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夫妻店
那個吻幾乎說不上是吻,觸感輕,時間短,像過冬的熊抱起珍藏的蜂巢,憐惜地舔了舔。唇瓣分開時厲子碣也輕輕舔了舔宋玉。
宋玉臉紅了。
厲子碣拉着他大步跨過馬路。
“糟了!”沒一會兒,厲子碣突然去捏宋玉的手腕,“車還在門口!”
宋玉還沒從偷親的粉雲裏抽出來,傻乎乎問,“啊?”
車?什麽車?他打車來的?
厲子碣扣住宋玉的手腕走回頭路,“電動車。”他說。
小餐館前。
這場突如其來的陣雨轉眼就停下了。老板娘把洗好的椅罩拿出來,在門口晾開,剛叉着腰休息,遠遠就看見上午那個高中生,騎着小電驢沖這邊揮手。
等車在店前穩穩停下,她才看見後座上還坐着個年輕人。
是宋玉。
宋玉一見人,趕緊把環在厲子碣腰上的手摘下來,下地道,“是這兒嗎?”
厲子碣的腳撐在地上,把車擺正,對老板娘點點頭,說,“是。”
“接人去了?”老板娘說。
“嗯。”他解釋說,“早上我一看下雨,就急了,也沒來得及和您說一聲……”
還沒等厲子碣說完,蔡紹從店裏走出來。
“你站這半天和誰說話呢?”他問老板娘。
老板娘一擡下巴,“這不,早上的小夥子,人給你還車來了。”
厲子碣定睛一看,是個三十六七歲的中年男人,之前沒見過,估計是老板。
厲子碣沒猜錯,這間餐館是蔡紹退伍後和妻子一起辦起來的,連食材都是夫妻自己采購,被他騎走的小電驢,就是他平時給附近送盒飯時用的。
蔡紹嘴上總是咬着殘煙,其實他沒有煙瘾,只是嘴閑不住。
宋玉看着他們。
這會兒他不了解情況,也插不上話,只能在一邊站着。他觀察着蔡紹臉上淡而密的日曬斑,想着這人應該不太好惹。
蔡紹走下臺階,看了眼宋玉,又去看厲子碣,直接上手往他頭上招呼,“就是你偷我車啊?”
厲子碣半濕的頭發被他胡嚕得七扭八歪,但臉一擡起來,還是正氣的,方鬓角方眼睛,還有綿綿的招風狼狗耳。
厲子碣直接道,“是,不好意思老板,我用完了,給您還回來了。”
蔡紹不看他,先去把煙掐掉,然後手朝車前一摸,摸到滿滿的雨水。
這還不算什麽。
蔡紹道,“這車耳朵怎麽回事?瞧你給我蹭的,還有漆嗎,”車耳朵,他指的是後視鏡。
厲子碣一看,還真沒冤枉,可能是早上那一趟跑得急,不知道蹭哪了。
他憋着勁,不知道怎麽答。
宋玉趕緊說,“師傅,這……是我們沒注意,太急了也是。等下你去修車,車錢我們出,”他态度很好,極其護着厲子碣,“該補漆補漆,該換鏡子換鏡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蔡紹哼了一聲,沒回應,轉身回店裏了。
老板娘在一旁看着,趕緊擦擦手招呼宋玉,“別理他,這點小刮小蹭,不礙事。”
蔡紹獨自回了店裏,在櫃臺前翻找到半盒火柴,又把煙重新點上,叼在嘴裏,這才朝外邊大喊,“喂,我說——”
三人都看向他。
蔡紹聲音洪亮,“就按你們說的弄!”
厲子碣溫吞吞的看向宋玉說,“那我去留個師傅的電話吧。”
“反正還沒吃飯,”宋玉說,“要不就在這吃了再回家吧。”他拉拉厲子碣的袖子。
“你下午不上班了?”厲子碣看表,“這都快兩點了。”
宋玉走上去拉開店門,把傘在門口立起來,拿着塑封菜單坦然道,“不去了,今天累了,我回去再補假。”
蔡紹還在櫃臺前翹着腿抽煙,厲子碣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終于進去了。
“想吃什麽,看看,”宋玉把菜單給他。
厲子碣盯着他的臉說,“我要吃炒飯。”
“要辣嗎,”宋玉問。
“不要辣,不要青椒。”厲子碣叉開腿,抓着衣擺說。
宋玉舉手和老板娘說,“您好,我們這一份炒飯不要辣不要青椒,再來一份宮保雞丁蓋飯。”
“好,我讓後面快點炒。”她吩咐完,就進了後廚。
二人坐着等飯。
因為下雨的緣故,房子裏有點潮,宋玉把手縮到袖子裏,無聊地玩一次性筷子的塑料皮。
厲子碣偷笑,覺得他很幼稚。
玩着玩着,不知道怎麽把菜單掉到桌子後面的縫裏去了。
厲子碣瞪宋玉,“都怪你。我要和老板告狀。”
這時已經過了飯點,店裏只坐了他們兩個人。
宋玉就從凳子上擡起屁股,站起來去打他,“你敢。”
厲子碣擋了下,宋玉的拳就軟軟地打在他小臂上。
自知他在鬧,厲子碣只好苦笑着投降道,“好好好,別打了,我去撿。”說着就起身去擡桌子。
那木桌很寬很重,足足能坐六個人,他提着桌角,一下就擡起來了。
宋玉立刻低頭去撿縫隙裏的菜單。
這時蔡紹出來了。
這一幕被他看到,就覺得有趣,對厲子碣說,“這樣吧,小夥子。”
厲子碣:?
“周末早上我要去進貨,差個人手,你來幫忙卸幾趟貨,這修車錢,我就不要了。能行不?”
厲子碣想了想,說,“行。”
他不想總讓宋玉出錢了。
他答應的爽快,蔡紹也就不計較了,大手拍拍他的肩,轉身進了裏屋。
聊了沒一會兒,飯都上桌了。他們也餓了,一部分地低頭吃飯。
等厲子碣吃到一半休息,那邊,宋玉早早吃飽了,在門口和老板娘攀談。
“我看您這店還有二樓?”宋玉說,
老板娘姓潘,叫潘明月,她點點頭說,“有啊,但平時也就放放雜物。最近想着裝修一下往外租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租出去。”
“可以考慮短租,給那些路過的司機過夜。”宋玉說。
潘明月覺得有道理,說着就聯系裝修的人,在電話裏說自己的想法。
“吃完了嗎,”宋玉問厲子碣,“吃完就走吧,人家還忙。”
厲子碣胡亂擦擦嘴。又從書包裏掏出小包的衛生紙來,遞給宋玉。
宋玉接過來就笑,“我擦過了。”
“屁。你嘴上還亮亮的……”厲子碣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說。
宋玉下意識閉了閉眼睛。他感覺到那拿紙巾的手先是一口氣摁上來,囫囵地在自己唇上亂揉,氣得宋玉瞪圓了眼。
他不知道那個氣鼓鼓的河豚樣搞得厲子碣忍住不住低笑,這才又放慢手法,認真地給他擦嘴角。
都收拾完,宋玉提着傘,和潘明月打了聲招呼,二人一起回家了。
“我發現你現在脾氣大得很。”宋玉邊走邊說。
厲子碣直哼哼,“你頭一天認識我?”
宋玉懶得和他頂嘴,又轉過去看他說,“我還沒說………剛你當着同學的面掐我手幹嘛?”
厲子碣停腳說,“掐就掐了,怎麽了?你不許?”
他俯身貼近宋玉的臉說,“我記得第一次在路邊,我掐了你胳膊一下,你開心的直犯迷糊。”厲子碣回想着說,“那時候可真可愛啊,哥哥。”
宋玉用傘追着錘他,“你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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