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解釋

楚家來的不是時候,  正趕上楚雲閑病發。梁君末出門接人,讓青兒進屋子幫忙。老禦醫在給楚雲閑紮針,穩定他的情況。青兒在一旁看的揪心,  楚雲閑瘦了一大圈,能看見明顯的骨頭,梁君末前兩日還說他抱着咯人,讓廚房做了很多吃的,  可他最後都吃不下。

老禦醫紮針的手很穩,  青兒卻看得心尖發顫,  總疑心老禦醫紮偏穴位。

屋子外面響起一群人的腳步聲,青兒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外間看一眼,心裏擔憂等下邵茜看到這個情況為難梁君末。老禦醫在撤針,  楚雲閑有轉醒的跡象,睫毛輕顫。青兒揪心的看着,  想叫又不敢叫。

“等他休息。”老禦醫收拾藥箱,  見青兒手指都絞在一起,  輕聲道:“他還很虛,  別吵醒他。”

青兒搗頭如蒜,  別說讓她輕點,就是讓她現在去給楚雲閑炖湯,她都沒意見。只要楚雲閑能好起來,讓她不至于那麽揪心。老禦醫提起藥箱起身,青兒上前扶他出門。

梁君末已經接到邵茜等人,不過他以禦醫在診治,不宜太多人進屋為由,讓大家在外間等。邵茜下馬車後沒看見楚雲閑,心裏一直惦記着,  和梁君末寒暄兩句之後,便不在言語。楚雲戈倒是問了梁君末不少關于楚雲閑病情的話,梁君末都一一作答。

張達跟在身後,見梁君末一臉沉重,說的情真意切,心裏不由覺得好笑。如果不是上次經歷笑迎客那一出,張達說不定真相信梁君末是真的心疼。

知道楚雲閑已經卧病在床多日,楚雲戈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楚雲閑的身體狀況如何,楚雲戈在清楚不過,突然就這樣病了,他心裏始終覺得蹊跷。可梁君末的話又讓他挑不出毛病,當着張達的面他不好深問,閑聊兩句就不在多言。

幾個人在外間等待,看見青兒扶着老禦醫出來,一旁坐着的邵茜猛地起身,快步到老禦醫面前問道:“老先生,我兒情況如何?”

邵茜突然走出來,老禦醫腳步一頓。擡頭打量邵茜兩眼,觀她眉眼和楚雲閑有些相似,猜到她的身份。老禦醫沒忙着回答,而是摸着花白的胡子,看向梁君末,兩個人隔空交換一個眼神。梁君末微不可查的點頭,老禦醫了解,換上一副沉重的表情,嘆息道:“楚将軍現在的情況我已經穩住,不過楚将軍這是抑郁成疾,恕我無能為力。”

抑郁成疾,無能為力,每一個詞邵茜都明白,可把它們合在一起放在楚雲閑的身上,邵茜就聽不懂。她心裏就像刀割一般難受,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楚雲閑的性格說不上開朗外向,可也堅韌不拔,能把他逼到抑郁成疾的地步,可想而知,他在此地過的有多不開心。

青兒一直都知道楚雲閑生病,但不知道是什麽病,老禦醫不說梁君末也不說,每次她問都是敷衍之詞。猛然之下聽見抑郁成疾四個字,青兒大腦一片空白,瞬間什麽都想不起來。她懷疑老禦醫是在忽悠人,楚雲閑怎麽可能會抑郁成疾?他和梁君末感情深厚,每天沒事就湊在一起你侬我侬,她看着都覺得甜蜜。青兒實在不明白抑郁二字從何而來,這簡直天方夜譚。

邵茜情緒不穩,梁君末讓青兒送老禦醫回去。老禦醫摸着白胡子,和梁君末交換一個只有彼此懂的眼神,說自己一把老骨頭禁不起折騰,讓青兒走慢些。青兒表情有些喪,聽見老禦醫的話,勉強擠出一個笑,低聲答應。

等老禦醫和青兒遠去,邵茜站起身,說想進去看一眼楚雲閑。

梁君末點頭道:“娘不遠千裏而來,我若是找理由推脫不讓你看,豈不是不懂禮數?只是雲閑病情來的兇險,現在恐怕還在昏睡之中。”

“我就看看他。”梁君末的話讓邵茜心生不滿,她口氣冷淡的回道,看向梁君末的眼神極度不善,帶着憤懑和不滿。

梁君末知道邵茜心裏在埋怨,苦笑道:“請!嫂子和二哥也去嗎?我還要招待張大人,恐不能同行。”

張達不是楚家人,他只是護送楚家人前來,所以進不進去看楚雲閑都沒有關系。而且剛才老禦醫的話已經足夠,他不需要确認什麽。

梁君末先是戚國的王爺,而後才是楚雲閑的夫君,他先招待來使并沒錯。但在楚雲閑病重的情況下,他還做出這樣的選擇,難免會讓楚家人心裏不舒坦。

邵茜心裏只念着楚雲閑,對梁君末的态度反而不在意。此時此刻,在她心裏任何人都比不過楚雲閑。比起邵茜,楚雲戈反而被激起怒意,要不是舒蘭在一旁攔住,他肯定當場爆發。繞是如此,他也沒壓住怒意,氣的甩袖,冷哼一聲,讓舒蘭推自己進內室。

“大王爺這樣做就不怕楚家翻臉嗎?”張達擱下手裏的茶碗,笑盈盈的看着梁君末。不管梁君末是故意做戲給他看,還是真的不在乎楚家的看法,他都看的很高興。邵茜這一路沒少給他臉色,今夜看到她不痛快,張達心裏就暢快。

“張大人說笑了,楚家的面子我自然要顧,不過你的面子也不能拂。”梁君末斂去面上的悲痛之情,露出兩分狡黠的笑意,換上一貫的笑臉道:“大人舟車勞頓,想必也不想看我和楚家對峙,不如先去休息。等我穩住楚家的情況,在和你敘敘舊。”

張達點頭,梁君末把自己的悲傷都收斂的一幹二淨,讓人覺得剛才那些不過是錯覺。這無疑讓張達吃一顆定心丸,雖然他想看邵茜吃癟,但也知道目前這個情況他不能去觸楚家的黴頭。不然惹毛了邵茜,他讨不到好果子吃。楚雲閑若真在王府有個三長兩短,他貿然湊上去三兩句不對,邵茜悲痛之下能提劍砍了他。

讓管家帶走張達,梁君末站在門口等他離開院子才轉身進內室。邵茜坐在床榻前抹眼淚,楚雲閑還沒有轉醒的跡象,楚雲戈和舒蘭都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才好。原本他們還打算讓佛手幫忙看看,可是他們剛進都城,佛手就說自己有事不能和他們同行,要先走一步。

佛手畢竟是受人所托留在楚家,他要去要留都是自己的自由,楚家不能勉強。

梁君末進屋後,屋子裏的三人都當他不存在,只有舒蘭擡頭看他一眼,見他大步過來,渾身上下不見半點着急的樣子,氣的渾身發抖。楚雲閑昏迷不醒,梁君末沒有先照顧楚家的感受,而是先安排随行的張達,這一點本來就做的不對。現在還這般吊兒郎當,繞是舒蘭性格溫和,也怒上心頭。

梁君末挨了冷遇摸摸鼻子,知道他們都在氣頭上,覺得是他沒有照顧好楚雲閑,才會導致這一切。不過這樣也沒錯,因為這正是他和楚雲閑要的效果,能騙過楚家,自然也能騙過張達。

“娘,二哥,嫂子,你們先別忙着傷心,逸之沒有大礙。”

邵茜哭的梁君末心疼,他當年在楚家受過邵茜恩惠,娶了楚雲閑以後,心裏就把邵茜當親娘對待。現在看見邵茜如此傷心,他心裏不僅難過還有點愧疚自責。

邵茜抹眼淚的動作一頓,詫異的看着梁君末。剛才梁君末當着張達的面說的是雲閑,現在說的卻是逸之。這兩個字除了楚家人,旁人根本不知道是楚雲閑的字。

楚雲閑連這兩個字都告訴梁君末,梁君末還說的那麽自然,顯然平日裏沒少這樣稱呼,可見兩個人的關系并不像剛才那般惡劣。

許是聽見梁君末的聲音,躺在床上的楚雲閑悠悠轉醒。他先是盯着床頂看了一會兒,視線才緩慢移到床邊,落在邵茜的身上,出聲道:“娘……”

虛弱的聲音讓邵茜立刻回頭,楚雲閑揉着額角撐起身,目光在周圍掃一圈,看清楚房間裏有哪些人,最後視線落在梁君末的身上,問道:“情況如何?”

“已經讓管家帶他下去休息,有人盯梢,不用擔心。”梁君末回道,看見楚雲閑起身,他想過去扶他,又覺得當着邵茜的面不妥,只好站在原地沒有動。

楚雲閑朝他看一眼,見他沒有動作,自己起身披上外衣,蓋好被子,讓自己不至于在娘和哥嫂面前失禮。

其餘三人被他二人的啞謎說的愣神,楚雲戈最先反應過來,直視楚雲閑沉聲道:“季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雲閑朝梁君末看一眼,梁君末輕咳一聲,連忙上前解釋道:“二哥不用擔心,逸之的确病了,不過只是小染風寒,最近禦醫開的都是治風寒的藥。他之所以看起來那麽嚴重,是我們演的一場戲,目的自然是為了讓你們過來一敘。”

“真的只是風寒?”邵茜不信,扭頭看着楚雲閑,見他臉色蒼白,懷疑又是他們在騙人。

楚雲閑點頭,老禦醫給他行針開藥,不是治病,而是讓病情看起來更嚴重。不過也真的是看起來,實際對他身體沒有損傷。

“那好端端怎麽會染上風寒?”看到楚雲閑點頭,邵茜心裏才踏實起來,不過對生病這事還是有微詞。

楚雲閑被問的一怔,眼神飄忽往梁君末看一眼,含糊道:“天氣變化無常,不礙事。”

邵茜沒錯過楚雲閑的眼神,知道其中有貓膩,看梁君末一眼,對楚雲閑道:“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你讓我如何放心。”

楚雲閑甚少生病,第一次被邵茜數落,一時頓住不知道怎麽接話。

梁君末站在一側,心裏莫名覺得邵茜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心虛不已,忙道:“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逸之讓娘擔心。”

事實也的确是梁君末害楚雲閑染上風寒,不過其中曲折就是給梁君末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邵茜面前說出來。不是擔心邵茜收拾他,而是還要臉,丢不起那人。

自從梁君末和楚雲閑開始這個局,老禦醫就叮囑梁君末要禁房事。一開始梁君末還覺得沒什麽,以為自己禁的住,可是卻低估自己的忍耐力。好不容易等到楚雲閑停藥一段時間,共浴的時候梁君末迫不及待向他求/歡。結果鬧的太過頭,楚雲閑夜裏受涼,第二天就染上風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是用手機寫的,所以如果有蟲和框框我明天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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