬧聲,聽見崔邺進來,崔邺在外面叫了聲:“謝奚?”
謝奚問:“怎麽了?”
“我以為你睡了。”,他聲音裏帶着淡淡的笑意。
謝奚等進來才看到他端着晚飯。
很精致的一盅炖湯,和一碗馄饨。
他看着謝奚吃着,和她細細的囑咐:“等阿武走後,讓清華去你身邊吧。”
謝奚驚訝的擡頭看他,他解釋:“清華在我身邊,畢竟不算方便,五書物色了新的人手。”
謝奚沒說話沒有低頭繼續吃飯了。
他繼續說:“田地最快夏季能歸過來,連同傭戶一起。姚重說陛下已經在整頓司農監,到時候怕是會派人來莊上。到時候再做準備吧。”
謝奚又擡頭,他解釋:“都知道糧種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間能有收益。所以都在等。”
謝奚又低頭繼續了。
像只倉鼠,很可愛,看的崔邺笑起來。
謝奚吃完後,擡頭說:“我改主意,秋收的第一批糧種,南北都要走。不能只往北走。”
崔邺毫不猶豫應聲:“好。”
謝奚:“想必,你在南地的糧米生意做的極好,才這樣有信心。我一直小瞧了你的能耐。崔邺,記住我們的初衷就好。至于其他人,我不管。”
崔邺應聲:“我知道。”
等吃完後,謝奚才說:“老謝今日去陸家了,也不知道回來沒有。算是退親去了吧。”
崔邺奇怪的問:“今日?”
謝奚問:“今日怎麽了?不吉利?”
他異樣的說:“今日朝中好些人都被請進去參加宮宴了,陸家那位也在列。”
謝奚哦了聲。
“你那老謝應該回去了吧。”
崔邺安慰她:“再等等,陳家那位等不及了。”
謝奚警告他:“和你說了你別亂攪合,小心粘你身上。這種麻煩事最不好多動手。讓人知道你在裏面攪和,就麻煩了。”
崔邺聽的笑起來,謝奚皺眉:“你笑什麽?”
崔邺閑閑的說:“我猜你從前是個很固執的人。”
謝奚不說話。
崔邺将方桌端起來放在旁邊的桌上,又坐在她身邊看着她。
謝奚嘟囔:“我不想提從前。”
崔邺低聲說:“今晚我陪你聊聊從前,明天睡一覺起來就忘了。你沒有我大,在我這裏就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可以想家的。”
謝奚警惕的警告他:“你回去睡。”
崔邺低沉的笑了聲,央求她:“我就睡在你旁邊。”
謝奚懷疑的看着他。
崔邺繼續說:“我很久很久,都沒有和人聊天了。”
謝奚又覺得心軟,辯解:“你去拿你自己的被子。”
崔邺看着黛綠的被面,笑說:“這就是我的被子。”
謝奚有點說不過他,不得已把被子分了他一半,她自己縮在裏面,被崔邺撈出來靠在他懷裏。
兩個人靜悄悄的,說都不說話。
謝奚問:“你就不想家嗎?”
“不敢想。”
聽的謝奚心裏都覺得濕濕的。
謝奚又問:“你以前脾氣也這麽好?”
“不是,以前脾氣不太好。算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
謝奚喜歡這種有問有答的聊天環節。
又問:“你以前想象的未來是什麽樣的?”
她其實想說,你從前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會和我有故事。
“沒想過,只相信緣分天注定,只想着做好自己的項目……”
謝奚撇撇嘴:“那你過得可真無趣。”
說完又反悔了。
“不對,你們過的不能說無趣,若是心情不好,連夜就能去歐洲散心。”
崔邺聽的笑起來。
問:“那你呢?你從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就是個沒什麽故事的人,每天上班下班,晚上加班,日複一日。頻繁下鄉,整日混跡在鄉村裏。”
崔邺走心的誇她:“聽起來也很有意思……”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最後謝奚熬不住先睡着了。
崔邺摸摸她的頭發。看着她輕聲說:“我沒想到,我會遇見你。”
第二日等謝奚起來,崔邺已經在樓下了,等她起來,崔邺正和掌櫃的在後院的院子裏說話,謝奚站在樓梯上看了一會兒,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崔邺擡頭看着她笑說:“還早。”
謝奚擡頭看了眼日頭。
早飯後,崔邺送她回去,她推辭:“我一個人回去吧,你忙你的。”
“送女朋友回家這是規矩,忙不忙是另外一回事。”
謝奚驚奇的問:“原來這是你們男生的規矩?”
崔邺不接話,替她提着一匣子的禮物。
等回了郊外,人還沒全回來,家裏只有謝脁和瑤姬,和魯伯夫婦。
謝奚送走崔邺,進屋就找謝脁,見他坐在書桌前看着院子裏發呆。
謝奚試探問:“沒退成?”
謝脁不說話。
謝奚又問:“陸溫不在家?沒見到人?”
謝脁扭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昨晚去哪了?”
謝奚仿佛想被抓包了異樣,一瞬間挺起背:“沒去哪。看花燈去了。”
謝脁淡淡的說:“要定親,等下半年再說,剛退了親,不适合定親。”
謝奚驚喜問:“退啦?”
“退了。”
謝奚兩步就跨到了他跟前,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問:“怎麽退的?我上次去的時候,他連正眼都沒瞧我一眼,我雞同鴨講說了半天,被他趕出來了……”
“他很喜歡你,有些舍不得。誇你寫得一手好字。誇你寫的檄文勝過盧恒書……”
謝奚聽着都覺得味道有些不對了。
讪讪的答:“倒也不必這麽誇我,弄的我不好意思背後說人長短。”
“所以,你究竟是和誰學的?”
謝奚琢磨了一圈撒謊:“書院裏的夫子們,大部分是自己學的。”
“雀奴,女子就該有女子的規矩,你不是個守規矩的人,我知道。也縱着你,但是莫要太過放肆了。”
謝奚謹慎的答:“我知道了。”
謝脁也只是被陸溫提醒了幾句,并不是存心教訓她,見她這樣低眉順眼的,又覺得自己話說的重了。
謝奚還等着他講怎麽退的親,哪在意他說的話。
她改了口徑,問:“那能讓我看看,咱們家的信物嗎?”
謝脁指指桌上的盒子,一個小小的盒子還帶着一份婚書。
盒子裏類似一個青銅器一樣的酒器,一頭有個小巧的鳳頭,另一端是翹起的鳳尾。
銅鳳卣,她好像聽過的一種祭祀品,但是沒有過出土的文物。
謝脁見她一臉垂涎的愛不釋手。遂笑說:“行了,這是你定親的信物,你就自己保管吧。”
謝奚可太喜歡他這種漏財手了,什麽財都兜不住。
雖然他大方作畫,但是并不蓋章,所有的畫最後都只是記載了年月,落款一處都是空白。
謝奚也不在意。
聽見外面吳媪在準備午飯了,魯伯和她低低的說話。
謝脁才自己說:“子成去的時候,我将信物,一并同子成埋進黃土了,自此世上再無松舍散人。陸書翁還是那個陸書翁。”
謝奚極佩服古代士人那種‘伯牙子期’式的知音之誼。
并不怎麽擅長做生意的謝脁,身懷技藝,一生只得一個知己,為知己埋了自己的一世盛名。
這樣的君子,也只有在古代才有,千年前的君子之交,伯牙子期也不過如此了。
謝奚心裏滿是尊敬,最後也只安慰他說:“盧恒書大概是秉筆君子,橫平豎直,端的是大道。”
謝脁意外的扭頭看了她一眼,仿佛覺得意外,好似父女倆有了共識一般。
“去拿酒,咱們喝一杯。”
謝奚:“???”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