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

路在主意下的很快。

他已經耽擱不起了,他想着就算他父親要扒了他的皮,他也要幫林飛一把。

路在第二天起來就收拾東西,要帶林飛回老家。

林飛卻在聽後,怎麽也不肯跟着路在走,對他來說不管病的多厲害,既然生病了就要找正經的地方治病,這麽跟着路在東跑西颠的算什麽。

路在急的都想給林飛跪下了。

林飛就是不肯收拾東西走。

路在最後氣的直摔卧室裏的東西,枕頭被子還有桌子上擺的那些倆人買過的亂七八糟的擺件,還有鬧鈴都被劃在地上,丁匡的聲音,很快就把李多勤給引過來了。

李多勤站在門口,向內看過去。

就見路在臉上紅通通的,氣喘籲籲的站在床邊的位置,林飛是坐在床上的,在那紋絲不動的坐着。

倆人都陷在僵局裏,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李多勤怕林飛吃虧忙走了進去,結果一進去才發現地上滿滿的都是碎屑。

李多勤忙手腳利索的找來掃把簸箕把那些東西都收拾了,這才又回去站在林飛身邊。

路在已經冷靜下來,他後悔的看着林飛。

他是太急了,急的都不知道該怎麽去表達了。

那些被摔的東西,雖然不貴重,可也是他跟林飛精挑細選買回來的。

有幾件還是林飛非常喜歡的。

路在也不管李多勤是不是在身邊了,他彎下腰去,看着林飛的眼睛,可憐兮兮的說着:“飛飛,你別生我氣。”

林飛沒生氣,他只是漠然。

他定定的看着路在。

那眼神看的路在心都疼起來。

過了許久,林飛才忽然開口說:“既然這樣,我就跟你走吧。”

這已經是認命的口吻了。

李多勤還不明白怎麽回事呢,他忙追問道:“什麽走,林哥,你要去哪啊?”

林飛從床上站起來,慢慢的收拾着自己的東西,一邊收拾着自己的心情一邊說道:“我跟路在回趟老家,你在家好好看家,我們過幾天就回來。”

李多勤吃了一驚,他看了看林飛又看了看路在,他不明白為什麽林飛要在這個時候回什麽老家,李多勤忙拉着林飛的胳膊說:“林哥,你不是要去檢查身體嗎,至少去複查下吧。”

林飛還沒說什麽呢,路在已經走過去,一把扯開李多勤礙事的手說:“我倆的事跟你沒關系。”

李多勤一改往日乖巧的樣子,立目對着路在嚷道:“你為什麽不勸勸他,你知道他這樣不好嗎,不管怎麽樣,先去檢查啊。”

路在也跟着吼回去,:“你懂個屁,我這就是去救他!”

李多勤還想拉扯林飛的胳膊,林飛回過頭來,一臉平靜的看着李多勤,他知道這孩子是為自己好,如果他真得了這個病,早檢查出來早治療才是正理,這個時候跟着路在滿世界跑來跑去……林飛自己都覺着自己腦袋進水了。

可這是路在玩了命把家砸了個稀爛讓他去的。

他這輩子自從認識了路子就一直在倒黴,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按照慣性黴下去了。

林飛也就口氣溫和的哄着李多勤:“我就是回去幾天,不耽誤什麽,你在家好好的,我一回來就去檢查好不好?”

李多勤沒路在好糊弄,他緊張的盯着林飛的眼睛。

林飛已經轉過臉去,繼續收拾起行李來。

李多勤連課都不去上了,到最後非要跟着林飛他們走。

最後還是路在連拉帶拽的給李多勤趕跑的。

年底了,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

火車站上人很多,他們買的車票還要等上一個多小時才能開呢,因為候車室內空氣不太流通,裏面的氣味非常難聞。

林飛就站起來拿着行李到處轉。

這個車站最近改裝過,裏面設施不錯,裏面是各種小吃店跟小賣店,外面則租給了商戶做着各種買賣。

路在看林飛要到處走走,他也就跟上前去,一邊幫着林飛提行李一邊小心的貼在林飛的身後。

林飛是沒有任何目的的,他只是心裏很亂,亂的想到處走一走而已。

這麽走着走着,倆人就離的火車站遠了起來。

一離開了火車站,四周的聲音也不那麽嘈雜了,就跟遠離了塵嚣一般,瞬間就冷清起來。

路兩旁行人也少了很多。

路在看林飛還要往前走,就忙勸他說:“別走了,一會再趕不上車了。”

林飛無所謂的說:“我就是想随便看看。”

這個冷清的聲音,讓路在心頭都酸了起來,路在強打着精神:“那就附近看看吧,以後你喜歡看什麽,我再陪你去,現在咱們在趕路呢,就随便看看好嗎?”

林飛沒搭腔,他的視線都被一個櫥窗裏擺放的模特給吸引住了。

那模特穿了件平整的西裝打着花色的領帶,塑料模特原本就是西方人的樣子,穿上這麽一套西裝還真顯得像模像樣的。

林飛看了半晌,忽然就對路在說:“我還沒穿過西裝呢。”

說完林飛也不管路在是個什麽反應就徑直走到了店裏去,連價格都沒問就問老板要了一套西裝進去試衣間試了。

路在跟着進到店裏,裏面倒是個賣衣服的地方,只是東西一看就很低檔,都是給那些圖新鮮便宜的過路客準備的,裏面也就随便挂了幾件跟處理一樣的西服上衣。

西裝猛的看上去還成,只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細節的地方處理的非常不好。

路在正打量着這個店的時候,林飛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他原本就是個很帥氣的青年,此時穿上平時沒穿過的衣服,還真有股周正斯文的味道。

路在看的眼睛都直了,他沒想到這麽爛的西服林飛也能穿的這麽漂亮。

老板娘為了能推銷出商品去,也跟着在那誇張的誇獎林飛的漂亮還有衣服的合體。

林飛很少照鏡子,他對自己的外表不是很看重,這個時候卻是仔細的照了照鏡子,林飛這次知道自己真是很瘦了。

他穿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自己上上下下的那些骨頭。

林飛深吸着氣,想要抓住更多的勇氣。

可他還是太年輕了。

他被打擊的心緒不寧,在鏡子裏看了會兒自己,林飛對着鏡子默默的想着,我還有好多東西沒有看過沒有嘗試過呢,不管怎麽樣我都的活下去。

這麽想着林飛又重新找到了力量。

他轉過頭來難得的又展開了笑顏,對着路在說:“還成嗎?”

路在早已經把衣服錢結給了老板,看林飛問他,路在就走過去拉着林飛的手說:“帥呆了。”

說完,路在又覺着這話不能完全表達自己心意似的,在那又忍不住的贊了林飛一句:“你真的很棒。”

林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路在看着他的笑,卻心裏難過到不行。

他特別的想過去親親林飛的嘴唇,只是他知道,如果他這麽當着外人這麽做的話,林飛就會很不開心。

路在也就把心裏的渴求壓了下來,在那裝着整理林飛袖口衣服領口的樣子,很貼心的很溫和的說着:“還得配條領帶,你皮膚白,戴花色的一定很好看。”

林飛還沒戴過那個,他被路在一路整理衣服整理的很不好意思,低着頭小聲羞澀的說着:“我沒戴過那個,不過我小時候戴過紅領巾,是一樣的打結法嗎。”

路在眼睛酸澀起來,他強忍着,他小時候見過林飛的,他以前沒怎麽在意過那個小小的孩子,這個時候被林飛的聲音才喚起記憶來,那個瘦瘦的總是腼腆笑着的孩子。

路在也說不出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覺,他沉默着,一聲不吭的不斷的為林飛整理着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衣服的領口袖口的位置,還有衣角……

他特別想再給林飛買點什麽,可時間太緊了,路在有種什麽都抓不住的無力感。

等倆人匆忙趕回候車廳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

急急的上到火車上,車廂裏人很多。

林飛還穿着剛買的新西服呢,他在車廂裏待久了,原本身體就不太好,就有點反胃頭暈。

在那冒起了冷汗,只是他習慣了忍耐,也沒有對着路在說,就跟要睡着了似的把頭靠在車窗那。

火車開的很平穩,林飛的頭貼着車窗,玻璃涼涼的觸感讓他覺着好了一些。

路在發現了,就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疊成一團讓林飛放在車窗那枕着。

林飛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路在的變化,路在對他已經好了很多很多。

如果跟剛開始比,就好像兩個人一樣。

林飛不明白自己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他應該是很喜歡路在的,他跟路在在一起這麽久,總該是有很多的感情吧。

可事實上,他卻是越來越煩躁,面對路在,就好像在面對一份自己推卸不了的責任一樣,這讓他很惱火。

火車很快就載着倆人到了目的地。

已經來過一次的地方,林飛都知道該怎麽走了。

這個縣城非常的小,路在沒時間在這多停留,直接給家裏去了電話。

很快就有人過來接他們了。

只是這次來接他們的除了司機還有路在的媽媽。

路在的媽媽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在那拉了路在就想找個隐蔽的地方說話。

偏偏路在很不給面子,對路在來說這已經是火燒眉毛的事了,他對着他媽就嚷道:“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現在不行,媽,飛飛病了,病的很厲害,我不能等的。”

路在媽吓了一跳,路在已經率先打開車門拉着林飛鑽了進去。

對路在來說,他現在滿心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救林飛。

路在媽知道自己是勸不住路在的了。

她早就隐隐感覺到路在對林飛的不一般了,只是那時候她始終覺着路在對誰都是一陣一陣的,當初路在喜歡她弟弟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每天要死要活的,天天嚷着去看什麽小舅舅,還總是說個喜歡什麽的。

跟那個相比,路在對林飛壓根就不算什麽喜歡,她也幾次試探過路在,路在也一直說不喜歡林飛的。

路在媽坐在前排,她身後就是面無表情的林飛。

路在坐在林飛的身邊,手一直緊緊的握着林飛的手。

路在媽心裏繃的很緊,她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林飛,這是怎麽了?”

路在很不想談那個,他低着頭的握着林飛的手。

林飛倒是看開了,“沒确診呢,現在醫生懷疑是肺癌。”

路在媽吓了一跳,她是看出林飛一臉死氣了,可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病。

她心裏一面擔憂着,嘴裏卻是安慰的話:“既然還沒确診呢,就有可能是誤診,你年紀輕怎麽可能得那麽重的病呢,你放心好了。”

林飛聽了沒置可否,他現在只想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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